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輕微腹瀉。
渾身發軟。
手腳發涼。
胃裡一陣陣翻湧。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力氣。
他撐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明顯發白。
這不正常。
他立刻給艾琳娜打電話。
幾乎一分鐘後，艾琳娜就衝進了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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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看到林啟的狀態，臉色瞬間變了。
「你喝了什麼？」
林啟按著肚子，聲音有些低。
「房間裡的水。」
「洗漱也用了。」
艾琳娜立刻檢查房間。
瓶裝水。
燒水壺。
洗手間。
她很快發現不對。
房間裡原本應該由隊伍後勤統一送來的瓶裝水，標籤看起來一樣，但瓶蓋有極細微的二次擰動痕跡。
洗漱用水也有輕微異味。
她立刻叫來隊醫。
隊醫檢查之後，臉色也難看起來。
「水有問題。」
「可能混入了雜質。」
「不是嚴重毒性，但足夠引起腸胃反應。」
艾琳娜臉色徹底冷了。
「人為？」
隊醫沒有馬上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酒店方被叫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推諉。
「不可能。」
「我們的供水沒有問題。」
「可能是球員自己飲食不適。」
「也可能是旅途疲勞。」
艾琳娜當場發火。
「他是職業球員。」
「所有入口的東西都有記錄。」
「你們房間裡的水為什麼會被調換？」
酒店經理繼續裝傻。
「我們需要調查。」
艾琳娜冷冷說道：
「那就調查。」
「但現在先叫車，去醫院。」
一整夜，國青隊都被攪得人仰馬翻。
隊醫、領隊、馬達洛尼全部被驚動。
跟隊記者聽到動靜後，也開始像拍紀錄片一樣記錄。
鏡頭裡，林啟披著外套坐在輪椅上，臉色發白，被工作人員推向電梯。
艾琳娜緊緊跟在旁邊。
馬達洛尼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
「這是比賽。」
「不是戰爭。」
「他們越線了。」
沒人明說是誰。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卡達和巴林這兩個西亞國家，背地裡有沒有互相配合，很難說。
但如果說這一切只是巧合，沒人會信。
林啟剛剛抵達。
最後一輪就是生死戰。
華國必須贏卡達。
結果賽前一晚，林啟房間的水出問題。
這太巧了。
巧到侮辱智商。
折騰到凌晨。
林啟打了點滴。
腸胃反應才慢慢壓住。
可這一夜幾乎沒睡。
身體也被消耗得厲害。
第二天上午，他依舊渾身發軟。
下午，情況才稍微恢復一些。
隊醫反覆檢查。
「脫水情況控制住了。」
「腹瀉減輕。」
「但體能肯定受影響。」
「如果從醫學角度，我不建議他出場。」
馬達洛尼聽完，臉色更難看。
不出場？
這場必須贏。
林啟不出場，華國國青怎麼贏卡達？
可他也不敢拿林啟身體冒險。
一旦出事，別說國青，整個華國足球都要被罵穿。
更重要的是，林啟背後還有桑普、多家贊助商、拉伊奧拉。
誰都承擔不起後果。
於是，林啟被放進替補名單。
不首發。
先觀察。
這個消息傳出去後，國內各大社媒網站瞬間炸鍋。
【什麼情況？林啟替補？！】
【聽說賽前身體不舒服。】
【臥槽，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不舒服？！】
【不會被人搞了吧？！】
【西亞客場，懂的都懂！】
【太髒了，真的太髒了！！】
【只要林啟能上場就行，哪怕踢二十分鐘也有機會。】
【問題是這群國青能不能撐到他上場？】
比賽日傍晚。
國青全隊先行出發前往球場。
林啟因為還在打點滴，被安排稍晚乘坐單獨車輛過去。
艾琳娜、隊醫和兩名安保陪同。
原本計劃很簡單。
從酒店到球場，半小時車程。
結果第二次暗算來了。
車輛剛駛出酒店沒多久，街道就開始不對勁。
原本應該暢通的路線，突然出現大量無序車流。
幾輛破舊皮卡慢悠悠堵在前面。
路邊還有一群閒散人員占道走動。
有人推著小車橫穿馬路。
有人故意慢吞吞挪開障礙物。
司機按喇叭也沒用。
前方車輛就是慢。
改道？
導航顯示另一條路也堵。
再改？
又遇到臨時施工。
艾琳娜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臉色越來越冷。
「這不是巧合。」
隊醫看向後排的林啟。
「你怎麼樣？」
林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車子不斷急停、起步、顛簸。
他的胃裡又開始翻湧。
本來剛恢復一點的身體，被這一通折騰，又開始頭暈噁心。
「沒事。」
他說。
但聲音明顯比平時低。
艾琳娜咬著牙給領隊打電話。
「我們被堵在路上。」
「不是正常堵車。」
「讓賽區協調！」
那邊也急瘋了。
可協調需要時間。
西亞這邊辦事，拖一下，再拖一下，最後能拖死你。
原本半小時的車程，硬生生耗了接近一個小時。
車子終於抵達球場時，比賽已經接近尾聲。
第80分鐘。
華國國青 0比1 落後卡達。
而且那個丟球，還是一個爭議點球。
林啟下車時，腿還有些發軟。
但他抬頭看了一眼球場燈光，眼神已經完全冷下來。
通道里。
馬達洛尼幾乎是衝過來的。
「林啟！」
「你怎麼樣？」
隊醫剛想說話，林啟已經開口。
「能上。」
馬達洛尼皺眉。
「你確定？」
「確定。」
「只剩十分鐘了。」
「熱身呢？」
林啟直接搖頭。
「免了。」
「沒時間。」
「直接換我。」
馬達洛尼盯著他看了兩秒。
最後狠狠點頭。
「好。」
「我給你十分鐘。」
林啟淡淡說道：
「夠了。」
場邊第四官員舉牌。
華國隊換人。
林啟站到邊線旁。
現場卡達球員原本還在慢悠悠拖時間。
看到林啟出現，幾個人直接愣住。
不是說他身體出問題了嗎？
不是說他趕不到了嗎？
怎麼還是來了？
卡達替補席那邊，教練組也一下子站了起來。
有人立刻朝場上大喊。
「收回來！」
「拖時間！」
「別給他空間！」
「犯規也別讓他衝起來！」
卡達這邊很快又冷靜下來。
只剩十分鐘。
華國還落後一球。
林啟身體肯定沒完全恢復。
只要拖。
只要把比賽切碎。
只要主裁判不補太多時間。
90分鐘一到，直接吹。
華國就完了。
卡達就出線。
他們心裡甚至已經打好了算盤。
到點就結束。
不給補時。
不給節奏。
不給奇蹟。
而華國直播間裡，在林啟站到場邊的那一刻，彈幕徹底爆炸。
【來了！】
【他真的來了！】
【臥槽林啟臉色好差！】
【都這樣了還上？】
【最後十分鐘，落後一球，能行嗎？】
【別人不行，但他是林啟！】
【別問，信他！】
【林啟，求你了！】
【帶我們出線吧！】
林啟踏進球場。
巴林的夜風很熱。
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胃裡還有一點翻湧。
腿也不像平時那麼輕。
但他抬頭看了一眼比分牌。
華國 0比1 卡達。
比賽第81分鐘。
只剩不到十分鐘。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十分鐘。
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