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叢安去世

  但是,江弄月心裡很清楚,沈侓白這是在自我催眠。

  在想像著,叢安沒有去世,還在這個世界上。

  江弄月沒有打擾他,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靜。

  她坐在對面的長椅上,安靜地陪著他,直到他回過神來。

  「你來啦。」

  「嗯。」江弄月問他,「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只是心裡空落落的。」

  他早就做好了設想,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而已。

  「弄弄,我還是有點難受……」

  「可是,學長你也不想叢安姐走得不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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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弄月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給他一個安慰的擁抱。

  「學長,你得振作起來。」

  「弄弄,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對於沈侓白來說,叢安的重要性是無需言語的。

  人人都知道,叢安幾乎可以說是他的命。

  現在叢安沒了,他也就像是行屍走肉了。

  「學長,節哀。」

  江弄月拍了拍他,「和我去送叢安姐最後一程吧。」

  沈侓白起身,收拾好情緒。

  他在叢安面前,永遠都是臭屁小狗。

  這大概就是江弄月一直以來羨慕的感情了。

  江弄月將洋桔梗放在床頭,「安安姐,再見。」

  她看著安詳躺在病床上的叢安,思緒回到她們三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還是健康的,是一個很美好的女孩子。

  生病以來,她的身體漸漸消瘦,人也開始變得沒有那麼開朗。

  就像是這場病奪走她的全部生氣一樣。

  江弄月沒有掉眼淚,她不想影響到沈侓白。

  「要讓公司的人來嗎?」

  她說:「今天也是公司最後一天了。」

  叢安和公司,一同走到終點。

  也算是另外的一種好結局。

  他沒要回答,而是問江弄月,「你說要是她知道,我沒有往下做公司,會不會生氣啊?」

  江弄月說不會。

  叢安很了解沈侓白是個怎麼樣的人,也知道她對他的影響多大。

  所以即便是到了最後的時刻,她還是會為他著想。

  「不用喊他們過來了,他們已經見過她了,她說她想安靜地離開。」

  江弄月也明白,沒有說別的,「你真的準備把骨灰撒向海里嗎?」

  叢安嚮往自由。

  他說是,「她最後一個對我的要求,我沒法拒絕。」

  這時候,病房門被推開。

  是護士走來,「沈先生,殯儀館的人來了。」

  「好,辛苦你們了。」

  他拉著江弄月的手往後退了兩步,看著他們將叢安挪到另外的床上,推出病房。

  「你開車來了嗎?」

  江弄月說開了。

  「送我過去吧,我現在沒法開車。」

  *

  江弄月陪著沈侓白辦理完全部的手續,坐在等待區的椅子上。

  耳邊縈繞著親人不舍的哭聲,還是抱著骨灰出來的孝子。

  這是江弄月第一次接觸到這樣的場面。

  從前,她爺爺奶奶去世的時候,都是沈爸爸沈媽媽幫著處理的。

  「弄弄,我還是想不通,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怎麼上天會那麼不公平?」

  怎麼要讓他和愛人分開。

  沈侓白看著停放待燒屍體的門,眼睛空洞。

  「學長,上天不可能公平的。」

  要是真的能公平,人人都應該是幸福的。

  江弄月和沈侓白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他的懷裡抱著叢安的骨灰。

  

  彼時是下午陽光最好的時間,陽光穿透新長出來的嫩芽,落在地面上。

  「去海邊吧。」

  沈侓白語氣平緩,好似沒有任何的難過。

  只是江弄月知道,他的內心早就泛濫成災。

  她應了聲,朝著海邊開去。

  *

  周五,海邊人不會很多。

  沈侓白提前約好了輪船。

  江弄月和他一起登上輪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將叢安一點點放入出口。

  輪船是專門做殯葬服務的。

  那個口子就是輸送骨灰的。

  江弄月聽到他說:

  「安安,往後的日子,就只有你自己了,你得照顧好自己。」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安心去,別想著我。」

  「還有,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沒有保住你。」

  輪船上的工作人員走來,問江弄月。

  「那是他的妻子?」

  「是。」即便是沒有領證,在他們的心中,早就是夫妻了。

  「怎麼那麼著急要火化撒骨灰到海里?」

  工作人員只是有點好奇,一般都是會等幾天的。

  像這種,還挺少的。

  除非是想要掩蓋證據的。

  江弄月知道他想什麼,「因為她想要安靜地走,嚮往自由。」

  工作人員沒有再說什麼,和她一起安靜地看著他。

  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了文婷的電話。

  她戴起藍牙耳機,「怎麼了?」

  「月月姐,那些需要你處理的工作,我都已經弄好了,你好好地陪著沈總。」

  文婷也知道了,叢安去世的消息。

  「嗯,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先休息幾天,然後再去茶館入職。」

  文婷還是想要給她當助理。

  「大白那邊呢?」

  主體設計出來了,後續就不用他了。

  「等會下班就結束了。」

  她說好。

  「公司那邊都結束了?」

  沈侓白聲音沙啞,「沒有其他問題吧?」

  「結束了,沒有,一切都按照最開始的想法走。」

  「弄弄,真的很謝謝你。」

  江弄月笑,她指著車窗外那棵長出嫩葉的樹,「學長,春天了,萬物開始生長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也要走出來才是。

  「嗯,春天了。」

  江弄月將沈侓白送回到他和叢安的房子裡,掉頭去了叢安的另外一套房子。

  有封信,是叢安讓她給沈侓白的。

  她一直放在那邊,沒有取走。

  現在應該是到時間了。

  江弄月蹲在地板上,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淚流滿面了。

  見證一個人去世的滋味,真的會很不好受。

  她拿起信封放進包里,給蘇木西和南柯打電話,約她們去茶館說話。

  她們正好都是閒人,也沒有拒絕。

  一般江弄月的主動邀請,都是有事情要說。

  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去到的時候,蘇木西和南柯都已經在了。

  「怎麼忽然想到,喊我們來敘舊?」

  江弄月坐下,她說:「叢安去世了。」

  「我今天和沈侓白送走了她。」

  這話一出,她們都愣住。

  「這麼突然?」

  蘇木西也認識叢安,知道她生病了,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去世了。

  江弄月解釋:「癌細胞擴散嚴重,找到合適的骨髓,但是她的身體沒法接受一次手術,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