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你也配談什麼英雄氣概?你這輩子,也就只能在女人床上逞幾分無用的英雄威風!」
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安紅驟然停頓、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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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只是怒氣上頭、隨口宣洩的氣話,可話音落地,心底驟然生出萬般複雜的思緒,念頭瞬間百轉千回。
林江南能在柳瑋英、王金秋一眾女人身上,掀起萬般波瀾、讓人心甘情願沉淪傾倒,逞盡男兒本色。可在自己的身邊,在二人的糾葛之中,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何嘗沒有讓自己心動沉淪、念念不忘?
柳瑋英身居高位、手握實權,心性高傲、眼界極高,從不輕易與人周旋,卻甘願為他放下身段、主動糾纏;王金秋身份顯赫,身陷婚姻桎梏、滿心孤寂,卻對他一往情深、甘願隱忍付出,甚至不惜以身入局、孕育子嗣;還有苗長青的女兒苗艷紅,那般驕傲明媚的女子,亦是對他暗藏傾心、念念不忘。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未曾知曉、未曾顯露的情愫牽掛,縈繞在他身邊。
縱觀當下社會格局,早已不同於往昔。傳統的性別強弱格局徹底顛覆,新時代女性獨立自強、心智通透、能力出眾,無論是心智、魄力、能力、眼界,絲毫不遜色於男性,在諸多領域、諸多層面,甚至大有趕超碾壓之勢。
女人敢愛敢恨、敢取敢舍、敢爭敢搶,不再依附、不再隱忍、不再退讓。
而林江南這般年輕英俊、氣場卓然、心智深沉、做事果敢的男人,自帶男兒英雄氣魄,周旋世事從容不迫,行事有擔當、有手段、有風骨。這般自帶魅力的男人,最容易讓身處高位、見慣平庸的女人,為之動心、為之傾倒、為之輕狂沉淪。
這是當下社會大勢之下,無法逆轉、無法規避的現實,是最無奈、最真實的社會現象。
一個男人,但凡身姿英挺、氣度不凡、心懷格局、自帶氣魄,尤其在私下相處、人情糾葛之中,展露獨有的男兒本色、擔當風骨,便沒有哪個女人能夠真正不動心、不沉淪。
回望最初,自己堂堂綏江縣委書記,根本不會將一個基層起步的年輕幹部放在眼裡。可偏偏當初,她被林江南大膽果敢、進退有度、真誠炙熱的模樣徹底折服,一步步淪陷心動、深陷其中,剪不斷、放不下、捨不得。
人心複雜、情難自控,世道亦然。很多女人,看似清醒通透、殺伐果斷,實則在情愛與人性面前,亦有私心執念、亦有貪念軟肋,並非人人坦蕩純粹、人人光明磊落。
一念至此,安紅心底的戾氣消散大半,洶湧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糾結與酸澀。
林江南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捏在指尖。
他抬眼悄悄瞥了一眼身側的安紅,安紅靜靜坐在原地,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林江南指尖微動,按下打火機。「啪」的一聲清脆聲響,幽藍的火苗驟然竄起,香菸緩緩燃起,安紅側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沒有怒意、沒有責備、沒有嫌棄。
方才一番歇斯底里的數落、句句誅心的質問、一腳憤然的踹擊,早已將她心底積壓數日、積攢已久的所有醋意、怨恨、怒火,盡數宣洩乾淨。
私人情感的糾葛、女人心底的酸澀委屈,已然翻篇落幕。
此刻的對峙,早已跳出男女私情的範疇,回歸到上下級、官場博弈、縣域發展的高度。
她靜靜看著煙霧繚繞中的林江南,心底只剩一個念頭:她倒要好好看一看,這個周旋人心、深諳世故、看似聽話實則倔強的年輕幹部,到底心裡藏著什麼心思、到底打算如何收場、到底想要幹什麼。
沉寂數秒,安紅終於開口,聲音褪去了方才的暴怒尖銳,只剩冰冷的疏離與審視:
「林江南,你現在是徹底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了,是不是?我苦口婆心、句句真心跟你說了這麼多,質問你、敲打你、勸誡你,你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沉默對抗。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江南抬眼,目光黯淡、神色頹然:「安書記,您句句在理、字字沒錯,話說到這份上,我確實無話可說、無可辯駁。」
安紅神色冷沉,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從容:「行。那我給你機會,現在、當面,好好給我解釋一遍。把所有苦衷、所有緣由,一一說清楚。」
林江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煙霧順著呼吸緩緩飄散,他坦然迎上安紅的目光,不再遮掩、不再辯解、不再逞強:「我沒有什麼可解釋的,您的所有指責,全部屬實、無一虛假。我之前確實撒謊了,徹徹底底欺騙了您。」
「我當初給您打電話報備的時候,華豐家私的江尚蘭早就已經結束行程、徹底離開綏江,根本不需要我專程去機場送別。那一切,都是我編造的藉口。當時的局面,是柳瑋英刻意糾纏、步步緊逼,死死拉住我不肯放手,一心想要拉著我前往僻靜之處,與我發生糾葛。」
安紅眉心微蹙,一聲冰冷至極的冷哼從鼻尖溢出,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與篤定:「照你這麼說,是她強人所難、步步逼迫,而你,是身不由己、被動妥協,是這樣嗎?說到底,還是你心甘情願、半推半就!」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江南隱忍已久的情緒。
積壓的委屈、憋屈、無奈、不甘瞬間徹底爆發,他陡然抬高聲調,情緒失控、近乎咆哮,眼底滿是無助與憤懣:「我不願意!我從頭到尾一萬個不願意!可我能怎麼辦?!您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心裡從頭到尾、自始至終,裝著的人只有您一個,您是我唯一放在心上、放在心底的女人,是我所有堅持與隱忍的意義!可柳瑋英權勢在身、執念深重、步步緊逼、死死糾纏,她不肯放過我,我根本沒有退路、沒有選擇!」
情緒劇烈起伏,胸腔劇烈起伏,林江南眼底泛起幾分紅血絲,滿是被逼至絕境的狼狽與無助。
安紅靜靜看著他失控暴怒的模樣,神色依舊冰冷平靜,沒有半分動容,緩緩開口,字字誅心、層層追問,直擊他最不願提及的過往:
「柳瑋英不肯放過你、逼你妥協,所以你身不由己。那當初的王金秋呢?當初和王金秋糾葛不清、私下交易、以身入局,難道也是她步步緊逼、不肯放過你?也是你身不由己、別無選擇?」
舊事重提,最是誅心。
林江南脖頸微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愧疚,片刻後,終究是坦然承認,聲音低沉沙啞:
「是。她同樣不肯放過我。我和王金秋多年未見、久無交集,久別重逢之後,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讓我做她的秘密情人。當初我從未應允、從未主動,可我心裡清楚,她身份特殊、人脈深厚、背景極不一般,絕非尋常之人能夠招惹。」
「起初我並不知曉她的家庭內情、背後糾葛,直到後來我才徹底摸清真相。她的丈夫,是陳玉剛的獨子,年紀輕輕便癱瘓在床、終身殘疾,形同廢人。王金秋想離開陳家,但她又沒法對陳玉剛交代。陳玉剛讓王金秋不管跟什麼人生出個孩子,他就對王金秋放手,結果就是這樣。而這個時候恰恰我出現了。」
說到這裡,林江南深深的哼了一聲,仿佛像一個憋著氣的老牛。
安紅卻揚著脖子說:「現在你說這話。王金秋可是個大美女,你在人家身上就沒有淘到點什麼好處?就沒有得到快樂?你們這些男人簡直簡直他媽個個就是畜生。」
林江南說:「行,我是畜生,我是畜生,你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說著他就轉過臉去,不再看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