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重回聖特爾莫區

  門外的天色逐漸暗去,街道的燈開始陸續點亮,攤上的小販叫賣著自己的佳肴。

  葉嵐把背包背穩,腿在走動時還殘留著訓練時的節奏。

  公交到站,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廂里有些許暖氣,車輪與路面摩擦,發出規律的聲響。

  車輛緩緩駛離,不久後,葉嵐睜開睜開眼睛下了車,到站時人群像受驚般一鬨而散。

  葉嵐走出車站,油煙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真好,這裡沒人認識我。」

  天氣有些涼,他把手重新插進兜里。

  街巷越來越窄,鐵皮棚在夜裡顯得弱不禁風,不遠處有人在木板上敲打著節拍,聲音略顯乾澀。

  接近入口時他停了下,伸手將護腕塞進袖口裡,手指摸過鞋底的紋路。

  巷口的燈把人影拉得長長的,葉嵐邁入禁區。

  腳步聲被木板嘎吱聲吞沒,人群在遠處聚集著,像是在等待某個儀式的開始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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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鐵皮門被一雙稚嫩的雙手推開,由於常年沒有更換的大門,發出吱呀作響的怪聲。

  葉嵐的平底鞋踏上了去往那條倉庫的路。

  開門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還是熟悉的味道啊.......」

  「十塊!紅隊十塊!」

  「滾一邊去,我壓藍隊,二十!」

  低語聲叫罵聲,啤酒瓶的「噹噹」聲,像無頭蒼蠅般在葉嵐耳邊嗡嗡作響。

  他好奇的瞧見門縫裡,在一個十分隱秘的角落,有人在數著比索。

  葉嵐側身擠過半掩的大鐵門,影子投射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

  隨著比賽臨近,看台上的影子開始晃動,賭徒們從陰影里站起來,揮舞手中的票據。

  裁判,那個穿著黑色緊身背心的大個子,正拿著一個寫字板在邊線附近來回走動。

  頭頂的吊燈閃爍了一下又一下,那剎那間的黑暗把這片環境變得更加詭異。

  「臥槽......這是恐怖電影拍攝地吧。」

  葉嵐有些無語的吐槽。

  他走到場邊的準備區,不知怎麼,隱約感覺到有種目光一直瞄著他似的。

  「看台右側,有人盯著我。」

  視線來源是第二排最右邊的地方,葉嵐沒看清臉,只有一個黑色的輪廓,和明滅的菸頭火光。

  他沒有抬頭去確認那是誰,錯開視線盯著自己腳下的地面,仿佛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厚重,像是注了鉛般。

  不一會,兩個穿著「制服」的大漢從場邊拖走上一場的一名傷員。

  葉嵐抬頭看去:「這......有這麼慘烈嗎。」

  只見傷者的一隻鞋已經不見了,腳踝腫得跟紫茄子沒兩樣,呈現出一種十分詭異的扭曲角度。

  「還是要小心點為妙。」葉嵐收回視線,眼神下意識看了看自己那腳踝上的舊傷。

  此刻的觀眾席上爆發出陣陣口哨聲,有人舉著鈔票大聲吶喊:「贏了!我贏了!」

  場邊的一個禿頭拋著硬幣,葉嵐看去,仿佛這枚硬幣是在標註每個人的價格,有些沉重。

  「藍隊,集合!」

  裁判的聲音像鑼鼓一樣響起。

  七八個穿著藍色訓練背心的男人走了過去,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帶著頭巾。

  葉嵐走過去默默站在隊尾。

  大家稀稀拉拉的站成一排,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握住葉嵐的手掌,力道很大,粗糙,帶著涼意。

  今天葉嵐的選擇與以往不同,這次是一種新的比賽模式:11人vs11人的「正式足球比賽。」

  遠處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藍隊,新來的啞巴。」

  裁判指了指葉嵐,由於他上次來沒有說到,所以裁判隨口給他起了個外號。

  葉嵐點點頭,隊伍就位,在他的一旁,那個原本屬於他的站位,也是核心的位置——站著一個紋著花臂的矮個子。

  裁判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裝著白色粉末的塑料瓶,撒在地上,落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劃出劃出一道道白線。

  風一吹,粉末散開,線條又重新變得模糊。

  一個皮球被扔進場內。

  葉嵐盯著那個球看,「球皮上有明顯的劃痕,我能感覺到這東西踢在腳背上的觸感。」

  裁判指了指那個大坑,對著兩邊的門將喊了一聲土話。

  大概意思是「自己看著辦。」

  紅隊的門將走了過去,用力跺了兩腳試圖把坑踩平,不過沒有效果。

  「花臂,你站中間。」

  葉嵐抬頭看去,是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他開始分派任務,語速非常快。

  「大個子去後面蹲坑,瘦猴拉邊。」

  胡茬男指了指葉嵐,「啞巴,你去左邊。」

  「花臂男顯然喜歡帶球,但他太瘦了,一旦對方傷身體,中路就沒保障。」

  葉嵐在心裡分析著局勢,默默走到左邊鋒的位置站定。

  「五十!藍隊先開球!」場邊一個蒙著臉,似乎不想被人認出來的大漢,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那聲音異常尖銳,像是用指甲慢慢滑過黑板一樣。

  葉嵐蹲下身子,做著最後的準備,他用手指勾住鞋帶,系了個雙結,再緩緩勒緊。

  但他今天沒有纏繃帶,腳踝裸露在空氣中,能感覺到地面的絲絲涼意,順著褲腿往上爬。

  葉嵐站起身拍了拍胸前的臨時訓練服。

  「這衣服得多久沒洗過了。」他有些嫌棄的說。

  接著葉嵐抬頭看了看手錶,時間還剩不到兩分鐘,開始比賽。

  他對面的紅隊隊員正做著熱身,那個盯著自己的後衛眼神兇狠,正往地上吐口水。

  葉嵐沒有迴避視線,用同樣的眼神懟了過去。

  裁判舉起手,看了眼手腕上那塊破舊的電子表。

  「各就各位。」

  兩隊退到各自半場,緊張的氣氛在他們頭上蔓延。

  葉嵐微微弓起背,腳步在地面上短促的調整了幾下,重心前傾,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周圍的聲音仿佛在這瞬間遠去,只剩下裁判含在嘴裡的哨子。

  觀眾席上傳來陣陣躁動,葉嵐察覺到,在角落裡的那個灰色影子似乎動了動。

  「嗶——!」

  尖銳的哨音像一把生鏽的刀,猛地切開了渾濁的空氣。

  花臂男一腳把球踢開,皮球貼著坑窪的地面,不規則的向前方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