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眥目欲裂,極端的情緒出現了,我頸上的護符開始劇烈震動,我在一瞬間回想起那漫天蒲公英種子的景象,頸上的護符飄了起來,我鬆開右手,安莉的黃金花籃墜落了下去,一縷縷白茫茫的魂靈從花籃逸出,圍繞在我的身旁……
「死吧!」我恨恨地一揮右手,漫天蒲公英種子飛散的景象又出現了,白茫茫的微小魂靈無聲地穿透了火焰石魔的軀體,古斯塔瓦的軀體,正在戰場上搏殺的亡靈軍團的軀體……
僅僅極短的一瞬間,火焰石魔的身體化作飛灰消散了,古斯塔瓦一頭栽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痛苦之杖落在地上,那顆晶瑩剔透的頭骨骨碌碌地滾了很遠……戰場上的邪惡生物身體化作齏粉迎風飄散……
足夠的怨魂……足夠的怨魂……我呆呆站在地上,恍如夢中,我那逆天的神技似乎又出現了,難道……一個念頭在我心中掠過,曾聽人說,人的魂靈也是有重量的,莫非這花籃變重的原因就是採集了人的靈魂?
塵埃未落,夜已降臨,人類戰士站在這距離天空最近的地帶,任腥風撲面,卻不能言語。😾♛ ❻➈ˢ𝕙𝕌Ⓧ.ᶜ𝐨M ★😾這一戰,死傷者不下十萬……無論是那個國度,都已元氣大傷。
天空中響起了一聲悶雷,冰涼的雨點灑落下來,我轉頭望著我的族人,心中並沒有勝利的喜悅。為了血氣之勇,族人終於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雖然我終結了這場戰爭,但是幕後黑手的陰謀卻得逞了。也許人類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千萬雙疲憊的眼睛全都投向了我滿是血污的身體,而我卻沒有任何自豪的感覺,相反,我的心底滿是不能承受的自責。我還是來得太晚了,任由慘劇行將落幕才帶著不良的動機來到戰場。我是英雄嗎?不是!我是罪人……我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兵刃落地的聲音響徹天宇,倖存的數萬人類戰士嘩啦啦跪了一地。我不言語,他們也不出聲。我們就這樣在雨中默默對視著,直到大雨停歇。
「張龍……」第一個按捺不住的人類顫聲呼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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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張龍……」不同的口音,不同的性別……都開始簡單地呼叫我的名字。這一刻,那個名字代表的含義實在太多。
我痴痴地望著陰影中的群山,雨水和眼淚一起滾落,「爹,娘,你們聽到兒子的名字了嗎?兒子終於還是沒有能力阻止這場殺戮……」
幾個倖存的部族精英武士跌跌撞撞地撲到我的面前,「我們該死,不該違拗您的意志,我們罪該萬死……」一時間,鐵打的漢子痛哭流涕。
我怔怔地看著他們,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也許是天意。」
然而真的有天嗎?嚮往光明的人類對天界頂禮膜拜,這時天使在哪裡?神在哪裡?
安若泰攜三個長老跪在我的身邊,我看到他們的傷口仍在汩汩流血。我的神技沒有能夠驅散他們身上的詛咒嗎?這一次的爆發竟和上次的不同?
「我們回去吧。」我站了起來,悽然說道。不管怎麼樣,至少亞瑞特人的家園還是暫時保住了。
安若泰站起來,大聲說道:「奉族長張龍之令,我們回家!」
我一愣,眾人也是一愕。
安若泰再次跪下,「您的英勇光耀千古,族長之名實在是降低了您的身份,但是我們懇求您留下來帶領我族重整旗鼓。有您的庇佑,亞瑞特的光榮將延續萬世!」
「神啊,留下吧!」族人們伏倒在地等待我的答覆。
一時間我茫然失措。族長?別開玩笑了,讓我帶領你們繼續維護不朽之王的鐵律嗎?
「不!」我隨口拒絕,再沒有多餘的一個字。
天地間一片寂靜。族人們失望地看著我,不能言語。
一個苗條的身影從人堆里沖了出來,重重地撞在我的懷裡。
安若泰大驚,低聲喝道:「安婭不得無禮!」
安婭不由分說,緊緊摟住我的頭頸:「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你!你一定要答應。那是我的夢,你一定要設法將亞瑞特人從命運的陰影里解救出來。」
「安婭,你說什麼?」我微微掙扎了一下,我哪裡能夠答應?我連自己的事情都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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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除鐵律,以你的聲望一定能夠做到。那天你也看到那些六周歲的男童了,你忍心讓他們沿著你從前的腳步投入黑暗的命運嗎?」安婭在我耳邊低語。
我一陣恍惚,安婭一直都有這樣博大的胸懷,而我……
「答應我,不要讓我失望!」安婭的聲音變得急促,仍然緊緊摟著我的頭頸不放。
「張龍,你這是什麼意思?」烏瑪頗為不善的聲音響起。
我一愣,烏瑪是在替瑪維娜吃醋嗎?可是瑪維娜怎麼可能還會介意?我轉頭看著烏瑪那酷似瑪維娜的面容,又是一陣恍惚。
烏瑪皺著眉,似乎就要發作了。我趕緊用力把安婭推開,這時一陣奇異的勁風撲面,我的臉熱辣辣地疼了一陣,就好似有人發怒打了我一個耳光一般。
我怔怔地往四周望了望,這陣風定然是人為的,昨夜我意亂情迷之際,一陣風把我的胸腹刮出數十道血痕,如今又借風的力量打我一個耳光。這個善於*縱風元素的神秘人物是誰?倒像是一個愛慕我的女人,看到我與其他女子有親密舉動就妒火中燒。這樣的事情只有瑪維娜會做,可是瑪維娜是戰士,怎麼會用風系魔法?
如果是瑪維娜呢?我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心裡忽然有一陣奇異的甜蜜感覺。如果瑪維娜忽然出現爆打我一頓,證明她心裡仍然介意我,可是那似乎不太可能了。
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安婭跺跺腳,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看來我真該把娜娜帶走!」烏瑪很不以為然地看著我。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
我苦笑著,無言以對。
「你這是什麼表情?別以為你是大英雄我就不敢揍你,娜娜呢?你是不是欺負我的女兒了?」烏瑪皺著眉,絲毫不顧惜我的疲勞。
「瑪維娜……」我欲言又止,心裡一陣發酸。
「吞吞吐吐的,你一定做了對不起娜娜的事了。早知道在光明之城我就用毒藥燒死你,省得我的女兒傷心。」烏瑪似乎很肯定我對瑪維娜負心了。
「族長,瑪維娜再也不會在意我的任何事情了。她現在很好,找到了一個勝我百倍的男人。」話一出口,我立即後悔,我的傷心和自卑需要在眾人面前展覽嗎?
「啪!」暴怒的烏瑪賞了我一個耳光,打得我一陣眩暈。
「沒良心的男人,你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你把我的女兒當成什麼了?」烏瑪似乎還不解氣,準備再狠狠地給我一下。
「烏瑪族長!請你自重!」安若泰看不下去了,自己部族的精神領袖怎麼可以被人掌摑?這一巴掌豈不是打在所有亞瑞特人的臉上?
烏瑪美眸一橫,「我打他又怎地?惹惱了我連你一塊打!」
安若泰臉上色變,「亞馬遜人雖然厲害,可是亞瑞特人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族長寬宏大量,安某卻不會受你的氣!」
「夠了!」我皺著眉,「你們還沒有打夠嗎?」
安若泰把腰一躬,不敢再說話。
「哼!好威風嗎?我烏瑪冒著萬世罵名也要成全我的女兒,你卻這樣待她,我如何肯與你干休?」烏瑪怒火更盛。
我茫然地望著烏瑪,心裡一陣陣酸痛,瑪維娜趕我走的時候是那樣的無情,難道是我神經錯亂看錯了嗎?在魯高因重逢時她甚至都不想看我一眼,難道也是我看錯了嗎?變了心的女人真是殘酷啊!
烏瑪可以以族長的權利破壞亞馬遜的鐵律,也許我也可以,只是需要一點決心罷了。
我不想再與烏瑪糾結瑪維娜的問題,那種傷心讓我選擇逃避,「好吧,我答應做一段時間族長。」安婭的心愿讓我無法拒絕。那也是我的心愿。倘若背負族長之名能夠破解族人的命運詛咒,那背負一陣又有何妨?
「族長!族長!族長!」得到我應允的族人山呼海嘯般叫了三聲。安婭的眼淚泫然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