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家的聚會
一連幾天送餐的人忽然斷了訊息，讓夏菊感覺很是不安。
自從父親意外身亡，夏菊的心變得既敏感又脆弱。
像這種情形也會胡思亂想，是不是出了意外？或是生了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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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菊在屋子裡來回的走著，每隔十幾分鐘就打開房門，去看看餐盒還在不在。
可是，每次空餐盒都靜靜的掛在門上，沒有任何變化。
夏菊早晨沒吃東西，因為心煩意亂，竟然也沒覺得飢餓。
對一個未曾謀面的人有了牽掛，這是夏菊不曾有過的經歷，雖然自己也覺得惶惑，但是卻抑制不住這樣的感覺。
目光觸及到牆上的黃曆，夏菊忽然的想起來，今天是去參加沈俊辰家裡聚會的日子。
父親生前常說，言而無信真小人。
既然答應了人家，就應該盡力的去做到。
時間已經快到了，夏菊手忙腳亂的穿上外套，一路小跑到樓下。
來到路口，想要叫輛黃包車，可是平時總停在這裡的黃包車，今天卻是一輛也看不見。
想起韓三的話，夏菊就試著喊了一聲：「韓三！」
沒過幾分鐘，韓三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拉著黃包車邊跑邊喊著：「來了來了！」
夏菊帶著一臉的驚奇上了車，剛一坐穩，韓三已經抬起了車把，說道：「夏小姐，咱今天去哪？」
夏菊說道：「貝當路7號。」
韓三笑道：「呦，您這是跟法租界拼上了，上次是霞飛路，這次是貝當路，都是好地方哦……您這又是去找啥人？」
習慣了這個北平人的性格，對他絮叨囉嗦，夏菊也不以為意，說道：「這次不是去找人，是去同學家里做客。」
韓三誇張的驚呼道：「呦喂，你這位同學家里也一定是有錢人吧？住在貝當路的不比住在霞飛路的差多少。」
沈俊辰家裡具體是做什麼的，夏菊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看見過有小轎車來學校接沈俊辰，每次看見小轎車的時候，沈俊臣的臉色都很難看。
再後來，小轎車來的次數就變得少了許多。
這種事，夏菊並不覺得有多特別，在上海這個花花世界，有錢人多的實在是數不勝數。
沒誰會因為別人家裡有一輛小轎車會表現出驚奇艷羨，那樣的話，會讓同學們嘲笑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韓三先生，你是怎麼知道我在街口那找你？」
夏菊不想繼續著誰有錢沒錢的話題，話題既愚蠢又無趣，有錢沒錢都是別人的事，與自己何干。
「夏小姐，你就甭跟我客氣了，我活了二十八年，也沒人叫我一聲先生。聽您這麼叫我，後脊梁骨都直冒涼氣，您要是瞧得起我，叫我一聲韓三哥就成。」
韓三說的坦坦蕩蕩，聽不出在嘴上占女孩子便宜的意思。
夏菊說道：「那好吧，韓三哥……」
「得咧，還是這個稱呼聽著順耳，就跟剛在清華池泡了一天澡那麼的舒坦！」
「你還沒告訴我，怎麼知道有人找你呢？」
「這事兒啊……嘚，看您這麼實誠，我也甭蒙您了，其實就是趕巧，我當時正在附近牆角那曬太陽。」韓三大笑道。
把戲戳穿了，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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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夏菊哭笑不得，自己還真以為韓三有什麼特殊本事，長了一雙順風耳呢。
進入了法租界，韓三腳步慢了下來，這裡車水馬龍，跑的太快很容易撞到行人。
韓三一邊拉著車，一邊留意街邊的門牌號，嘴裡念叨著說道：「貝當路7號……就是這兒了！夏小姐，您到地兒了。」
夏菊付了車錢，韓三問道：「要不要我等您一會兒？」
夏菊說道：「不必了，今天我會在這裡多待一陣子，謝謝你，韓三哥。」
「夏小姐，你們讀書人啥都好，就是太客氣，我賺您的錢，應該我謝謝您才對。那這麼遭吧，我再轉轉，用車時候您只管喊一聲韓三，准耽誤不了您的事！」說著話，韓三拉著車跑遠了。
夏菊微笑著，目送這個雖然絮叨，但是很是熱心腸的車夫消失在視線里。
在夏菊心裡，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說，覺得韓三這種人更純粹，更讓人感覺親切。
……
貝當路7號。
這是一幢新式石庫門建築，紅磚外牆，磚雕的青瓦，實心黑漆木門，門上是巨大的銅門環。
沈俊臣站在二樓陽台，一直在焦急的望著院子外面。
遠遠的看見夏菊走過來，他興奮的揮著手，然後快速下樓，跑到大門口給夏菊開門。
「夏菊，你可來了，再有一會兒不來，我都準備到家裡接你。」沈俊辰一掃剛剛的無精打采，殷勤的陪著夏菊穿過天井當院，來到客廳中。
客廳里已經坐了十幾個人，看著沈俊辰陪著夏菊走進來。
一個身穿粉色洋裝的年輕女子站起身，上下打量著夏菊，嬌聲嬌氣的說道：「呦，沈大公子盼了一早晨的人，想必就是這位小姐了吧？嘖嘖，果然是生的俊俏呢。」
夏菊多少有些侷促，沈俊辰臉色也漲的通紅，卻也沒表示出生氣，對那個女子說道：「蕭寧寧，你不要胡說，她是我同學，你這樣子亂講是會嚇到她……」
「還沒娶過門，就開始護著了？真沒意思。」蕭寧寧撇著嘴，擰搭著身子坐了回去。
雖然蕭寧寧和夏菊的年齡相仿，但是行事做派完全是不同的兩種人。
就連風姿綽約的走路姿勢，都讓夏菊不敢多看一眼。
沈俊辰拉著夏菊就要往樓上去，一個中年男人咳嗽一聲，說道：「俊辰，這麼多長輩坐在這裡，你來去匆匆，招呼都不打一個，我平時就是這麼教育你的嗎？」
沈俊辰背著身子，對著夏菊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慢吞吞的從樓梯走下來，來到客廳中央，恭聲說道：「父親，兒子知錯了。俊辰給各位叔伯阿姨請安了。」
說著華話，深深鞠了一躬。
一個中年女人誇讚道：「還是俊辰知書達理……寧寧，你看看你，整天瘋瘋癲癲，哪有個女孩子樣子，你以後要多跟俊辰學學才是……」
蕭寧寧氣鼓鼓的站起身，一臉的不高興，撅著嘴說道：「媽，您又當著外人訓人！您還以為我是小孩子呢，一點面子也不給人留。」
一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的男人笑道：「寧寧，你別怪你媽，在座的哪有外人，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
蕭寧寧嬌嗔著說道：「趙叔叔，你也來幫著我媽說話，怎麼會沒有外人，現成的就有一個嘛。」
說著，蕭寧寧瞥了一眼手足無措的夏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