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緩緩駛入地下通道。
車內氣氛漸漸安靜下來。
夸利亞雷拉望著窗外那座越來越近的球場，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說起來……」
「上賽季我們在這地方，被狠狠幹了五個。」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點無奈：
「0比5。」
「整場比賽，基本上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你說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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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利亞雷拉搖了搖頭。
「真沒有。」
「他們節奏一提起來，我們連球都拿不穩。」
這話一出。
車廂里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沉了幾分。
不遠處。
B費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聽到這句話。
他緩緩睜開眼。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另一場畫面。
上賽季。
自己還在烏迪內斯。
同樣面對尤文。
同樣是在這種壓迫感十足的比賽氛圍下。
比分。
0比4。
那是一場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的比賽。
B費眼神微微收緊。
「這一次……」
「不能再那樣了。」
「至少……」
……
夜幕漸漸降臨。
都靈的天空被燈光染亮。
球場外圍。
早已人聲鼎沸。
黑白色的球衣匯聚成海。
旗幟翻飛。
歌聲此起彼伏。
「Juve！！Juve！！Juve！！！」
整片區域仿佛都在震動。
街道兩側的酒吧擠滿球迷。
有人舉杯高喊，有人高聲歌唱，還有人揮舞圍巾，滿臉狂熱。
而球場之內。
燈光全開。
草皮翠綠如洗。
看台已經坐滿大半。
剩餘的人群仍在不斷湧入。
巨大的LED屏幕滾動播放著雙方陣容與預熱畫面。
背景音樂轟鳴。
氛圍逐漸推向頂點。
與此同時。
媒體直播席。
鏡頭切入。
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
「莊兒電視台！莊兒電視台！」
「各位觀眾朋友們，晚上好！！！」
賀偉聲音激昂而富有節奏：
「歡迎收看2016-2017賽季義大利足球甲級聯賽的焦點大戰！」
「桑普多利亞客場挑戰尤文圖斯！！」
徐洋在一旁點頭接話：
「沒錯，這是一場非常有看點的比賽。」
「尤其是桑普多利亞這邊，新賽季首輪剛剛爆冷擊敗國際米蘭，士氣正盛。」
賀偉微微一頓，語氣陡然一轉：
「但我們也必須提醒觀眾朋友們！」
「就在上個賽季，同樣是在這片場地！」
「桑普多利亞，以0比5的比分慘敗給尤文圖斯。」
徐洋點頭：
「那場比賽可以說是全面被壓制，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賀偉聲音再度拔高：
「那麼問題來了！」
「一個賽季過去！」
「當桑普多利亞再次踏上這片土地！」
「他們，是否能改寫命運？！」
「而林啟！這位剛剛橫空出世的華國新星！」
「又能否在尤文圖斯這樣的豪門面前，延續他的神奇表現？！」
「讓我們拭目以待！！！」
……
畫面切換。
賽前採訪區。
燈光聚焦。
話筒林立。
詹保羅站在鏡頭前。
神情略顯緊繃。
記者提問：
「詹保羅先生，上賽季您執教恩波利期間，兩次對陣尤文圖斯全部失利。」
「那麼對於本場比賽，您怎麼看？」
問題一出。
詹保羅臉色肉眼可見地一僵。
下一秒。
他整個人仿佛被點燃。
「首先！」
「那是上賽季！！」
「而且那是恩波利！！不是現在這支球隊！！」
他雙手微微攤開，語速加快：
「現在是全新的陣容！」
「全新的戰術體系！」
「全新的賽季！！」
「過去的比賽！」
「只能代表過去！！」
詹保羅深吸一口氣。
語氣依舊帶著火氣：
「我們尊重尤文圖斯。」
「但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重複歷史的。」
記者們面面相覷。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有點紅溫了……」
畫面再一轉。
另一側採訪區。
阿萊格里神色從容地站在那裡。
西裝筆挺。
表情平靜。
記者提問：
「阿萊格里先生，最近桑普多利亞出現了一位表現非常亮眼的年輕球員，林啟。」
「您是否會針對他做特別布置？」
阿萊格里微微一笑。
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靜：
「天才球員，我見過很多。」
「不會因為某一個人，改變我們的準備方式。」
他輕輕聳了聳肩：
「我更關心的是我們自己。」
「上賽季，我們拿到了91個積分。」
「保羅·迪巴拉打進了19個進球。」
「整個球隊進攻端一共打入了75球。」
「這些，才是我更願意記住的數據。」
「至於對手……」
他淡淡一笑：
「我們會做好我們該做的。」
說完。
他微微點頭。
示意採訪結束。
記者們對視一眼。
全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位尤文主帥。
依舊是那副滴水不漏的風格。
想從他嘴裡套出點戰術信息？
不可能。
「老狐狸啊……」
有人忍不住低聲感嘆。
……
球員通道內。
兩隊球員分列兩側。
穆列爾抬頭看了一眼對面。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人群中一張熟悉的臉。
同為哥倫比亞國家隊的隊友夸德拉多。
兩人幾乎同時露出笑容。
穆列爾走過去，兩人用力擁抱了一下。
拍了拍彼此後背。
短暫寒暄過後。
兩人各自回到隊伍。
眼神也隨之重新變得銳利。
另一側。
B費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對林啟說道：
「這場比賽……」
「我們一定要拿下。」
「這一次，我有感覺。」
「真的能贏。」
林啟看了他一眼。
點了點頭。
這幾天。
他幾乎把能找到的比賽錄像刷了個遍。
各種前鋒的跑位、處理球方式、臨門一腳……
反覆拆解。
反覆模擬。
不是隨便看看。
是帶著怎麼進球的目的去研究。
準備，已經做到極致。
「那就狠狠干。」
林啟低聲回應。
這時。
隊長維維亞諾從後面走了過來。
拍了拍林啟的肩膀。
「待會兒出去之後……」
「別被嚇到。」
「這地方的氛圍，不是一般的吵。」
「幾萬人一起噓你。」
「那種聲音……」
「會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踢球。」
說到這裡。
維維亞諾下意識握了握拳。
上賽季。
那場0比5的失利。
他是站在球門裡的那個人。
每一個丟球。
每一次對方射門。
每一聲噓聲。
都像一把刀。
反覆扎在神經上。
門將。
是所有位置里最孤獨的。
也是最容易留下心理陰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