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綻
聽見夥計喊那一嗓子「夏小姐」的時候,夏菊就知道,這個稱呼肯定會引來沈俊辰的注意,畢竟上海雖大,夏姓也不是很多。
她起身打開包廂門。
沈俊辰故作的一臉驚訝:「夏菊,還真的是你?我還以為……」
夏菊冷淡打斷他的話:「沈長官,真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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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辰知道,夏菊是對他打死虎子一事耿耿於懷。
也不光是夏菊,就連一向對他很親近的蕭寧寧,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像以前那麼願意黏著自己。
沈俊辰試著解釋:「夏菊,虎子的事,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誰曾想手底下的人,下手也沒個輕重……」
「你的手下毆打虎子的時候,你在哪?在黃浦江吹風?」
「夏菊,我……」
夏菊再次打斷他的話頭:「算了,我也不是責怪你,虎子和我非親非故,也犯不著我為他討說法,我只是覺得……我真的快要不認識你了。」
說完這句話,夏菊關上了包廂門,把一個尷尬的沈俊辰關在門外。
沈俊辰的尷尬只延續了幾秒鐘,腦海中立刻被其他畫面占據,他伸手推開包廂門。
夏菊霍然起身:「沈俊辰,未經同意,就隨便闖進來,你太無禮了吧。」
對夏菊的惱怒,沈俊辰充耳不聞,看了看桌上的茶具,說道:「夏菊,你還是喜歡喝一杯,晾一杯?」
夏菊心裡知道,在這件事上不能說謊,因為很容易就會被揭穿。
沈俊辰只要一問夥計,就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喝茶。
「我和朋友喝杯茶也不行嗎?你是不是要把我也帶進審訊室問話?」
「什麼朋友?人呢?」
「你的這些問題,我有權不回答,請你出去。」
沈俊辰心中的懷疑,是從這件事,想到了上一次在夏菊家裡的時候,桌子上也是擺著兩個杯子。
當時夏菊解釋說,自己不習慣喝熱水,所以要多晾一杯。
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讓沈俊辰自然聯想到,會不會是上次在夏菊家裡的時候,其實就是兩個人在家裡?
另一個人是誰?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夏菊有什麼必要說謊?
但是這也只是他心裡的懷疑,還不足以說明問題,總不能真的把夏菊當犯人一樣審問,畢竟還沒到那種地步。
沈俊辰放下茶杯,悻悻的退出了包廂。
既然被沈俊辰發現,夏菊也就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起身拿起外套,冷著臉離開了茶館。
沈俊辰想了想,招手叫過夥計:「剛剛那位夏小姐,是和什麼樣的人在包廂里喝茶?」
夥計陪著笑臉說道:「先生,這我可想不起來了,您看,店裡來來往往這麼多的客人,誰能留心這種事。」
沈俊辰掏出證件,在夥計面前一晃,說道:「人多人少,總該有點印象吧?」
「這上面寫的是啥?我不識字……」
「不識字也沒關係,這個總認識吧?」
沈俊辰把手槍掏出來,啪的拍在桌子上,嚇得夥計倒退了好幾步。
沈俊辰冷冷的說道:「這下能想起來嗎?」
夥計連連鞠躬:「長官,您容我好好想想……哦,我想起來了,那個人好像有這麼高,眼睛挺大的,二十多歲……」
聽著夥計的形容,沈俊辰的心在發顫:「是不是我進來不久,剛剛離開的男人?」
夥計回憶了一下,篤定的說道:「沒錯,就是他!」
…………
高非離開悅來茶館,打算回旅館和尹平商量下一步計劃。
正在這個時候,一輛黃包車跟了過來,車夫殷勤的說道:「先生,要車嗎?」
高非頭都沒回:「不要。」
「先生,車費便宜的很,去洋涇浜路只要您兩個大子。」車夫並沒有放棄,繼續跟在高非身側。
聽車夫說著不著四六的話,高非才注意看了他一眼。
車夫眨巴眨巴眼睛——他是陳靖恩的手下,在巷子裡被高非和尹平打趴下的其中之一。
高非四順勢坐上了車:「好,閒著也是閒著,那就去洋涇浜路轉轉。」
車子拉著車朝洋涇浜路方向走,高非回頭看了看,沒見什麼人注意他們,這才說道:「你這車拉的可不怎麼樣,打眼一看就不像是一個真正拉車的,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綻。」
車夫抱怨著說道:「可不是嘛,我就說來不了這個,陳站長非讓我來。」
一個騎著腳踏車的男子從後面上來,不疾不徐的跟在黃包車後面。
高非說道:「後面的那位兄弟,也是你們的人吧?」
車夫驚訝的說道:「您咋看出來的?」
高非笑了笑:「太明顯了,他騎著車急三火四的追上來,又不超過我們,你說他能是幹什麼的?」
「高隊長,果然名不虛傳!」
「過獎。」
「您既然這麼厲害,那天為啥沒看出來我們在跟蹤您?」
「當時要不是我們手上收著勁兒,你和你的兄弟恐怕現在還躺在床上養傷。」
車夫嘿嘿笑著:「我說的可不是那次……」
高非心裡很納悶,自己還有哪一次大意了,被人跟蹤都不知道?
他自信一直很小心,中統這種拙劣的跟蹤能力,自己不可能毫無察覺。
只有一次是可能的,那就是和白芳最後一次會面的時候。
當時四周不斷響著爆竹聲,擾的自己心神不安,那個時候,倒是可能會忽略到被人跟蹤。
想到這,高非故作漫不經意的說道:「哦,你說的是前天晚上,我只是裝著不知道罷了,我是想看一看,你們到底耍什麼花樣。」
車夫由衷的贊道:「高隊長,我是服了您了,難怪軍統站被76號一鍋端了,您帶著幾個人還能把上海攪得天翻地覆。」
高非恍然大悟,基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為什麼自己和白芳接頭,白芳被殺,自己卻能安然無恙?
這只能有一種合理解釋,動手殺白芳的是自己人!
他們為什麼要殺白芳?
難道白芳就是陳靖恩口中的內奸?
半小時之後。
黃包車停在元隆當鋪門前,高非下了車,說道:「戲要演全套才行,這是車錢。」
說著話,掏出一張鈔票遞給車夫。
車夫笑道:「謝謝您了。」
他並沒有離開,把黃包車停在當鋪門口,自己坐在車把上,看似在等生意,實則是在暗中警戒。
那個騎著腳踏車的男子,把腳踏車停在路邊,他蹲在那,好像是腳踏車出了故障一樣,東一下西一下的鼓搗著。
高非心想,也不能看扁了中統這些人,怎麼說也都是受過專門訓練的特工,這樣的遠近哨就透著專業,最起碼能保證消息及時通暢。
走進元隆當鋪,瓜皮帽早早等在店裡,見高非進來,連忙迎上來:「先生,您裡邊請,我們老闆有大生意正等著您。」
高非點了點頭,跟隨著瓜皮帽沿著上次的路徑,再次進入那間密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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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