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任青的野望
眾僧人祭拜兩尊活佛之際，遠在小世界的雀仙子眯起眼睛，隱隱察覺西域有大量信眾在呼喚自己。
啾啾？
雀仙子歪著腦袋，但很快又因為仙籙的蛻變陷入沉睡。
任青盤膝坐在主殿門前，同樣感受到一陣悸動，不過轉瞬即逝，並沒有波及到自己的元神。
「無量天尊，大日琉璃寺還真是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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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遠遠望了一眼西方，總覺得頭頂的日光略顯刺眼。
繼續穩固脫胎仙術。
片刻後，鼠真人悄然回到主殿門前。
「仙長，大麼皇室的情況有些複雜，要不要您親自去瞧瞧？」
「也可以，玉虛宮有沒有弟子折損？」
「任教頭及時支援，倒沒有大礙。」
鼠真人深耕馬屁之道，見到任青面無表情，頓時明白仙長心情不好，一句一字儘量精簡。
觀中七仙在暗地裡觀察，不禁感嘆鼠真人拿捏仙長心思很準。
「嗯。」
任青起身準備前往後宮，觀中七仙很有眼力見的催動主殿。
哢哢哢。
伴隨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主殿底部竟然長出四肢，似人似蛛，直接托著仙長走向後宮。
任青絲毫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座下弟子一個個都在淪為坐騎。
血腥味撲鼻，後宮內可謂是一片狼藉。
只見滿地都是碎裂的土壇，地面邊緣還殘留著尚未乾透的痕跡，隱約可見蜷縮的嬰孩屍體。
後宮明顯有擺壇做法的痕跡，顯然老龍借著各方勢力制衡的時機，要麼試圖脫離萬劍峰的掌控，要麼試圖延壽續命。
宰相滿身是傷的躺在角落，蛇尾都已經被連根拔起。
中央則橫臥著一具巨大的龍屍。
龍屍的鱗甲已經剝落殆盡，裸露出暗褐色的筋膜，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層層地剝離過。
脊背處還有一道縱向的裂口，龍屍內部中空。
曾經有什麼東西從裡面鑽出，把舊殼丟棄在外。
「誰？！」
耳房內有動靜生出。
任山石推開大門，手裡攥著一柄長劍，不過見到是自家小兒，也就放下心來，收斂氣血。
「阿青。」
靈微子扶著李窈隨即走出，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勢。
特別是李窈，袖管空蕩蕩地垂著，右臂不知所蹤。
任山石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面對任青又變得侷促起來，還沒有適應與元始天尊面對面。
任青並無異樣，走到便宜老爹面前問了一句。
「爹，後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任山石撓撓頭，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阿青，我來的時候就遇到了那頭妖魔，窈兒她們被關在大土壇里，然後我就動手了。」
「打著打著又沒了動靜，就這樣了。」
任青眉頭微皺，任山石說了跟沒說一樣。
他目光落在龍屍的背部，有幾分相似蟲繭，幼蟲蛻變後，就會通過掙脫蟲繭，從裡面鑽出。
「靈微子，妖皇沒死吧？是金蟬脫殼逃了嗎？」
靈微子劇烈咳嗽起來，接著聲音沙啞的說道：「回仙長，不是金蟬脫殼，是…羽化了。」
「羽化。」
任青前世就有羽化飛升的說法，也想起升仙教記載中，千年前莫名飛升的那一批天上仙。
宰相插話道：「仙長，呼呼，羽化是…我聽陛…妖皇說得。」
任青施展脫胎仙術，靈微子兩人的傷勢快速恢復，連帶著宰相也長出了蛇尾。
不過有一點很是古怪，李窈的右臂卻不曾補全。
宰相艱難的起身，心有餘悸的說道：「妖皇從七天前就快要瘋掉了，一直在重複著，什麼羽化後，可以成為真龍，無人能阻止他。」
「有三名皇子皇女出言勸阻，後來都死了。」
宰相眼底流露出恐懼，捂住腦袋，「妖皇提到，羽化必須要七十二對美人，真的瘋了！瘋了！！」
靈微子沉聲說道：「仙長，大半女子確實不知所蹤，三花娘娘也在裡面，弟子都看不出端倪。」
「怎麼消失的？」
「憑空，肉眼看不出痕跡，神識察覺不到痕跡。」
李窈掀起長袖，露出右臂處的斷口。
斷口的血肉竟然無比鮮活，血管仿佛在為無形中的右臂供給。
「她們一個接一個的消失，原本應該輪到我的，還好姑父來得及時，弟子只有右臂…羽化了。」
任山石站在一旁，「阿青，那個妖魔打著打著就剩一層空殼了，我也沒見到有什麼玩意遁走。」
任青溝通鼠真人，隨即有十幾隻鼠童搬走了龍屍。
他轉頭看向李窈問道：「貧道可以幫你再造一個右臂，不過需要一定時間適應。」
「仙長。」
李窈遲疑的說道：「先等等吧，弟子可以模糊的感知到，右臂就在城內，如果出現，也能第一時間發現，順藤摸瓜找到妖皇。」
「嗯，小心點。」
任青也認為羽化另有蹊蹺，但應該牽扯不到蓬萊仙島，更不像是西域佛教的路數，背後別有深意。
「走吧，玉虛宮坐落到京都城外，貧道還需閉關一段時日。」
他們正要離開，宰相踉蹌著向前一步。
「仙長，如今妖皇之位空懸，還請仙長決斷。」
宰相明白妖皇一直是由萬劍峰決定，大麼朝廷才能保證長久的安穩，如今萬劍峰退走，只有詢問元始天尊，否則朝廷支撐不了多久。
任青側過頭來，目光在宰相臉上停了一瞬。
宰相連忙低頭，「仙長，妖皇死有餘辜，他…昏庸無道，從未將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玉虛宮無論如何決斷，老臣都絕無異議。」
任青摸著下巴沉思，有沒有一種可能。
走向共合？
或是君主立憲？
貧道推動一下此方世界的文明進程，說不定也是一番功德。
鼠真人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連忙邁了半步，綠豆眼裡閃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熱切：「仙長，弟子認為宰相所言情真意切啊」
「大麼朝廷倒行逆施，倒行逆施！依弟子之見，不如讓弟子勉為其難…成為一國的妖皇！」
他已經開始想像，自己身穿皇袍的模樣。
要是成為鼠類第一個妖皇，不知是何等光宗耀祖啊！！
任青看了鼠真人一眼，語氣平淡：「可以。」
鼠真人渾身寒毛直豎，突然意識到，玉虛宮早晚會離開，到時候孤家寡人要如何面對各方勢力。
還是跟隨仙長痛快，妖皇…不做也罷。
他話鋒一轉，「仙長，弟子又突然覺得，玉虛宮懸壺救世，當妖皇不過救一國，唯有跟隨仙長的步伐，方能解救世間疾苦。」
任山石大張著嘴巴，什麼亂七八糟的。
宰相卻有點失望，如果元始天尊的真傳弟子充當妖皇，反而說明玉虛宮會長久駐留。
任青轉向鼠真人：「把龐崇安帶來。」
鼠真人領命，身形隨即沒入地面。
片刻後，兩人衣袍沾著尚未乾透的塵土，出現在後宮內。
龐崇安在任青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宰相打量著龐崇安，認出後者曾是皇子，如今修為高深，這才跟隨元始天尊修行半年啊。
他行禮道：「龐崇安殿下天人之姿，若是即位，必能……」
任青沒有等宰相說完，直接看向龐崇安：「你想當妖皇嗎？」
龐崇安沒有任何猶豫：「弟子不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弟子知道皇族中有一子侄，適合這個位置，必然會讓仙長滿意。」
他側身，湊近鼠真人耳語了幾句。
鼠真人答應下來，很快再次帶來一個瘦弱的青年。
青年身形單薄，面容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倦怠，皮膚表面隱約可見斑駁的鱗片，排列得並不均勻。
他肯定是有皇室血脈，不過已經極為不純，都可以算作半妖。
任青也明白龐崇安為何覺得自己會滿意，青年是有習武痕跡的，算是小有所成。
宰相無奈地說道：「仙長，唯有純血龍子龍女，才能穩步達到媲美真仙的地步，他…恐怕難以服眾。」
龐崇安解釋道：「龐家哪裡是什麼龍血，分明是雜血。」
他沒有隱瞞的意思，「弟子一直不清楚，自己生母是誰，不久前才從妖皇的寢室里發現端倪。」
「我們祖上乃是一條地龍，只是意外化龍之術。」
所謂地龍，指的正是蚯蚓。
「為保證龍血精純，歷代妖皇都是通過斷尾來繁衍子嗣的，不過哪怕如此，也受到天道的反噬。」
任青深深的看了一眼龐崇安，果然沒錯，此方世界是有一項偽天道，壟斷了真龍這個專利權的。
龐崇安靠著法身仙術壓制龍血，卻依舊能感覺到。
有一個天人大限在不斷迫近自己。
不過他並不慌張，跟隨仙長必然能破除天人大限。
「龐家人活不過兩百歲，選一個半妖，至少能長久一些。」
宰相沒有再說話，一時間無法消化掉龐大的信息量。
任青拍拍青年的肩膀，「你叫什麼？」
半妖嚇得臉色發白，直到鼠真人重複了一遍才反應過來。
「龐…龐鵬。」
任青又問了一句：「想當妖皇嗎？」
龐鵬明顯被嚇壞了，幾次張嘴都說不出話來。
任青開口道：「換一個吧，或者讓我爹找一些龐家旁系，一同習武煉體，挑個資質尚可的。」
龐鵬呼吸粗重，「仙長，我想！！」
「我，我太想當妖皇了！我做夢都想啊！！」
他隨即又面朝宰相，痛哭流涕道：「我要是當了妖皇，會比父皇更加信任你，重用你的！！」
「算了，就你吧。」
任青施展點化神通，龐鵬頓時暈倒在地。
「爹，後面有空教教他一些外功吧。」
任山石把龐鵬扔給宰相，「可以倒是可以，就怕他承受不住。」
「基礎的就行。」
任青叮囑道：「鼠真人，妖皇登基後，立刻讓他發布公告，靈石成為大麼朝廷可流通的貨幣，氏族不能阻攔，凡人也可持有。」
鼠真人眼前一亮，「明白了。」
任青沒有施展二次點化的意思，今後靈石流傳開來，龐鵬只要不是榆木腦袋，靠著磕靈石習武，不至於坐不穩這個位置。
如此一來，靈石兵不血刃就能遍布大麼朝廷。
天地氣息會逐漸充斥各州府，無形中造化環境，算是撥亂反正了。
「還有，繼續加大授武的規模，靈石有損才有得。」
妖修難免會嘗試習武，此乃大勢所趨，吸收天地氣息後，就能壓制住吞服血食的念頭。
任青幾句話，已經確定大麼朝廷未來的命脈。
後續就算改朝換代，也不影響自己的基本盤。
「走吧。」
玉虛宮隨即邁開四肢，靈活的爬出皇城。
砰。
玉虛宮坐落在京都外的山脈間。
主殿門窗緊閉。
任青開始衝擊其餘兩門仙術的圓滿之境，法身仙術就差最後一項特徵『身披七十二色雲霞』。
他打算通過食氣仙術，吞吐雲彩自行凝聚。
「就是觀想天道依舊是個麻煩，五臟天道不一定適合別的仙術。」
個把月後。
脫胎仙術順利穩固，小世界的血海也吸收得七七八八。
產出的靈石頓時大增，鼠童不斷將其運送到周邊城鎮，反哺的濁氣促進皇庭畫卷迫近圓滿之境。
三個月後。
久山長老的屍體不留痕跡，小世界再次恢復原本的鬱鬱蔥蔥。
任青完善出劍山天道的煉製法門，較為契合食氣仙術，法身仙術需要接觸更多的偽天道進行推演。
半年後。
偽天道的相關材料準備妥當，不日就可以煉製。
期間別說是蓬萊仙島，西域佛教都不再出沒京都，大麼皇室水到渠成的完成了繼位儀式。
任青看著面目全非的劍山天道煉製法門，卻愈發遲疑。
「如果只是單獨的偽天道，仙術的上限就會被限制住，今後很有可能還是得走此方世界的老路。」
五臟天道幾乎沒有離開過小世界，可表面卻有膿血滴落。
事實證明，偽天道就是會不斷惡化的。
「唔。」
「不如按照貧道煉製化身的方式，來完善偽天道？」
任青睜開眼睛，看著祭上孕育完整的元始天尊像，如果偽天道是自己的化身，會不會不易失控？
今後玉虛宮弟子觀想起來，可以多一層保險。
「劍山天道化作軀幹，五臟天道充當臟器。」
「雖然頂多形成一個雛形，但完全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