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方書店
四方書店門前立著一塊牌匾,上面貼著紅紙,用毛筆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新書到貨,司馬遷《史記》,商務印書局,華東印書局。♔💋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兩版。
坐在電車上的高非看了一眼,這是他們的接頭的方式。
新書到貨就是說明又有新任務,其他的什麼史記印書局都是為了掩人耳目。
本來是要去給夏菊送餐,但是既然有任務,今天恐怕就不能去了。
高非在書店前面不遠處的站點下車,壓低了帽檐,匆匆走向四方書店。
四方書店裡依舊冷冷清清,夥計阿元靠在窗戶邊,望著街上人來人往,看著閒景。
「阿元,唐老闆在不在?」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哦,高先生,唐老闆出去了,他說如果有客人要找他,可以等他一會兒。」
高非點點頭,說道:「好。我去裡間等,不介意吧。」
裡間是唐老闆休息的地方,沒有什麼可介意的,況且高先生也是熟客,阿元沒理由阻攔。
阿元剛送走一位顧客,店門一響,進來兩個一高一矮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人。
「夥計,你們老闆呢。」
「老闆不在,二位先生想買什麼書?我可以幫你們推薦。」
高個中山裝說:「我們不買書,是來了解一些事。」
阿元放下手裡的雜物,說道:「你們二位是?」
「極斯菲兒路76號的,聽說過吧。」
阿元戰戰兢兢的說道:「聽說過……您二位要了解啥事?」
矮個中山裝走到窗戶前,向外面看了看,說道:「視線不錯,站在這兒看馬路對面發生的事,應該能看得清清楚楚。」
轉回身問阿元:「前幾天,街對面有人被槍殺的事情知道吧,我們就是來了解一下這方面的情況。」
阿元思緒有些混亂,愣愣的回答道:「了解……啥情況?」
高個中山裝呲牙一笑,拍了拍阿元的肩膀,說道:「別緊張,我們也是例行公事,你就把那天看見的事情講一遍就行。」
阿元嚅嚅著說道:「那天、那天我在店裡招呼客人,啥也沒看見,後來知道了,也是聽我們老闆說了幾句。」
高個中山裝皺了皺眉:「你們老闆怎麼說的?」
「老闆就是說,外面殺人了,兩個當兵的殺了一個當官的。」
「什麼當兵的,都是假扮的!……你們老闆怎麼知道死的是一個當官的?」
「大家都這麼說,第二天報紙也登出來了,說是死的是教育廳的副廳長……」
「好了好了!一問三不知!」
矮個中山裝有些不耐煩:「你們老闆什麼時候能回來?」
阿元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也快了,再有一個小時就差不多能回來。」
矮個中山裝惱怒的說道:「一個小時也叫快了?你懂什麼叫修辭嗎!」
阿元低下頭:「我啥都不懂,我就是一個夥計……」
高個中山裝對矮個中山裝說:「行了,跟一個小夥計較什麼勁,走吧,問下一家。」
兩個人剛要走出書店,高個中山裝指著裡間問道:「這裡面是什麼地方?」
「是我們老闆休息的地方。」
「裡面有人嗎?」
「……有一位先生在等我們老闆。」
矮個中山裝走過去,一把拽開了房門,喝道:「誰在裡面呢,出來!」
高非站起身,不慌不忙的走出來,說道:「二位什麼事?」
矮個中山裝上下打量著他,說道:「為什麼躲在裡面偷聽我們談話?」
高非淡淡的說道:「二位是不是搞錯了,這裡是公共場所,我在裡面休息,何來偷聽一說?」
「伶牙俐齒,非奸即盜!叫什麼名字?幹什麼的?」
「鄙人高非,天津人,非奸非盜,剛到上海不久,正在找事做。」
「剛來上海不久?剛來上海不久,副廳長就遇刺,你嫌疑很大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剛到上海的人何止成千上萬,難道都是有嫌疑的人?」
「當天副廳長遇刺,你在哪裡?」
「我在電車上,正趕去《大美晚報》求職。」
「什麼人可以給你做證明?」
高非苦笑道:「沒人可以證明……哦,或許電車司機可以證明,因為我在車上問了他幾次報館地址。」
矮個中山裝看了看手錶,不耐煩的說道:「走吧走吧,純屬浪費時間。我看下一家也而不用問了,明天再說吧,媽的,這種費口水的活兒,每次都是派給咱們哥倆!」
看著兩個傢伙走遠,阿元抹一把頭上的汗水,說道:「嚇死我了,高先生,你咋還能笑得出來?」
高非說道:「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他們就算真的是鬼,也是欺軟怕硬的鬼,也沒什麼可怕。」
阿元心有餘悸,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高先生,你剛來上海,還不知道他們的厲害。76號的人比鬼還要可怕,當街就殺人,啥理由都沒有,回頭給你按一個蔣逆分子罪名,死都白死!」
說話間,唐老闆匆忙忙的走進來,看了一眼高非,客氣的說道:「高先生來了。」
高非說道:「前幾天我托您買的端硯,不知道到貨了沒有?」
唐老闆說道:「端硯現在缺貨,不過我這還有一種本地仿製的,材質用料也很講究,高先生要不要看一看?」
正在書店裡其他客人聽唐老闆這樣說,就笑道:「唐老闆真是不折不扣的生意人,人家要端硯,你沒有,就給人家介紹贗品,可真有你的。」
唐老闆也笑道:「這也是聊勝於無,總好過連贗品都沒得買。」
高非裝作很勉強的說道:「好吧,那我就看看這贗品怎麼樣,好的話就先暫時用著。」
「高先生,請跟我來。」
引領著高非進了裡間,唐老闆隨手關好了門,低聲說道:「重慶命令,十日之內除掉中央儲備銀行的高級職員,目標限定周佛海、錢大櫆、汪仲陶、沈晉,只要除掉他們之中的任意一人,就足以震懾敵人的囂張氣焰!」
高非沉吟著:「周佛海和錢大櫆,恐怕是不好下手,他們保衛嚴密,輕易也不在公眾面前露面……其他人倒是可以試試。」
「具體行動方案,由你負責制定,需要什麼再通知我。」
「這次怎麼針對儲備銀行了?」
「下個月,偽政府要發行貨幣,此舉無疑是為了擾亂我們國家的金融秩序,搜刮民財支持前線的日軍作戰。你是從前線下來的,應該知道錢對於軍隊的重要性!」
「我明白,我這就回去準備。」
高非起身就要走,被唐老闆一把拉住:「等一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方硯台,說道:「待了這麼久,你空手出去,會惹人懷疑,拿著它。」
高非笑道:「你還真準備了硯台。」
「做咱們這一行,謹慎無大錯!一點點的疏忽就可能丟了性命。」
高非知道唐老闆說的有道理,自己畢竟是入行不久,這方面還要跟唐老闆多學習。
「另外,你最近就不要去夏小姐那裡了,全力以赴完成這次任務。」
高非很尷尬,自以為很隱秘的事,被唐老闆輕描淡寫的說出來。
雖然唐老闆是自己的上級,高非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跟蹤我?」
「這不是跟蹤,是正常的內部審查!王天木投敵,軍統上海站土崩瓦解,戴老闆很是震怒,特別要求我們要做好自查工作。」
「………」
「當然了,我對你還是放心的。你不要有情緒,每個人都一樣,我也被上面監視審查。」
高非點了點頭,接過硯台開門出去。
身後的唐老闆大聲說道:「高先生,我就不送了,下次端硯有貨了,我一定及時通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