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鬥法動靜不小，恐會惹來同道探查，既然抓到狐妖，劉緣便不打算在這片區域久留。
於是，未等白狐回話，便將其收入塔內，飛身離去……
百里外，一處剛剛開鑿的簡易洞府內。
封閉洞府, 小怪放哨，煉妖塔懸浮洞中，道道金光灑落，下方一隻三尾白狐被金光圈於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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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的靈修之妖，如今卻是為何害人？」
俯視白狐，劉緣觀其身上散發的濃郁妖煞之氣，輕聲開口。
「哼！要殺要剮隨你, 別多問我的事！」白狐撇過腦袋，冷漠回應。
「你認為我們有過一面之緣，就不會殺你？」劉緣面色轉冷，森寒的殺意瀰漫洞府。
「你，你不會殺我的，筆記上講過，心存善念的人，是不會亂殺無辜的！我覺得你就是這樣的人。」
白狐感受到殺意，似乎有些害怕，身體顫了顫，小聲說道。
「嘿嘿！你看人的眼光不錯，我確實不是亂殺無辜的壞人。」殺意收斂，劉緣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知道，這狐狸是在演戲，欲一步步讓他放鬆警惕, 而且，演得不錯！
不過, 這句話他愛聽。
「說說吧, 為什麼殺書生？以你如今紫府修為，若真想害人的話，不會只殺這點。」
「就是嘴饞了，想吃點肉！」
「光吃書生的？還只吃是心肝？」
「當然，書生學問多，吃了他們的心肝，我就會變得更聰明！」
「那你就錯了，想變聰明的話，得吃腦子才行，我就會幾種做法，口感、味道沒得說，想吃不？」
「吃呀！快做給我嘗嘗！」
「……」
聊了一會，劉緣沒有問出他想得到的消息。
當然，也不會真給它做腦吃。
「既然你不想說，就把筆記給我吧。」不想再沒有營養聊天的劉緣，忽然向白狐伸出手來。
「筆記不是給你了嗎？」白狐目露疑惑。
「你給我的，是還給我的筆記。我現在要的，是你的筆記。」勾了勾手，劉緣示意白狐將自己要的東西，拿出來。
「我沒寫！」白狐目光躲閃。
「我不信你沒寫，不給我就自己搜了。」手掌魔性的扭動，劉緣陰笑著就欲搜身。
「別搜！我給！」
白狐見狀，驚恐中連連後退，隨即三尾輕甩，一本嶄新的藍皮書冊出現身邊。
劉緣卻是並沒有取走，而是掃了眼地上書冊，翻手拎出來一隻正打著盹，迷迷糊糊的黑貓來。
「看到沒？這隻貓原來有八條尾巴，知道為什麼現在就一條了嗎？」
「受傷了，然後被你抓到了？真是好機緣。」
「非也，是因為它曾騙過劉某。被我發覺後，削去七尾。」
輕描淡寫將黑貓扔回塔基，劉緣神色淡然的盯著白狐。
「給你！自己找吧！」白狐猶豫片刻，尾巴再甩，記事本各樣式書冊落地。
劉緣揮手，書冊懸浮身前，目中靈光一閃，定格於一本封面精美，畫有幾隻白狐於月下嬉戲的彩色書冊上。
翻開一頁，仔細觀看。
……
「那筆記上記載的故事真好看！可那是真的嗎？外面的世界真有那麼險惡嗎？那小子不會追來吧？哼！就算追來，本姑娘也不承認，不行就打跑他！嗯，我也要出去見識外面的世界了，本姑娘就也寫一本，記錄下途中趣事！」
「筆記上說得是真的！沒想到剛出山，就遇到了幾個淫邪之徒，不過都是普通人，被娘親出手教訓了一番，真好玩！」
「今天遇到了一位和尚，居然要收了我們，不過修為太差，被我們收拾了。留了他一命，娘親說，我們靈修之妖不能輕易殺人。」
「今天我們打跑了壞妖怪，救了一個村子的百姓，他們千恩萬謝，還送了我們好多好吃的，這種感覺真好。本姑娘決定了，以後要多做好事！」
「那個弱書生本姑娘一拳就能打倒，姐姐居然要嫁給他，哼！不開心。」
「姐姐成婚了，我看出她這天很開心。這些菜餚真好吃！」
「姐夫還是挺厲害的，居然去了國都面見國主呢！」
「姐姐好幾天沒來傳訊了，是有了夫君，就忘了我和娘親了嗎？哼！我要去看看！」
「也不知道怎麼了，姐姐好像很不開心。」
「姐姐不見了，她去哪了呢？」
「姐姐死了，她被做成了人類的衣服！」
「那個女人是誰！為何姐夫會和她在一起？姐姐的皮，為什麼穿在她身上？」
「……」
「娘親也死了，臨死前卻將我送了出來。是那個負心書生！都是他！我要殺了他！」
「筆記上說的沒錯，世間險惡！」
「他有秘寶護體，我殺不了他。等！筆記上的故事講，只有活下去，才能報仇。」
「我突破了，我要去報仇！」
「他居然升官了！有國運護體，我還是殺不了他！」
「今天遇到了一個很像他的書生，沒忍住，殺了，心裡好痛快！」
「又殺了一書生，我發現吃了他的心肝，修為居然漲了許多！」
「殺！多殺點就能多漲修為，我要報仇！」
「……」
……
合上筆記，劉緣想了想，連同其它筆記一同收起。
靈狐因恨化狐妖，復仇無果害無辜，卻是走錯了路。
那麼，如何處置呢？
劉緣摸著下巴沉思。
殺了？
總感覺有些遺憾。
鎮壓入塔？
他又不想留在身邊。
說起來，若她當初沒有偷走筆記，就學到那麼多東西，也不會有現在的它。
既然遇到了，便了結這段因果吧。
望著靜靜趴在地面蜷縮的白狐，劉緣望著自己肩頭無憂無慮打著瞌睡的小獸，搖頭輕笑。
白狐入塔，起身離去……
龍虎城。
丘靈國中心地帶一座城池。
劉緣望著下方一座人山人海的廟宇，遁光降緩。
谷公
「那是什麼廟宇？」見下方廟宇香火旺盛，神靈氣息純正，劉緣不禁問道。
「那是龍虎廟。百年前，敵國入侵，丘靈節節敗退，向龍、向虎兩位將軍出世，天生神力，武道天賦超絕，經十年征戰收服國土，戰功累累，最後死在了邊境，為紀念他們，這城和廟宇，以此命名。」
煉妖塔懸浮一側，白狐身形浮現，說話間，神色惋惜。
也不知道它在惋惜向龍，向虎兩兄弟，還是可惜丘靈國沒有滅國。
「戰死？」劉緣眉頭一挑。
「被害死的，我曾提醒過他們，可惜他們不信我這隻妖。」白狐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劉緣輕嘆一聲，遁光繼續……
夜，丘靈國都。
右相府。
「當初的弱書生，如今有了先天修為，地位高了，這氣勢也不一樣了。」
望著書房內身板筆直，面容威嚴的老者，暗處的劉緣不由感慨。
變化雖大，還是能看出當年廟中弱書生的幾分相似之處。
這就是青靈國右相，也是曾經白狐姐姐的夫君，那名當年的書生。
其周身隱有浩蕩之力繚繞，妖邪難侵，術法難傷。
這國運之力，為一國穩定之時，高官、王侯獨有。
曾經的青雲官員也有，卻是隨著國亂而削弱近乎無用。
儘管如此，青雲各王自帶國運，也不是誰都能輕易斬殺的，否則當初的趙二佰，也不會逃走那麼多年。
傳說，若外人斬殺有國運護體之人，尤其是皇室血脈，會遭國運反噬。
不過，劉緣的葫蘆不受限制，應名入葫了因果，也就有了那兩個倒霉王侯……
「想殺他嗎？」
「想！」
「我幫你呀！」
……
一個月後，某日。
朝堂之上，眾官彈劾右相，借出種種罪狀，其中包括敵國私通，曾與後宮某位嬪妃有染……
丘靈國主似對右相極為信任，以最大的幾罪證據不足，對國有大功為由，只是罷去官職，回府聽候發落。
然而，次日，右相在府邸莫名失蹤……
青莽山，一劍峽。
一座廟宇不遠處。
「是你這隻狐狸！其實這麼多年我每日都會做噩夢，我悔呀！當初我不該貪圖富貴……啊！……」
「……」
過了很久，白狐染血，身後一名血肉模糊的屍體。
「可解心中怨恨？」劉緣望向白狐，輕聲開口。
「我不知道……」白狐雙眸迷茫，喃喃道。
「你我緣盡於此，劉某送你一程！」
手中一團火苗浮現，輕飄飄落於白狐之軀。
此火，化妖。
火臨妖身即燃，滾滾妖氣染火……
也不知過了多久。
「小狐狸，若有緣再入修煉之途，還是別去人間了！」
遁光飛空，留下原地一隻，剛剛睜開雙眸，目露迷茫的白狐。
一隻花蝴蝶飛舞著路過此地，白狐很快便被這個漂亮的小東西吸引，蹦跳著，歡快的追逐而去……
化去妖氣，封其修為，散其記憶，重歸山林……
……
飛行中，劉緣速度再降。
前方一側入眼處，有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名為斷魂山脈。
此山是妖魔的地盤，據說其內妖魔無數，生人入內，十里斷魂！
也是當初，與師父分開的地方。
遁光落在山脈邊緣，這裡是劉緣多年前，曾經入山的區域。
憑藉記憶，劉緣閃身入內。
剛入數里，忽有滾滾妖氣遮天蔽日，斷魂山深處，一道道模糊妖影若隱若現。
「何方道友來此？」
飄渺之音迴蕩。
「咕！咕咕！」
一隻無頭白鴿，於斷魂山邊緣盤旋，一道白鴿巨影升起……
雙方對峙良久，妖影各自消散，一切恢復原狀。
劉緣撓了撓頭，繼續向內行去……
數日後，劉緣重新出現於斷魂山外，遁光飛起，再啟程。
他去了一趟魁豬妖王的洞府，探得其夫人各分身被異火焚身隕落，洞府已被其它妖物占領，便也放心離去……
數月後。
一處山清水之地。
「劉某不知王大哥家在何方，如今在這裡，總比跟著劉某四處遊蕩的好。」
鄭重的行禮後，遁光再次飛起。
王金剛的屍骨，劉緣留在了這裡。
……
接下來的行程，一路回返，中途遇到熟悉的地方，便偶爾落下看看。
來時修為低，沒有發現，原來一路上，隱藏著許許多多強者氣息。
那時候，卻是修為的原因，沒有接觸到這等層次。
無冤無仇，對過路高手他們不會輕易招惹，劉緣也不想引起是非，一路不停，倒也相安無事……
……
又數月。
曾經劉緣離開時，所路過的南柳國邊界。
劉緣面前有一農夫打扮的老者，兩人交談甚歡。
片刻後，劉緣告辭離去。
轉身間，卻是神色怪異。
「南柳，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