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就是比賽。
西蒙在開完動員大會後，就叫各自回去了。
李競則是本來都已經回去了，卻想起了什麼，沿路返回。
李競推開理療室的門。
奧爾特加正在房間另一頭清理醫療箱，把用過的白繃帶和空藥瓶一股腦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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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競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鋪著白床單的理療床上。
「奧爾特加醫生，問個專業問題。」
「說。」
老頭頭也沒抬，似乎很著急下班。
繼續把幾瓶新的冷凍噴霧塞進箱子裡。
「如果一個職業球員的跟腱完全斷裂，還能治好嗎？還能恢復到巔峰狀態嗎？」
李競問這個問題絕對不是心血來潮。
系統那個強制任務的懲罰就像一把鍘刀懸在脖子上，輸給巴薩就斷跟腱，他必須得摸清楚這到底有多嚴重。
奧爾特加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大步走過來。
他一把捏住李競的右小腿肚子，大拇指順著比目魚肌往下，用力按了按跟腱的位置。
「你小子昨晚的『斷腿』明明是裝的，今天怎麼開始操心真斷腿的事了？」
奧爾特加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聽著，跟腱斷裂對球員是毀滅性的。
這可不是拉傷肌肉養半個月就能好的事。」
老頭豎起兩根手指，在李競眼前晃了晃。
「至少休戰十二到十八個月。這是最保守的估計。」
奧爾特加語氣極重，
「就算治好了，重新站上球場，你的爆發力和絕對速度也會永久受損。
像是有那種靠啟動速度的球員，則更是如此，斷一次，直接打對摺。
而且，還會伴隨嚴重的心理陰影，你以後做動作根本不敢完全發力。」
李競把手裡的塑料瓶放在床頭柜上，掩飾住眼底的凝重。
打對摺？做動作不敢發力？
那特麼還踢什麼球，直接退役拉倒。
他也明白奧爾特加的意思了。
問題其實不僅僅是身理上的，更嚴重的是對心理上的傷害。
「那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李競追問，「現代醫學這麼發達，就沒個例外？」
奧爾特加嘆了口氣，轉身走到水池邊洗手。
「凡事有例外。」老頭扯過毛巾擦乾手，「明天的對手比利亞雷亞爾陣中，就有一個常年和跟腱傷病作鬥爭的傢伙。」
「誰？」
「桑蒂·卡索拉。」
奧爾特加把毛巾掛好，走回來說，
「這傢伙的右腳跟腱做過好幾次大手術，甚至差點因為細菌感染而截肢。那裡的肉都被挖掉了一大塊，直接從大腿上割了一塊皮膚移植過去。」
李競聽得直皺眉，這聽著都覺得腳後跟發涼。
「那傢伙身高才165公分，能在這個充滿肉搏的西甲聯賽立足，簡直是個奇蹟。」
奧爾特加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佩服，
「他似乎還有個外號叫做『小巨人』……？」
「而且，他是個極度推崇技術流的古典前腰。黃潛現在的絕對核心。」
技術流？古典前腰？絕對核心？
就在這時，李競腦海中突然彈出系統血紅色的提示框。
機械音隨之在腦子裡炸響。
【叮！檢測到關鍵目標人物：桑蒂·卡索拉。已自動找到相關任務！】
【任務可於自由惡行疊加。】
系統面板在李競視網膜上展開，幾行大字極其顯眼。
【任務9873：擊潰梅西相同的小個子球員，桑蒂·卡拉索，達成以下兩個條件：】
【一、帶領球隊以3:0及以上比分擊敗比利亞雷亞爾。】
【二、在球場上徹底摧毀桑蒂·卡索拉對黃潛保級的信心。】
李競視線往下挪，看著獎勵那一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任務成功獎勵：50000點特訓小時】
五萬點！
有了這五萬點，別說補齊頭球和推進的短板，就算全拿去兌換梅西專屬特訓，也能換整整五百個小時！
同樣是小個子球星，卡拉索比梅西還要矮。
李競沒有去糾結這個卡拉索和梅西的關係是什麼，為什麼擊潰他，也能得到特訓小時。
他腦子已經開始思考解決辦法了。
畢竟，斷跟腱的壓力現在有些壓迫他的大腦。
「奧爾特加醫生，謝了。」李競抓起電解質水，站起身往外走。
「你謝我什麼？」奧爾特加一頭霧水。
「別管了，總之謝謝你，醫生！」
李競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
西班牙東部，比利亞雷亞爾。
常住人口僅五萬的小鎮，陽光極其耀眼。
比利亞雷亞爾訓練基地。
綠茵場上，身高僅165公分、被全鎮人奉為神明的「小巨人」桑蒂·卡索拉，正站在大禁區弧頂。
他對面，站著一個瘦高個少年。
如果李競此時在場，定能發現這個少年是那麼眼熟。
羅德里。
這小子才十五歲，身高已經竄到了182公分，比卡索拉足足高了兩個腦袋。
「看好了，羅德里！」
卡索拉指著地上滾動的皮球，大聲指導，
「在禁區里遇到這種反彈過來的亂球，千萬不要發力去抽射！」
他一邊說，一邊迎著滾過來的球，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示範動作。
「不要想著用暴力解決問題，要用腦子！」
卡索拉右腳腳弓內腳背發力，兜住皮球的側下方，
「繞開防守人的身體，推一道弧線！直接推向死角！」
皮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具美感的弧線，繞過充當人牆的訓練假人，穩穩擦著立柱內側鑽進球網。
羅德里在一旁瘋狂點頭，滿臉都是狂熱的崇拜。
腦子裡面也死死的記下了這個球！
如此美妙的弧線！
在大禁區的前沿，沒有暴力的抽射，也沒有正腳背的不穩定。
只是用傳球的腳法，讓足球劃出弧線。
也許在某個夏天，某個時刻，他會忽然想起。
『禁區里亂戰過來的球，要推射出繞過防守隊員的弧線！』
「我記住了，桑蒂先生！」
羅德里跑過去把球撿回來，
「只要有您在，我們這個小鎮的奇蹟就永遠不會結束！明天的比賽，您一定能帶領球隊在卡爾德隆拿分的對吧？我們絕對不能降級！」
卡索拉笑著揉了揉羅德里那頭亂糟糟的頭髮。
「當然，看我的秘密武器！」
卡索拉走到大禁區外，把球擺在罰球點上。
他退後三步，深吸一口氣，右腳內腳背極其精準地搓在皮球下方。
皮球騰空而起，劃出一道極其詭異而完美的弧線。
幾乎是貼著橫樑和立柱的交界處，死角入網！
「太完美了！」
羅德里興奮得大叫起來，
「這腳任意球無敵！馬競那個傻大個門將絕對撲不到！」
卡索拉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仰頭看著面前這個像電線桿一樣的少年。
「哈哈哈當然，這可是我的絕活。」
「每天50角，沒有白練的！」
「喂，話說回來，羅德里，你真高啊……」
卡索拉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你多大了？」
「我十五歲。」羅德里老老實實地回答。
卡索拉瞪大眼睛：「這特麼是15歲？」
他搖了搖頭，走到場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卡索拉幾乎是看著羅德里長大的。
猛的一看，羅德里已經比自己高兩個腦袋了。
卡拉索示意羅德里坐下，他不想仰著頭和羅德里說話。
「好吧，羅德里，你知道為什麼，黃潛的大家都叫我小巨人嗎？」
卡索拉隨口問道。
羅德里立刻舉手搶答：「這個我知道先生！」
「哦？你說說看。」
羅德里一本正經地說：
「因為當年您青春期的時候，一個人加訓完在更衣室裡面求導，然後被搞衛生的阿姨看到了影子……」
「噗——！」
卡索拉剛喝進去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羅德里還在繼續：
「阿姨看到那個巨大的影子，嚇了一跳。所以先生，他們說你就是因為這個長不高的，不然你可以變得更厲害，所以我從小就不敢……」
「停停停！亂說什麼呢！！
那是謠言，謠言！！！！
我那天只是褲子裡面剛好……
不不不，那些都不重要！
你這孩子，也太童言無忌了。」
卡索拉老臉漲得通紅，趕緊打斷羅德里。
他決定今天必須給自己正名。
卡索拉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極其正經的語氣。
「不對，羅德里。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頂多會叫我『小傢伙的巨人』，或者『有巨人的小傢伙』……」
卡索拉越描越黑，趕緊擺手，
「總之，他們絕對不會叫我小巨人的！」
羅德里撓了撓頭，滿臉疑惑：
「那為什麼叫您小巨人呢？」
卡索拉指了指天邊的夕陽。
「是因為以前的一場比賽，我打進了一顆關鍵的進球。」
卡索拉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那是一場黃昏的比賽。我進球後張開雙臂慶祝，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黃潛的隨隊記者拍下了那張照片。」
他看著羅德里：
「所以，大家都叫我夕陽下的小巨人。」
羅德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羅德里看著卡索拉，認真的點點頭。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場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看見兩人。
「羅德里，你要去食堂吃飯了！不然菜都冷了！」
「桑蒂，你還在這練呢。」
助教嘆了口氣，
「明天的比賽是生死戰了。」
聽見助教這口氣，羅德里知道，這是明天的比賽肯定還有要事要聊。
羅德里起身便先走了。
場地上只有兩人。
看著羅德里走去的背影。
卡索拉收起笑容：「我知道。」
「上半賽季我們把能拿分的弱隊全打完了。」
助教指著戰術板上的積分榜，
「現在我們倒數第三，深陷降級區。如果不能在馬競這種動盪的球隊身上咬下三分，後面遇到皇馬巴薩，這五萬人的小鎮，就只能悽慘地去踢英冠聯賽了！」
卡索拉拍了拍助教的肩膀：「放心吧，我會搞定的。馬競現在的防線雖然硬，但他們那個新來的中國後腰太毛躁了。我看過錄像，他完全靠身體去撞，防守動作太直白。我會用節奏拖垮他。」
助教點點頭，轉身去收拾訓練器材。
「行！隊長。我去收拾東西，你也去吃飯吧！」
「明天，加油！」
……
半小時後。
黃潛更衣室。
隊友們都已經洗完澡回家了，更衣室里只剩下昏暗的燈光。
卡索拉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
他脫下球襪，沒有了剛才在羅德里和助教面前的從容。
卡索拉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捏著右腳那條布滿手術疤痕的跟腱。
冷汗從額頭大顆大顆地滴落，砸在地板上。
那條跟腱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那是多次手術留下的後遺症。
隊醫極其絕望的警告在他耳邊迴響：「桑蒂，你的腿絕對不能再承受西甲的高強度肉搏了！再這樣下去，傷口一旦裂開感染，你會截肢的！」
截肢。
這兩個字像一座山一樣壓在卡索拉的胸口。
他死死咬著泛白的嘴唇，疼得渾身發抖。
但卡索拉的眼睛裡，卻涌動著極其瘋狂的光芒。
「再撐一下……」卡索拉在空蕩蕩的更衣室里喃喃自語，聲音極其沙啞，「就讓我再撐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柜子上掛著的黃色十號球衣。
「我好想……好想再多為黃潛踢一會兒球啊！」
好在，卡索拉看過馬競上半賽段的錄像。
這支馬競的壓迫感不算太強！
進攻像是老頭的銀槍，防守像是寡婦的閨房。
呸呸，自己怎麼會有這麼下流的比喻。
不過，這支馬競只要和視頻一樣。
他有信心逼平，甚至是取勝！
他會守護住比利亞雷亞爾小鎮上所有人的足球夢！
對方只是粗暴的冬窗花了引援了而已，他一向討厭這種買買買的足球氛圍。
一點也不純粹。
這還能比得過他們的足球夢?
……
馬德里市郊。
李競推開房門，順手將門反鎖。
他走到床邊直接仰面倒下，看著天花板喘了口粗氣。
他喚出系統面板。
55000點可用特訓小時停留在視線正中央。
這些都是上一場對陣皇馬時，從迪馬利亞和伊瓜因那裡薅來的收穫。
李競在腦海里快速梳理目前的狀況。
西甲的整體節奏極快，單純靠身體素質硬抗非常吃虧。
今天上午聽了西蒙尼的戰術布置，防守不僅需要硬度，還需要絕對精準的覆蓋範圍。
必須提升球商和戰術素養。
李競做出決定。
足球是一個十二個人組成一個木桶的運動，他需要的不是全能，而是讓自己的板子變得足夠長。
「系統，把55000小時全部投入戰術類訓練方向！」
李競暫時比較忙，沒有想過此時，明天的對手正在把他當做足球夢上的第一個小怪。
可他好像是BOSS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