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喬靈這邊是側門，並不是正門。
廣場上被嚇一跳的人，歪著頭找了一下，沒找到聲音響處，便又紛紛轉回了頭。
紅旗下長大的孩子，被國家保護得太好。
聽到砰聲，懷疑是放鞭炮，懷疑是輪胎炸了，甚至懷疑是氣球破了發出的巨響，都不會懷疑是槍戰……
這會兒距離燈箱砸地已過去四分鐘，在央視工作人員與警察的組織下，廣場混亂很短暫，大家已在有秩序地開始撤離。
遠處，那追著阿姍不放的蒙臉歹徒，在槍聲響起瞬間，身體猛地一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中槍的地方，手上的槍脫手落地。
人也不受控制倒了下去。
車廂里，縮在椅子下的蕭巧與寧語，齊齊抬頭，一臉震驚地望向喬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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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中雲更是在槍聲響起剎那，就從副駕駛的車門裡擠上了車。
他剛才一直在車旁，警惕四周情況。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這一槍是從哪裡打出去的。
喬靈趴在車椅上，白皙額頭沁出了一層冷汗，腦袋空白一片。
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瞳孔微微放大，透過車門縫隙，望著遠處中槍倒下的殺手……
粗重的喘息聲，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讓她格外不安。
「小靈，不怕……」一道低沉又溫柔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
蕭中雲探過大半個身子，溫熱掌心輕輕，按在喬靈握槍的手上。
掌心的暖意，驅散了指尖的涼冷。
喬靈這會兒還沉浸在自己殺了人的恐懼中，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整個人僵在那裡，手指還保持著扣扳機的姿勢，怎麼都松不開。
蕭中雲見狀，眉峰微微收緊。
他從中間扶手箱翻到後排，將喬靈從車門處撈起來，讓她坐好。
「小靈這槍開得很好，要不是你這一槍，阿姍百分百會受傷。」他的聲音仿佛透著某種魔力，瞬間安撫住了喬靈那因開槍殺人，而被恐懼攥緊的心。」
喬靈眼神漸漸有了焦距。
她怔怔地望向蕭中雲，眼尾泛著些紅暈，輕輕鬆開手，任由槍落進蕭中雲的大掌里。
喬靈聲音略有些乾澀，卻異常冷靜：「二哥，我，殺人了。」
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垂眼，呆滯地望向自己的手。
睫毛在眼帘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顫抖的暗影，證明她內心的不平靜。
蕭中雲知道她在害怕。
大掌將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裡，用力握了握：「沒有，你只是打傷了他，他沒死。」
說著，他把自拍杆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將手機屏幕轉向喬靈。
手機上正實時播著行道樹那邊的畫面。
莊國安和阿姍兩人，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倒在地上疼得滿頭是汗，口罩都被扯掉了一半的殺手，給死死摁在了地上。
那歹徒被莊國安反擰著手臂扣上了手銬。
喬靈望著手機，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她呆滯了幾息，繃緊的肩膀倏地塌了下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聲音還有些啞，但已經鎮定：「沒死就好。」
媽的，差點以為自己殺人了。
雖然開槍前做了不少心理準備，真等打中了，她又怵得不行。
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力。
喬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鎮定問：「外面什麼情況，配電房那邊解決了嗎？」
蕭中雲見她緩過了勁，臉上神情緩和了幾分，從座椅上拿起一瓶水遞過去：「還沒接到消息，不過應該快了。」
喬靈接過來，猛灌了一口，給自己壓了壓驚：「我們什麼時候走？」
蕭中雲望向廣場上正在疏散的人流：「等專案組通知。」
喬靈點了點頭，將水瓶擱在膝蓋上，靠回座椅上閉了閉眼。
等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不得不說，華國的應急反應速度，就是比其他國家快。
十來分鐘後，廣場上的人已經疏散得差不多了。
其實很多粉絲和媒體都不願意走，還想留在原地拍後續。
但早前布控央視大樓時，專案組就提前和警方協調好了應急預案。
廣場燈箱砸下來後，一分鐘不到，警方就拉起了警戒線，並全力配合央視工作人員疏散人群。
喬靈被安排走側門，也是專案組提前做好的預案之一，是刻意這樣安排的。
就是為了把影響降到最低。
側門這邊甚至為了方便行動，燈都被提前關掉一大半。
整個側門都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廣場燈光，零星灑了些過來。
在京市這種國家心臟中心，發生嚴重惡性槍擊事件，一個控制不好，就會引起社會恐慌。
好在這條線布局成功。
喬靈這個餌太香，吸引了敵人的全部目光，把風險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當然，也有不可控的。
這不，喬靈剛緩過來沒過多久，蕭中雲通訊耳機里，響起了賀風急促的聲音。
「蕭先生，能帶喬小姐立即來央視大樓後面那條背街小巷嗎？」
蕭中雲眉頭一緊：「周圍沒危險了？出了什麼事。」
「所有危險，已全部清除。」
「有一位記者在剛才混亂中受了傷，被流彈打中，需要立即急救。」賀風描述著后街小巷的情況。
蕭中雲聞言，嘴角緊緊一抿：「現場為什麼會有記者。」
記者的注意力，不都被那些藝人和先前的混亂吸引了嗎？
怎麼還有記者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
還悄無聲息跟到了小巷……
賀風啞然。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會有記者……
明明都控制住了各條路口，那兩個記者到底是怎麼跑到后街這邊來的。
蕭中雲低罵了一聲，轉頭給喬靈說了一下情況。
喬靈聽完，無語了兩秒。
這記者膽子也太大了。
這種事都敢湊熱鬧。
他們自己人都沒出現傷亡，就連先前倒地的專案組人員，因穿著防彈衣，也沒出啥大事，現在……卻有無關人員『記者』受傷了。
喬靈揉了揉眉心，抬頭望了一下對面的馬路。
央視外的馬路，堵了好長一截。
尾燈在夜色里匯成一條暗紅色的河，一輛救護車被堵在車流中間，醫護人員也不知聽了誰的命令，已經在拎著急救箱往阿姍那邊跑。
他們是去搶救那個被阿姍匕首刺中的殺手。
至於被喬靈打傷的那個……
專業和不專業打出的傷，不是一個級別的。
哪怕喬靈拿著槍打的，都比不上阿姍甩出去的兩把匕首造成的傷重。
喬靈看醫護人員抽不開手，沉默了兩秒：「先過去看看吧。」
蕭中雲輕嗯了一聲，從扶手箱翻到駕駛座，方向盤一打，一腳剎向了賀風說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