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笑得東倒西歪。
可笑歸笑。
每個人眼裡都帶著火。
這不是普通慶祝。
這是兄弟們一起狠狠干翻豪門後的狂喜。
沒人嫉妒。
沒人酸。
沒人覺得是誰搶了風頭。
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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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球是全隊一起拼出來的。
托雷拉搶斷。
後場穩住。
B費傳中。
林啟終結。
每個人都是鏈條上的一環。
場邊替補席也炸了。
替補球員們抱成一團。
毛巾、水瓶飛得到處都是。
助教們互相撞胸。
隊醫都在鼓掌。
詹保羅站在技術區前。
原本緊繃的臉終於鬆開。
他握拳低吼了一聲。
聲音不大。
卻像把胸中悶氣全部打了出去。
而場上。
慶祝還在繼續。
林啟終於從人堆里掙脫出來。
喘著氣。
笑著。
看著身邊這群瘋子一樣的隊友。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
所謂球隊。
不是十一張戰術板上的磁鐵片。
是你進球時。
會有十個人衝過來把你壓倒在草地上。
是你被欺負時。
有人第一個衝上去替你出頭。
是贏球時。
大家比自己進球還開心。
聖西羅的燈光下。
桑普多利亞眾人勾肩搭背走回自己的半場。
像一群闖進豪門宴會廳的野狼。
而且他們已經咬下了第一塊肉！
……
桑普替補席前。
水瓶還在地上滾動。
毛巾被扔得到處都是。
剛才那陣瘋狂慶祝。
幾乎讓整個教練組都失態了。
助教們互相擁抱。
替補球員衝出座位區。
隊醫都揮著拳頭大喊。
而主帥詹保羅在激情過後。
最先恢復了冷靜。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
深吸一口氣。
眼神重新回到球場。
但看著回放大屏幕里林啟那次頭球。
他的表情卻逐漸古怪起來。
幾秒後。
他轉頭看向身邊助教。
壓低聲音：
「等等。」
「我們隊裡……」
「什麼時候有中鋒了？」
幾名助教愣了一下。
隨後同時看向林啟。
詹保羅皺著眉。
越想越不對勁。
「剛才那一下。」
「不是運氣球。」
「不是瞎矇。」
「那是標準動作。」
「提前占位、身體對抗、卡住半身位、踩點起跳、甩頭髮力！」
「這是傳統意式強力中鋒的完整技術鏈。」
他說著說著。
聲音都高了幾分。
「而且不是普通級別！」
「這是國腳級的處理！」
「至少義大利國家隊級別的禁區頭球動作！」
助教們面面相覷。
沒人敢接話。
因為他們心裡也這麼想。
詹保羅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這小子還會這個？！」
「早說啊！！」
「訓練里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要是我早知道……」
「戰術靈活度至少翻一倍！」
他越說越激動。
手都揮起來了。
「我們可以雙邊起球！」
「可以假地面真傳中！」
「可以讓穆列爾拉邊，林啟進禁區！」
「甚至可以直接打雙前鋒高低配合！」
「結果他現在才拿出來？！」
旁邊助教小聲說道：
「也許……他自己也是剛發現？」
詹保羅沉默兩秒。
隨後擺手：
「不可能。」
「沒人會臨場突然學會這個。」
「這孩子太誇張了。」
「太誇張了……」
嘴上在抱怨。
可眼底的笑意已經壓不住。
那種感覺。
就像買了一輛家用車。
結果開著開著發現這車能下賽道。
……
另一邊。
蒙特拉站在技術區邊線。
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剛才那一球。
像一記悶棍。
直接敲在他精心準備的戰術板上。
千算萬算。
他把林啟此前兩場比賽所有錄像都拆開研究。
跑位。
反擊。
地面配合。
爆發衝刺。
門前嗅覺。
全研究了。
可唯獨沒算到……
這人還能踢成強力中鋒！
而且還是這種風格。
明明只有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
卻在禁區里踢出了老派九號位的味道。
那一瞬間。
蒙特拉甚至看見了一些久違的影子。
義大利足球黃金年代裡。
那些站進禁區就讓後衛頭皮發麻的男人。
他咬了咬牙。
腦海飛速推演。
隨後突然意識到另一種可能。
「詹保羅……」
「原來如此。」
蒙特拉眯起眼睛。
心裡瞬間把整件事串起來了。
前面三十分鐘。
林啟一直按照舊模式踢。
回撤接應。
地面穿插。
衝擊身後。
讓米蘭全隊逐漸確認：
他還是那個前兩輪的林啟。
等到比賽節奏起來。
體能出現消耗。
注意力開始下降。
接近半場尾聲。
突然切換技能樹。
直接用從未展示過的頭球打法致命一擊。
蒙特拉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老狐狸……」
「裝得真像。」
「前面全是煙霧彈。」
「真正殺招藏到現在才放。」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
詹保羅在他心裡。
瞬間從普通學院派教練。
升級成心機深沉的中登謀士。
「沒想到啊沒想到……」
蒙特拉低聲自語。
「你還會玩這個。」
可下一秒。
他猛地甩開這些念頭。
現在不是佩服對手的時候。
比分牌寫著0比1。
這裡是聖西羅。
主場落後。
再不調整。
場面和情緒都會繼續失控。
他立刻朝著球場更走近兩步。
雙手放到嘴巴兩邊，開始喊叫。
語速極快：
「庫茨卡。」
「回防時禁區前點先站住。」
「薩帕塔，你特娘的貼得再緊一點。」
「邊路不能再讓他們舒服起球。」
「還有……」
他目光掃向中圈附近的本田與蒙托利沃。
「中場提速。」
「我們要立刻把球權搶回來。」
蒙特拉重新站回。
眼神重新鋒利。
這一球很疼。
但比賽。
還遠沒結束。
……
中圈開球。
比賽重新開始。
聖西羅的喧囂並未減弱。
反而因為落後。
多了一層躁動的火氣。
賀偉看著場上局勢，聲音沉穩而清晰。
「我們看到AC米蘭雖然暫時0比1落後。」
「但整體節奏並沒有亂。」
「他們依舊保持著陣型完整度。」
「進攻推進時層次也還清楚。」
「這就是傳統豪門球隊的底蘊。」
「經歷過大場面，見過大風浪。」
「一球落後，很難立刻摧毀他們的比賽秩序。」
徐洋馬上接過話頭。
語氣帶著球員出身的判斷。
「我稍微不同意一點。」
「表面上看確實穩。」
「但大家都是人。」
「尤其這種賽前準備很多，覺得自己吃定對手的比賽。」
「突然被進一個意料之外的球。」
「心態一定會變。」
「只不過職業球員控制情緒的能力更強。」
「不太可能馬上從動作里暴露出來。」
「但心裡那一下波動，肯定已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