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紅藍格子的更衣室大門被用力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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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競剛在自己的柜子前找了個長椅坐下。
上半場半場就以四球領先，這種極致碾壓的感覺讓他坐在長椅上依然喘著粗氣，胸口興奮地起伏著。
男子漢的汗味和興奮的氣息混合！
場景還是更衣室！
讓李競想起了某些故人。
隊醫奧爾特加提著一個巨大的金屬保溫桶走了進來。
這老頭的另一隻手裡，還拎著十幾個帶有金屬吸管的葫蘆形木杯。
奧爾特加兩步跨到房間中央，將那個裝滿液體的保溫桶重重放在戰術桌上。
又是重重一聲！
「砰！」
他直接拔開保溫桶上的木塞，一股極其濃郁的草木香氣瞬間在封閉的更衣室里彌散開來。
「都給我停下！把你們手裡的紅牛全扔進垃圾桶！」
奧爾特加大聲吆喝著，把手裡的葫蘆木杯挨個分發到桌面上，
「頭兒發話了！從今天起，中場休息別喝那些化學甜水，全喝這個！」
西蒙尼是個尊重球員個人喜好的教練。
包括喝什麼這一點上，更是如此。
但是有意思的是，現在這支馬競，自從在中東踢完和皇馬的那場比賽。
大家都惦記起了這怪怪的味道！
法爾考大步走過來，順手撈起一個葫蘆木杯，湊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醫生，你還真別說。」
法爾考轉頭衝著奧爾特加比了個大拇指，
「自從上次比賽後嘗了這玩意，我感覺我現在比喝那些能量飲料還精神。這東西早就應該推廣到更衣室里來了。」
加比也毫不猶豫地扔掉了手裡的塑料水瓶，拿起一根金屬吸管插進杯子裡。
「醫生，你趕緊讓教練去註冊個專利品牌吧。」
加比喝了一大口，大笑著指著門外，
「這玩意太好喝了。
捧飛馬黛茶，全打紅牛！
以後要讓全歐洲的極限運動，特麼的都只能喝馬黛茶！」
更衣室里立刻爆發出極其熱烈的鬨笑聲。
大家對上次逼平皇馬後的慶祝依然記憶猶新，現在這股草木味簡直成了球隊提振士氣的良品。
庫爾圖瓦光著膀子，他那兩米的大高個直接從人群後面擠了過來，一把擠開正準備拿杯子的米蘭達。
「讓讓！讓讓！我先來倒！」
庫爾圖瓦抄起最大的一個葫蘆杯，對著保溫桶的水龍頭接了滿滿一大杯。
他迫不及待地咬著金屬吸管猛吸了一口，被燙得直咧嘴。
加比沒好氣的踢了一腳庫爾圖瓦。
「加冰塊！傻大個！」
庫爾圖瓦也沒搭理加比，
接著他端著杯子，邁著一米九九的大長腿，一屁股重重地擠在李競身邊的座位上。
「阿嚏！」
庫爾圖瓦剛坐下，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極其誇張的大噴嚏。
他用力揉了揉紅彤彤的大鼻子，轉頭用手肘捅了捅李競的肩膀。
「李！你這混蛋已經害我上半場的熱身徹底白費了！」
庫爾圖瓦拔高嗓門大聲抱怨，
「我在門線那裡站了足足四十五分鐘，連特麼一塊球皮都沒摸到！卡爾德隆今晚的風實在太大了，我感覺我都要凍感冒了！」
米蘭達在戰術桌旁邊嘲笑出聲：
「蒂博，要不要下半場給你拿條毛毯裹在門柱上？」
庫爾圖瓦根本沒理會隊友的打趣，他湊近李競，壓低聲音嘿嘿直笑。
「你別聽他們扯淡。你根本不知道上半個賽季我有多慘，那些西甲前鋒簡直把我當成了人形提款機刷數據。」
庫爾圖瓦吸溜了一口馬黛茶，滿臉興奮，
「現在好了，有你在前面當我的嘆息之牆，我終於特麼看到我的零封獎金在向我瘋狂招手了！
下半場你們必須繼續保持這種硬度啊！
零封獎~
真實陌生的詞彙！」
加比端著自己的杯子溜達過來，一把攬住李競的脖子，用力搖晃了兩下。
「蒂博，你還在做夢呢。」
加比喝了一口茶，轉頭看向門將，
「我們現在已經4比0了。
在西甲，一般領先這麼多，主教練肯定要換下核心球員休息的。
西蒙尼等會肯定要把李換下來保護體能，你下半場估計要自己忙活了。」
庫爾圖瓦一聽，臉直接垮了下來，滿臉哀怨地看著李競。
李競端著馬黛茶喝了一口。他抬起頭，極其認真地看著加比。
「換下我休息？」
李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肌肉，
「隊長，我這連汗都沒怎麼出啊。
我感覺剛才那四十五分鐘才剛剛熱身結束，我根本就不累啊。」
李競剛剛說完，就有些後悔。
雖然自己是發自內心這麼說。
但是這話怎麼這豪啊！
好在現在嘉豪這個詞還沒有被偉大的中國人發明出來。
加比順手摸了一把李競極其乾爽的球衣，瞪大了眼睛。
「臥槽，你這小子的體能到底是怎麼長的？」
加比驚嘆出聲，
「半場全區域覆蓋衝刺，這都不喘氣的？你真特麼是個怪物！」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砰！」
又是巨大一聲。
加比無力的吐槽：
「這麼遲早要被這麼砸壞。
咋一個開門比一個超雄……」
西蒙尼和助教布爾戈斯一人手裡端著一杯馬黛茶，滿臉興奮地走了進來。
布爾戈斯一邊走，一邊用極其不可思議的語氣衝著西蒙尼問道：
「迭戈，你確定嗎？我們已經4比0了，真的一個人都不換？」
聽到助教的這句話，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更衣室瞬間陷入了極其詭異的安靜。
所有球員都端著杯子，轉頭看向西蒙尼。
大家都等著主教練安排下半場的鳴金收兵，畢竟賽程這麼密集，保護主力是足壇不變的常識。
西蒙尼咬著吸管猛吸了一口茶，大步走到戰術板前。
他轉過身，銳利的視線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狂熱的笑容。
「換人？」
西蒙尼把茶杯「砰」的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
加比嘴角抽抽，看來桌子也遲早會壞。
「換什麼人！」
西蒙尼大聲咆哮，聲音震得更衣室的鐵皮柜子都在嗡嗡作響，
「外面的媒體不是天天說我們是靠踢人防守的粗野暴徒嗎！
我們現在的人設不是西甲的反派嗎！」
西蒙尼張開雙臂，胸口劇烈起伏。
「下半場，一個人都不許給我換！
全部給我留在場上，繼續壓上去！瘋狂逼搶！進球絕對不能停！」
西蒙尼用力拍打著桌子，口水噴濺，
「我們要屠殺！」
西蒙尼直接無視了什麼「見好就收」的足壇潛規則。
這支球隊本來就處在低谷，他們需要用一場極度血腥的碾壓，來向整個西甲宣告匪幫的回歸。
「等你們在場上跑不動了，跑到腿抽筋了，倒在草皮上了，我再把你們換下來！」
西蒙尼指著面前的球員大吼，
「聽明白了嗎！」
「去你特麼的人情世故！」
「嗷——！」
更衣室里的球員瞬間被徹底點燃，齊聲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李競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這個陷入極度狂熱的主教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可是4比0啊，對面的客隊球迷估計都快跑光了，這老頭居然還要把對方往死里弄。」
李競在心裡默默吐槽。
不過緊接著，李競咧開嘴笑了。
這老頭比我這帶惡霸系統的還要像個反派。
不過，他特麼愛死這老頭了！
……
……
與馬競更衣室這邊的極致狂熱形成極其鮮明對比的，是走廊另一頭的黃潛更衣室。
空氣里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任何人說話，甚至連粗重的呼吸聲都顯得極度壓抑，完全像是一間冰冷的太平間。
黃潛的主教練手裡拿著一塊戰術板，孤零零地站在更衣室中間。他手裡的黑色馬克筆懸在半空中，嘴唇顫抖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坐在角落裡的卡索拉，把頭深深埋在一條白色的厚毛巾里，一動不動。
上半場那被極致碾壓的恐懼，讓他像一尊徹底失去靈魂的雕像。
……
此時，在國內的各大體育門戶網站和直播平台的評論區。
風向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兩極反轉。
原本賽前清一色的痛罵和噴子，此刻全被鋪天蓋地的驚嘆號徹底淹沒。
國內對於李競的輿論開始瘋狂逆轉，原因不是其他。
而是大量被馬競血性打動的球迷開始主動幫李競對線。
原因很簡單，這是真大腿，必須護短！
前面李競全網被黑，大部分的馬競球迷還無動於衷。
畢竟，李競只是個剛剛傳會過來避難的新人。
只要沒有帶著馬競一起噴。
大家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噴李競絕大多數是梅西球迷，又算上本來就和馬競球迷不對付的皇馬球迷。
這混水有點太混了。
但是那是這場比賽前了！
現在，看了這場上半場。
李競幾乎是一人就把上半賽季一盤散沙的隊伍盤活了。
這特麼的是來個爹啊！
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管你梅西球迷還是特麼皇馬球迷呢？
還能讓我爹被你們欺負了？
真以為馬競國內無人？
「臥槽！必須給李競道歉！開場我就罵了他，現在我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喜歡看娘炮足球的滾去門口10塊一小時撞球室和精神小妹打撞球去吧，別特麼看足球了！」
「太熱血了，老子半個賽季沒看過這麼爽的比賽了！快快快，黑子快來對線！」
「這特麼是什麼跑不死的外掛體能啊！這單防全場的覆蓋面積，國足要是有一個他，早特麼奪亞洲杯了！」
「黑李競的那些人到底懂不懂球？！」
「什麼叫粗野暴徒，這叫頂級硬度！」
「這種為了俱樂部干髒活累活的，就是最好的體育精神！」
立刻有熟悉的彈幕開始反擊。
「我去，上面的兄弟，我記得你這個ID。」
「上一場比賽結束你不是這麼說的啊，你不是說這個髒比會把俱樂部形象毀了嗎？不是還罵他是個走後門的關係戶嗎？」
剛才發話的網友立刻強硬回懟。
「放屁！你看錯人了！」
「什麼髒比！這特麼叫頂級硬度！我從頭到尾都是李競的粉絲！」
「這防守太特麼有激情了，我就愛看這種！」
「老子一分鐘7000字！不服的拉群！我看誰敢黑李競！」
……
下半場比賽即將開始。
雙方球員順著球員通道，重新走回卡爾德隆的草皮上。
轉播鏡頭慢慢掃過球場。
看台最高處的黃潛客場球迷區，已經空出了一大片刺眼的黃色座位。許多徹底崩潰的黃潛死忠球迷，帶著這輩子都抹不去的心理陰影，早早選擇了退場離開。
剩下的零星幾百人也是垂頭喪氣，毫無聲音，連加油的橫幅都扔在了地上。
十五歲的羅德里依然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他死死攥著手裡的圍巾，成為了那一片極其少數沒有退場的球迷。
「還有四十五分鐘……萬一有奇蹟呢？」
羅德里眼眶通紅，咬著牙在心裡瘋狂祈禱。
……
解說員賀煒坐在國內的轉播室里，他拿起剛剛列印出來的下半場球員名單。
當他的視線掃過馬競那邊的名單時，賀煒的聲音突然卡殼了半秒。
他猛地把名單湊近眼前，反反覆覆看了兩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觀眾朋友們！不可思議！真的不可思議！」
賀煒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驟然拔高。
「我們剛剛看到，黃潛的主帥已經連換三人。
尼爾馬都被換下休息了。
這說明比利亞雷亞爾已經徹底舉起了白旗，放棄了這場比賽。
是的，也許這才是正確的選擇，畢竟聯賽可是一場超長的馬拉松。
保留主力的體能也是主教練們之間博弈的一環。
特別是，還在保級區的黃潛！」
賀煒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麥克風極其不可思議地大喊。
「但是！4比0領先的馬德里競技，竟然沒有進行任何換人調整！
法爾考在場上！加比在場上！
而上半場跑動距離已經爆表的李競，依然首發站在後腰的位置上！」
賀煒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極強的震撼：
「西蒙尼根本不打算收手！按照足壇的潛規則，這叫不留活路！
他不僅要殺人，他還要徹底誅心！
下半場，恐怕會迎來一場更大的血雨腥風！
我得查查這兩球隊或者教練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淵源了！
多大仇多大怨啊!」
主裁判準時吹響了下半場比賽開始的哨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