第53章 碼頭風雲
高非回到大豐紗廠的時候，袁忠武愁眉不展，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見高非回來，他立刻迎上來：「高先生，你可回來了。」
「袁先生，出了什麼事嗎？」
「今天我特意請澀谷吃飯，打聽打聽消息，澀谷跟我說，明天所有碼頭都要進行抽檢，查到違禁貨物一律扣押，並且嚴查貨物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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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倉庫檢查？」
「是啊，所以我才這麼著急。」
高非想了想：「今晚郵船碼頭還有貨船離港嗎？」
「有！還有最後一班貨船。」
「那好，咱們今晚就把貨運走。」
「現在？」
「對。」
「可是……」
「有什麼不便的地方嗎？」
「那倒沒有，我只是覺得太倉促……」
「有些事情，當斷則斷，這批貨今晚不運走，萬一明天抽查到四號倉庫，那就不是倉促的事了。」
袁忠武也是在生意場上浸淫多年的人物，頭腦邏輯條理清楚，在短暫的慌亂之後，立刻明白這是最好的辦法，真要被查到，後果不堪設想。
「好，我去讓司機把車開出來，咱們現在就去郵船碼頭！」
「不用帶司機，做這種事，人越少知道越好，我來開車。」
高非回到房間，對躺在床上望天的尹平說道：「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一趟。」
尹平一個鯉魚打挺從床鋪上躍下來：「有任務？」
「不是任務，是幫袁先生一個忙。」
「應該的，袁先生好吃好住好招待，咱們是該幫人家做點事。」
「走吧，槍，證件都帶上。」
「知道了。」
到了樓下，袁忠武已經發動了汽車等在院子裡。
看見尹平心癢手癢，說道：「袁先生，還是我來開車吧，我還從來沒開過這麼好的轎車。」
袁忠武從司機位置上下來，微笑道：「尹先生不嫌辛苦就好。」
尹平嘿嘿一笑：「哪有辛苦，我就是為了過過癮。」
等到高非上了車，尹平一腳油門把車開出大豐紗廠。
行駛途中，尹平忍不住贊道：「確實是好車，比我們那輛獨眼龍強百倍。」
高非說道：「好好開你的車，把事情做完，讓你開個夠。」
行駛到外洋涇浜橋，斯蒂龐克轎車與一輛黑色轎車擦肩而過。
那輛車裡坐著的是高橋澤、松島健一郎和南造雲子。
高橋澤皺著眉頭：「松島君，你覺不覺得，剛剛開過去的汽車好像很眼熟？」
松島說道：「當然眼熟，整個法租界也沒有幾輛斯蒂龐克，那是袁忠武的車。」
南造雲子目光一閃：「袁忠武這麼晚出去幹什麼？掉頭，跟上他，看看是怎麼回事。」
松井調轉車頭，跟上了袁忠武的汽車。
…………
郵船碼頭。
一艘貨輪停泊在碼頭等待裝貨。
袁忠武的汽車牌照就是通行證，無須停下接受檢查，直接開到碼頭內。
幾分鐘後，汽車緩緩停在四號倉庫門口，見是袁忠武的汽車，警察精神頭立刻上來了。
每次袁忠武走貨，對所有人都有額外的打賞，警察們也不例外。
警察快步出了崗亭，殷勤的說道：「袁先生，這麼晚還來碼頭？」
袁忠武說道：「哦，我今晚要走一批貨。」
「現在走貨可要抓緊時間，一個小時之後，就要停止裝船。」
「沒關係，這批貨很少，十幾分鐘就能裝完，還麻煩兄弟給辦一下手續。」
「袁先生，這您儘管放心，手續馬上就辦好，您的貨都是免檢裝船。」
袁忠武走上前，把一迭鈔票塞進警察兜里：「這是一點小意思，就有勞兄弟了。」
警察眼睛一瞄，就知道鈔票的數目，眉開眼笑的說道：「您就瞧好吧，保證給您順順利利的裝船。」
袁忠武的口碑好，就算是這麼晚的時間裝船，依然有裝卸工人爭先恐後報名。
他們都知道，給袁忠武裝船，不僅工錢給的多，而且態度還特別好，給這樣的人幹活心裡也舒坦。
申報、過檢、裝船，沒用上半個小時，就已經全部完成。
袁忠武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雖然這批貨運到河北，尚且不知道怎麼處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先運出上海再說。
貨船撤掉跳板，準備點火離港起航。
因為進入郵船碼頭需要檢查登記，南造雲子的車耽擱了一會，等他們通過檢查，袁忠武的車已經沒了蹤影。
除了十六鋪碼頭，郵船碼頭是上海第二大碼頭，要想短時間內找到袁忠武，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兜轉了十幾分鐘後，終於在裝船現場看見了袁忠武的汽車。
南造雲子說道：「這麼晚了，袁忠武親自來裝船發貨？這事有可疑！高橋澤，去檢查一下他的貨，如果有違禁品，我們也不用費心思了，他自己就會拱手把紗廠交給我們！」
松島說道：「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高橋澤可不管那套，既然南造雲子發話，他是堅決執行。
高橋澤下了車，大步流星走了過去，厲聲說道：「不准開船！」
看到來人竟然是高橋澤，袁忠武心裡吃了一驚，這傢伙怎麼來了？
「高橋君，這麼晚了，怎麼有空來碼頭吹風受涼？」
高橋澤冷笑道：「袁桑，你到碼頭又是來做什麼？」
袁忠武說道：「有一批貨今晚裝船，我擔心新來的經理不熟悉情況，就跟過來看看。」
高橋澤點了點頭，招手叫過來警察，說道：「開船之前，這些貨統統要檢查一遍。」
警察翻著白眼珠：「你是幹啥的？」
高橋澤傲然說道：「我是日本人！」
警察咧嘴一笑：「我知道你是日本人，可也不能來一個日本人，我們就要把貨船重新檢查一遍吧？……」
「混蛋！」高橋澤反手一個大嘴巴，抽在警察臉上。
無緣無故挨了打，警察也急了，伸手就要去掏槍。
南造雲子也下了車，邁步來到警察近前，掏出證件遞過去，說道：「我是特高課的，我命令你立刻把所有貨物檢查一遍，尤其是那位袁先生的貨物要重點檢查！」
警察看過了證件，趕忙躬身說道：「是。我們立刻檢查！」
高非和尹平一直沒下車，乍一見南造雲子出現，尹平立刻掏出手槍，說道：「隊長，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高非沉聲說道：「不要衝動，咱們既要幹掉南造雲子，也要替袁先生解圍。」
尹平說道：「那你說咋辦？」
就眼前的形勢，不冒一點險是不行了，高非撕扯一塊內衣蒙在臉上，悄悄從後門下車，繞到南造雲子的車邊上。
晚上的光線本來就不好，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鬧哄哄裝船場面，沒有人注意高非的舉動。
高非輕輕打開車門，一矮身坐了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