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反游龍位
主裁判掐著表。
金屬哨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
「嗶——嗶!」
兩短一長的半場結束哨音,徹底切斷了拉齊奧最後一次中場傳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整個卡爾德隆球場瞬間陷入徹底的狂歡。三萬名馬競球迷站起身,鼓掌聲、口哨聲和興奮的叫罵聲混成一片。
比分定格在1:0。
場上。
馬競球員們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大家抹著額頭的汗水,相互走近擊掌。
李競甩了甩右腿,汗水順著深邃的眉骨往下滴,完全浸透了那件白色的13號球衣。
他大步邁向球員通道。
兩側看台上的球迷伸長了胳膊,瘋狂地往下扔著俱樂部圍巾。
——
狂熱的氣氛完全包裹了退場的球員。
馬競更衣室。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把外面的喧囂隔絕大半。
西蒙尼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連身上的外套都沒脫,直接走到正中間那張戰術桌前。
桌上擺著幾排贊助商提供的冰鎮礦泉水。
老頭隨便抓起一瓶,右手用力擰開塑料瓶蓋,「咕咚咕咚」連灌了兩大口。
冰水順著他的下巴流進襯衫領口。
西蒙尼隨手把瓶子往桌上一頓,轉身走到掛在牆上的戰術白板前。
他彎下腰,從底部的托盤裡捏起一支紅筆。
拔掉筆帽。
轉過身,紅筆在白板上重重畫了幾個圈。位置正卡在對方大禁區弧頂那塊區域。
筆尖敲擊著白板,發出刺耳的「噠噠」聲。
更衣室里正在換護腿板、喝水的球員們,全停下了動作,抬頭看過去。
西蒙尼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聲帶拉得很高。
「全給我聽好了!」
「下半場的戰術只有一個!」
他手腕一轉,紅筆直直指向坐在角落長椅上的兩名前鋒。
「法爾考,科斯塔!」
「你們兩個下半場不用管別的,繼續向禁區內深度壓迫!」
「往死里往裡扎!」
「把對面的三中衛完全吸進去,最好讓他們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
西蒙尼大步走到李競面前。
大手直接拍在李競寬厚的肩膀上。
「前面扯開空間,李。」
「你下半場繼續往前壓!那個位置,只要你拿到球,就有充足的起腳遠射空間!」
「不用往裡面塞球,直接給我發炮砸碎他們!」
李競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他將毛巾扔在旁邊的空位上,隨手拿起一瓶運動飲料擰開,點了點頭。
「明白了。」
這就是最直接粗暴的破解密集防守戰術。
前鋒當誘餌,給重炮手拉開射程。
一牆之隔。
客隊拉齊奧的更衣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只能聽到球員們粗重的呼吸聲和釘鞋摩擦地板的聲響。
主帥佩特科維奇從黑色的戰術包里抽出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馬競上半場數據表。
幾頁A4紙。
——
「啪!」
佩特科維奇胳膊猛地發力,將數據表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紙張飛起,散落了兩張在地上。
根本沒人敢去撿。
佩特科維奇臉部肌肉繃得極緊。他直接指向坐在長凳上的那幾個後防球員。
「你們的禁區防守一拉就破!」
「堵槍眼!堵槍眼!堵槍眼!這特麼那幫青訓小孩都懂的足球基本原理。也需要我來教你們嗎?」
「那個13號就站在中場!你們竟然讓他那麼從容地起腳打門!」
這名義大利主帥咬著牙,指頭偏轉,對準了中場核心埃爾納內斯和後腰萊德斯馬。
兩人低著頭,伸手拽著球衣下擺。
佩特科維奇語速極快,下達了完全針對性的死命令。
「下半場改戰術!」
「只要那個中國小子踏入大禁區前沿三十米區域。」
「萊德斯馬,盧利奇!」
「你們兩個立刻放棄邊路防守,馬上往中路收縮!給我進行絕對的貼身包夾!」
佩特科維奇狠狠敲打著桌面。
「上身體對抗!去犯規!去下腳!」
「絕不能讓他再有從容掄腿的空間!聽明白沒有!」
兩人趕緊抬頭,連連點頭。
但是他們其實也很無奈。
他們怎麼不明白要進行所謂的堵槍眼」,延緩第一下的起腳。
但是特麼的那個叫李競的,起腳速度太快了!
簡直超出他們在意甲的理解!
中場休息時間。
看台上的氣氛非但沒有降溫,反而因為剛才那場賭注徹底跑偏了。
——
東看台第五排的過道台階上。
義大利丈夫保羅光著白花花的膀子,大肚腩隨著步伐上下晃悠。
他手裡舉著兩個剛從通道熱狗攤買來的紙包大熱狗,正順著台階慢慢往回走。
台階走到一半。
球場安保人員直接伸出右手,攔在了保羅身前。
保安戴著工作帽,上下打量了一圈保羅那滿是啤酒肚和胸毛的上半身。
保安開口詢問,語氣裡帶著憋不住的笑意。
「這位先生,你的衣服呢?」
「場館內有規定,不能赤裸上身影響其他觀眾。」
周圍原本在休息的幾十個馬競和拉齊奧球迷聽到動靜,全都轉過了頭。
一秒鐘的停頓後。
這片區域瞬間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哄堂大笑。
幾個馬競死忠直接抓起手裡的空塑料啤酒杯,用力敲打著前排的金屬欄杆。
清脆的敲擊聲伴隨著起鬨的大喊。
「是啊老哥!」
「你的衣服去哪了!」
「你要不要去場外買件新衣服套上!」
保羅那張臉瞬間漲得通紅,紅暈直接蔓延到了粗壯的脖頸根部。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只能低著頭,死死護著手裡的兩個熱狗,從保安手臂下面硬生生擠了過去。
保羅一路小跑,擠回第五排角落的硬塑料座椅上。一屁股坐下。
他轉過頭。
妻子蘇菲亞手裡正死死抱著那件被脫下來的天藍色拉齊奧復古球衣。
蘇菲亞看著丈夫這副狼狽的模樣,直接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保羅本來憋了一肚子火。
但看著妻子彎成月牙一樣的眉眼,還有那完全發自內心的開懷大笑。
他原本鐵青的臉,竟然慢慢緩和下來。
不自覺地跟著泛起了一抹傻呵呵的笑容。
保羅張開嘴,大口咬了一口手裡那根塗滿黃芥末醬的熱狗。
他在心裡琢磨。
這幾個月家裡因為經濟問題一直死氣沉沉,兩人天天吵架。
現在輸了賭注光著身子丟點人,換她這麼開心。
其實也挺不錯的。
周圍的球迷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這脫衣風波的樂子太大了。
幾個光著膀子的馬競球迷看不下去了,指著保羅大聲抗議。
「合著你們兩口子是在這秀恩愛呢!」
——
「剛才輸了只脫一件球衣太沒意思了!」
馬競球迷扯著嗓子,把雙手捲成喇叭狀衝著這邊吼。
「老哥!咱們加碼!」
「下半場馬競要是再進一個,你把褲子也給脫了!光著屁股走回酒店!」
旁邊幾個極端的拉齊奧死忠一聽,直接不幹了。這種時候絕不能輸氣勢。
他們轉身衝著蘇菲亞吼回去。
「做夢吧你們!」
「下半場肯定是拉齊奧進球!」
「才1:0我們下半場馬上就能扳回來!我們讓她也脫光衣服!
66
蘇菲亞一聽,也是個脾氣火爆的性子。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球衣往椅子上一甩。
「賭就賭!」
「誰怕誰!」
看台上的氣氛被這個全新的賭注徹底炒熱。
只要本來還在傻笑的保羅忽然一下懵逼了。
額。
就算等下自己這邊進球了。
那特麼脫衣服的好像也是我老婆啊!
球場草皮上的噴水裝置緩緩降下。
雙方球員經過十五分鐘的調整,重新踏入卡爾德隆的草皮。
「嗶」
主裁判用力吹響了下半場比賽開始的哨音。
拉齊奧的球員站在中圈附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火氣。
主教練在中場的痛罵起了效果。
哨音剛落,克洛澤將球踢出。
——
拉齊奧前場幾名攻擊手直接張開防守網,朝著馬競的半場撲了過去。
拼搶的氣勢比開場時還要兇悍。
馬競這邊應對得十分老道。
中場開球後,加比拿球,他完全沒有急於往前推進。
右腳把球一踩,直接轉過身,一腳長距離的回傳,將皮球穩穩送到後衛米蘭達的腳下。
手握一球領先優勢。
西蒙尼在更衣室交代過,先把對方的陣型拉扯開。
馬競全隊的節奏一下子變得鬆弛了許多。
米蘭達拿球,看了一眼撲上來的拉齊奧前鋒。
他右腳內側輕輕一撥,將球橫敲給身旁的戈丁。
戈丁停球,再傳給拉到邊路的胡安弗蘭。
皮球在馬競的中後場防線之間,進行著極度耐心的橫向調度傳導。
拉齊奧的球員拼命維持著高位逼搶的壓迫感,滿場飛奔。
但在加比和胡安弗蘭相互頻繁的跑位接應下。
馬競的陣型被拉得極寬。
拉齊奧根本找不到可以徹底合圍斷球的絕對死角。
他們只能跟著球來回空跑,體能消耗飛速加劇。
李競遊走在中場靠近三干米區域的邊緣。
他每一次無球跑位。
萊德斯馬和盧利奇兩人立刻神經緊繃,直接放棄原本的位置防守,拼命往中路收縮。
李競完全起到了一個移動戰術陷阱的作用,把拉齊奧的防線拉扯得極其難受。
比賽時間推進到了第53分鐘。
拉齊奧前場搶斷未果,防線處於一個前傾的尷尬狀態。
加比在中圈附近接到後場傳球。
拉齊奧後腰萊德斯馬紅著眼撲上來,試圖進行貼身肉搏破壞。
加比側過身,用寬闊的後背極其硬朗地扛住了萊德斯馬的衝撞。
左腳在草皮上死死站住,右腿立刻搶起。
沒有任何多餘的盤帶。
加比抬頭掃了一眼前場,腳弓直接發力。
一記極其精準的長傳球,划過半個球場,直接落向了前場左側的開闊地帶。
那裡。
法爾考已經卡住了身位。
皮球落下。
法爾考高高挺起胸膛,一個極度寫意的胸部停球。
將皮球穩穩卸在自己腳下。
萊德斯馬遲遲搶不到球權,加上比分落後,急躁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法爾考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完成轉身護球的動作。
萊德斯馬直接從側後方加速沖了過來,整個人猛地放低重心。
完全不顧體育道德,一記極其兇狠的倒地滑鏟!
金屬鞋釘亮出。
「砰!」
一聲極其清脆、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肉撞擊聲,直接通過收音話筒傳了出來。
萊德斯馬的鞋釘重重踢在法爾考的小腿護腿板上,帶著巨大的慣性。
法爾考慘叫一聲,連人帶球被狠狠鏟翻在地。
他在泥滑的草皮上極其痛苦地滾了兩圈,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腿。
「嘩!嗶嘩嘩!」
主裁判就在犯規地點不遠處,哨音吹得急促無比。
他大步跑過來,手直接伸進上衣口袋。
果斷掏出一張黃牌,高高舉起,對準了還在地上滑行的萊德斯馬。
同時,裁判另一隻手指向犯規地點。
直接判給了馬德里競技一個距離球門大約二十八米的絕對前場任意球!
直接粗暴的犯規雖然打破了馬競的推進節奏。
但也強行製造出了一次極具威脅的定位球得分機會。
看台上的馬競球迷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和噓聲,噓聲給客隊,歡呼給任意球。
法爾考從地上慢慢爬起來。
他拽了拽被踢歪的護腿板,一璃一拐地走到罰球點附近。
加比從主裁判手裡接過足球,彎下腰。
主裁判拿著白色的定位噴霧劑,在草皮上畫出一條弧線。
加比將皮球穩穩地擺在那層白色發泡劑的正中央。
壓了壓皮球邊緣,確保它陷在草里不會打滑。
李競、加比、法爾考三人並排站在皮球後方。
——
拉齊奧那邊。門將馬爾凱蒂正聲嘶力竭地指揮著隊友排人牆。
五名極其強壯的拉齊奧球員肩並肩站著,死死封堵住近角的射門路線。
馬競的三個人背對著人牆。
他們同時抬起右手手背,遮住嘴巴。開始比劃著名平時在訓練基地演練過無數次的任意球戰術手勢。
加比低著頭商量。
「這球偏左。法爾考,你先跑動做個虛晃掩護。」
「李來做軸,把球往外撥半米。」
「我直接從後點插上來打一腳低平球。」
「就按訓練那樣。」
就在加比準備拍板決定這套戰術時。
他的餘光不經意間瞥向了場邊的教練席區域。
瞬間愣住。
西蒙尼此時已經完全跨出了那條白線,半個身子甚至探進了球場內。
這老頭雙手舉在胸前,十指張開。
整個人正在極其誇張、極其暴力地做著一個向下猛砸的動作。
一次不夠,連著砸了三四次。
面部表情極其猙獰。
加比滿臉疑惑。他放下遮著嘴的手,碰了碰身邊的李競。
「老頭在場邊瞎比劃什麼呢?」
「平時訓練也沒這套手勢啊。這是什麼新戰術?」
法爾考順著加比的視線看過去。
看到西蒙尼那個極其暴力的下砸動作,法爾考先是一愣,隨即嘴角立刻咧開一抹極度興奮的弧度。
他太懂這個阿根廷老頭的瘋癲思路了。
法爾考直接往後退了半大步。
他伸出右手,重重地拍在李競的肩膀上,語氣極度篤定。
「別管什麼戰術掩護了!」
法爾考指著地上的皮球。
「老頭的意思是,別搗鼓那些複雜的假動作!」
「這個位置,剛好在你的絕對射程里!」
「李,這球不用做軸。你直接起腳打門!砸碎他們的人牆!」
臨場教練的手勢直接打破了所有的常規套路。
將極其關鍵的任意球主罰權,完完全全交接到了李競腳下。
他點了點頭。
加比和法爾考立刻拉開距離,往人牆的兩側跑去,帶走兩名防守球員的注意力。
本來還在商量發戰術任意球。
現在變成了。
李競獨自一人站在皮球正後方!
——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部擴張。
左腳往後退了兩大步,右腳半個步子踩實。
視線越過拉齊奧那厚厚的人牆,死死鎖定了球門左上死角。
所有喧囂在這一刻褪去。
這是一個李競熟悉的位置。
反游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