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恐怖的哈白布！
「砰」
沉悶的回聲在馬哈達翁達基地一線隊訓練場上空蕩開。
李競雙腿繃直。
隨後膝蓋順勢一彎。
鞋底厚重的金屬鞋釘極其穩當地扎進有些濕潤的草皮里。
重重卸掉了從半空中帶下來的巨大下墜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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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下起跳，他在半空里生生等了一秒鐘。
在旁邊人的視角里。
黃色替補衣服的防守隊員，都開始順著重力往下倒。
他才把腰腹拉扯到極致，迎著球砸了下去。
誇張！
整個半場此刻安靜得有些過分。
沒人說話。
只有基地外風卷著樹葉，順著鐵絲網孔刮過來的呼嘯聲。
「李！」
加比猛地吸了一口冷氣，直接從大禁區線外面沖了過來。
「你腳下那種重炮遠射，就已經夠離譜了。」
「現在這叫什麼？」
「靠靠靠，我怎麼不知道你頭球也這麼變態？」
加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前劇烈起伏。
他指著剛剛李競起跳的位置，「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滯空頭球，居然也是你的常規武器？」
加比越說聲音越大。
「你到底是踢哪個位置的？」
「你這傢伙簡直就是個全能變態啊！」
剛才站在門線負責撲救的替補門將也走了過來。
他沒說話，只是對著李競搖了搖頭。
那顆球砸過來的時候，他覺得朝自己臉上飛過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足球。
力度不亞於一塊從二樓扔下來的大實心磚。
那種撲面而來的絕望壓迫感。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站在門線上體驗第二次。
李競揚了揚下巴。
十分順手地把那顆球扔進了替補門將懷裡。
「繼續！」
視線切轉。
巴塞隆納。
甘伯體育城。
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把那塊極品草皮照得有些發白。
瓜迪奧拉站在邊線外面。
雙手插在深灰色呢子大衣的口袋裡，身子挺得筆直。
腮幫子一下一下地動著。
嘴裡的口香糖被他嚼得吧唧作響。
作為一名天才教練。
瓜迪奧拉有著天才病，像如影隨形的焦慮症，就是其一。
一旦在訓練場上，瓜迪奧拉就必須要瘋狂的嚼口香糖。
以緩解他那過分完美主義帶來的焦慮。
此時那光禿禿的腦門上，硬生生擠出幾道抬頭紋，眉頭緊緊打成了個死結。
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二十幾個穿著亮黃色訓練背心的巴薩B隊球員，正像瘋了一樣，在半場裡沒頭沒腦地衝刺。
瓜迪奧拉今天給這幫二線隊布置的任務，極端到了極點。
徹底放棄常規的區域防守陣型。
只要球在主力腳下，就三個人一組，貼身纏鬥，進行死亡絞殺。
「上身體！」
「貼死他們！拿你的肩膀去撞！」
瓜迪奧拉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扯著嗓子大吼。
「馬競在比賽里，就是這群只知道咬人的瘋狗！給我撞上去！」
他在逼著這支全歐洲最斯文的球隊，提前感受西蒙尼那套不要臉的高位肉搏戰術。
場中央。
哈維正背靠著進攻方向拿球。
兩名黃背心球員立馬像餓了三天的狼，從左右兩側同時撲過來。
連手帶腳地就要往哈維身上招呼。
哈維甚至連頭都沒抬。
他太熟悉這種空間壓迫了。
在兩人即將關門包夾的瞬間，哈維根本沒停球。
右腳腳內側迎著來球，順勢往前輕輕一推。
力道剛剛好。
那顆皮球緊貼著草皮，劃出一道直尺量出來一樣的白線。
極其精準地從那兩個黃背心腳邊的狹小縫隙里鑽了出去。
直線兩米外。
伊涅斯塔拍馬趕到。
就在腳觸碰到皮球的那一下，小白的腰部以一種極其違背身體柔韌度的角度，猛地一扭。
腳背外側順勢往旁邊一撥。
側面飛鏟過來的防守球員，直接鏟在了一團空氣上，滑出去兩三米。
伊涅斯塔在僅有兩個身位的夾縫裡完成轉身，右腳腳尖一挑。
球直接飛向後方的布斯克茨。
布教授連最基本的停頓拉球都沒做。
右腳卸下半空中的皮球，腳腕詭異地一抖。
直接送出一腳極度隱蔽的貼地穿透直塞。
哈白布的恐怖統治力一覽無餘！
這條中軸線的傳控邏輯，縝密得就像是一台上足了發條的精密機器。
三個人的腳下，沒有半點多餘的粘球。
把瘋狗式的逼搶瞬間肢解得乾乾淨淨。
皮球穿透中場防線的瞬間。
前場的梅西突然一個急停變向，急速回撤。
迎著那腳滾過來的直塞球。
梅西左腳腳背像粘了膠水一樣，輕輕一觸。
身體的重心在零點幾秒內發生了極其誇張的極限偏轉。
三個身高超過一米八五的B隊後衛，立刻從三個方向合圍過來。
想靠著體重優勢強行關門。
但梅西的步頻太快了。
他硬生生從那三具身體組成的縫隙里鑽了過去。
把那條鐵桶防線直接扯成了一塊破布。
場邊的瓜迪奧拉，猛地把雙手從大衣口袋裡抽了出來。
直接抱住了自己那個光亮圓潤的腦袋。
「里奧！幹得漂亮！」
他看著梅西帶球衝刺的矮小背影，嘴裡的口香糖嚼得越來越快。
自言自語念叨著。
「這簡直就是特麼的世界上最好的球員。」
「要是他個頭能再高一點，就真的沒法挑毛病了。」
「不過現在的他，也足夠粉碎一切了。」
高強度的對抗訓練終於結束。
梅西順著草皮走回場邊的替補長椅。
他彎下腰，撿起一條摺疊好的白色純棉毛巾。
隨意地甩在肩膀上。
隊醫走過來，遞過去一瓶還沒開蓋的黃色功能飲料。
梅西接在手裡，大拇指用力。
塑料瓶身被捏得「咔咔」響。
他低下頭，沒看人，只是盯著自己腳下那雙帶有泥土碎末的金屬鞋釘。
心裡那本帳，翻得比誰都清楚。
這個賽季打到現在的階段。
他各項賽事的進球總數，已經來到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75粒。
距離徹底打破歷史所有的進球紀錄，真的就只差臨門一腳。
而這個賽季還剩下十餘場比賽！
沒有誰能在這個時候，擋他往前走的路。
哪怕是最近風頭正盛的C羅也不行。
梅西抬起頭。
視線越過脖子上的那條毛巾，直勾勾地盯住幾步外的瓜迪奧拉。
「教練。」
阿根廷人沒囉嗦，「下周的比賽，必須拿下。」
瓜迪奧拉停下收拾戰術板的動作，轉過身來。
「我們聯賽的積分沒有退路可走。」
梅西擰開飲料蓋子。
聲音不大，咬字卻異常清晰。
「馬德里的那個中國小子，最近這幾場確實進球進得很瘋。」
「但他來了諾坎普。」
「我保證，他絕對帶不走這場勝利。」
屬於世界第一人的絕對勝負欲，在這一刻，沒有任何遮掩地直接砸在了諾坎普的草皮上。
國內。
此時的同一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凌晨兩點半。
二線城市的一條舊街邊上。
塑料雨棚下，昏黃的燈泡來回晃蕩。
李老九坐在發黑的塑料矮凳上。
他面前的那張木板桌，桌面早被陳年老油浸透了。
十幾個空綠棒子橫七豎八地倒在桌上。
烤剩下的肉簽子扔得到處都是。
李老九伸出兩根手指。
從自己那條洗得褲縫都發白的牛仔褲兜里，摸出一張綠色的郵政儲蓄卡。
「啪」的一聲。
卡片被他重重拍在油膩的桌面上。
坐在旁邊的小土豆趕緊湊過腦袋。
小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卡，直放光。
「聽好了。」
李老九拿食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節奏很穩。
「巴薩現在聯賽積分掉下來了，處於隨時會崩盤的邊緣。下周他們打馬競，還是回到了自家的諾坎普主場。」
他摸起桌上那隻豁了口的玻璃杯，把裡面最後一口溫熱的啤酒灌進嗓子。
「瓜迪奧拉那老禿子精明得很，絕對不會在這種關鍵局裡放水。肯定是指揮著全隊往
死里踢。」
旁邊的小土豆用力點著頭。
李老九沒再多廢話。
一把抓起桌角那個磕破了屏的智慧型手機。
大拇指往上一滑，熟練地點開了一個花里胡哨的購彩App頁面。
屏幕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下巴上的一層青色胡茬。
指尖飛快跳動，輸入了那張郵政卡的密碼。
轉帳金額那一欄，填得利索。
「四十萬。」
「全梭哈巴薩贏。」
按鍵一響，紅色確認鍵被按了下去。
「滴」
扣款成功的簡訊提示音，劃破了凌晨兩點的安靜。
小土豆激動得原地蹦了一下，巴掌狠狠拍在李老九的大腿面上，完全沒收勁。
「九哥牛逼！」
「你這眼光叫什麼？這特麼才叫懂球帝！」
小土豆越說越來勁。
「這波只要拿下來。咱倆明天天一亮，就直接殺去四零店，提那輛紅色的新款卡羅拉！」
話音剛落地。
李老九握在手心裡的手機，猛地一陣震動。
微信彈窗直接蹦到了主屏幕上。
是一條語音消息。
發件人的備註名字很簡單，就兩個字：「狐狸」。
點開頭像一看。
朋友圈背景全是在各種豪車副駕上的自拍照片，身材高挑，臉長得無可挑剔。
李老九手指一戳。
語音自動播放。
「九哥。」
女人的聲音從揚聲器里透出來。
「我就想踏踏實實和你在一起。你憑什麼選土豆那個要長相沒長相的矮個子？」
「是因為我家沒碰上拆遷，沒分到她手裡的那三套回遷房嗎？」
周圍的烤串攤子依然靜悄悄的。
這話里的質問，像針一樣扎在空氣里。
小土豆站在旁邊，臉色變了變。
李老九甚至都沒看小土豆一眼。
他從桌上那半包皺巴巴的利群煙盒裡，抽出一根。
順手叼在嘴裡。
手指按住屏幕下方的綠色語音錄製條。
「狐狸。」
語氣平淡得像白開水一樣，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的情緒起伏。
「成年人做事，圖的就是個安穩。」
「你長得是挺漂亮。但我手裡那點錢，真養不起你天天發連結要的那些名牌包。」
「這事跟土豆那幾套房沒關係。以後咱別聯繫了，也別來煩我。」
大拇指一松。
白色的進度條瞬間發了出去。
發完消息，李老九懶得再看屏幕。
直接把手機翻了個面，反扣在全是油星子的桌子上。
他摸出那隻一塊錢的紅色塑料打火機。
拇指一划。
幽藍色的火苗躥了起來，燒著了菸頭。
李老九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進肺里轉了一圈，帶出了一大團灰白色的煙霧。
他轉過頭。
看了看旁邊正拿著手機計算器、噼里啪啦算著這一單賺多少錢的小土豆。
在他們這個玩彩的圈子裡。
李老九那是出了名的穩重和摳門。
幾十塊錢的單子都要算半天賠率。
要按平時的性子。
打死他，也不可能幹出這種把四十萬現金一筆推出去的無腦子事情。
這就跟把命扔到賭桌上沒什麼區別。
可他今天到底犯了什麼沖？
是喝了酒？
但是自己為什麼這麼著急的想要錢呢？
李老九自己現在也有點說不清了。
把時間撥快，空間拽拉。
視線重新切回馬德里。
徹底黑下來的夜幕，死死包裹住了馬哈達翁達訓練基地。
訓練大樓二層的戰術會議室內。
幾盞白熾燈全部被打開，把屋子照得亮如白晝。
西蒙尼挺直了脊背，站在最前面的大號戰術白板前。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紅色的長教鞭。
手指骨節因為過度用力，全部凸了起來。
兩隻手分別握住教鞭的兩端，手腕猛地往下壓。
紅色的塑料教鞭被壓出了一道極度危險的彎曲弧線，仿佛下一秒就會折斷。
西蒙尼抬起頭。
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從前排掃到後排，刮過底下那排長椅上坐著的所有馬競球員。
屋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
西蒙尼開口了，聲音粗糙且沉悶。
「今晚回去睡覺！」
「到了諾坎普！」
「把你們防守時該有的那股狠勁，都特麼給我掏出來！」
他猛地轉過半邊身子。
右臂高高掄起。
手裡的教鞭帶起一陣急促的風聲。
「啪！」
極重的一下抽打聲，在封閉的會議室里轟然炸開。
教鞭的尖端，死死砸在白板上那個標有巴塞隆納隊徽的紅藍圓圈上。
墨水都被震出了一點渣子。
「明天一早，大巴出發！目的地，諾坎普球場！」
西蒙尼轉回臉來，腦門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扯開了沙啞的嗓子，整張臉憋得有些漲紅。
「別去管他們是什麼見鬼的三冠王！」
「也別管那幫媒體吹捧了多久的無敵陣型！」
「去他媽的場均百分之七十的控球率！」
老頭的聲音在這一刻拉到了最高點，震得玻璃窗都有些發顫。
「我們要去打的，特麼的就是這支宇宙隊！」
極其煽動性的戰前動員。
這一番毫不講理的怒吼，像一桶汽油，直接澆在了馬競這群早已按捺不住的球員心上o
長椅上。
迭戈·科斯塔猛地捏緊了拳頭，骨節啪啪作響。
圖蘭的呼吸變得沉重，肌肉不自覺繃緊。
李競坐在最靠後的一個位置。
他後背靠在椅子上，雙腿自然伸長。
聽著西蒙尼的咆哮，他微微偏了一下頭。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