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各方雲集巴都
司徒髓的屍體重重摔落,血水染紅周遭草木。
場面頓時陷入死寂,誰也沒有想到,自家老祖會突然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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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幾聲驚慌失措的尖叫響起。
「老祖?老祖怎麼死了?!」
「明明老祖洪福齊天,怎麼會呢?!」
「老祖!!」
妖修們驚慌失措地左顧右盼,都不禁露出深深的絕望。
唯有三名舉人反應較快,其中一人迫不及待撲向司徒髓的屍體,伸手就去撕扯腰間的儲物袋。
其餘兩妖也反應過來,紛紛加入到搶奪儲物袋的行列。
司徒家此番參與會試,幾乎已經賭上身家性命,僅剩的開脈妖修帶著大部分青壯年前往巴都,完全是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勢。
眾妖都清楚,如果會試不成,估計就無法回到京都了。
他們這樣的落魄氏族,一旦後繼無人,京都就沒有司徒家的落腳處了,所以老祖必然攜帶著所有資源。
「司徒南,老祖生前對你多好啊,你竟然褻瀆他的屍體!」
「我…哪有,但你休想獨吞!」
「憑什麼給你?!」
眾妖修哪裡還看得到半點血濃於水的情分,一個個反目成仇,圍繞著屍體相互廝殺起來。
血光四濺。
初三呆滯的目睹混亂發生,看著一具具屍體倒地,不禁有些發愣,良久後才回過神來,俯身護住阿哥的殘骸,退到路邊默不作聲。
忽的。
初三猛地抬頭,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時多出個道士。
江衍之嘴角含笑,經過司徒髓的以身殉道,自己可以肯定,大道真圖對於玄仙依舊能覆滅身魂。
可惜,這個司徒髓年老體衰,在玄仙中應該屬於最低檔。
他拍拍初三的腦袋,「初三,你想當人,還是想當妖?」
初三茫然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江衍之沒有再說話,混亂的場面逐漸平息,一雙雙目光看向初三身旁的陌生人,眼底滿是恐懼。
眾妖修都意識到,老祖之死與江衍之脫不了干係。
「你是誰?我們司徒家可沒有得罪你吧?」
舉人身披血跡,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江衍之,後者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的化形(陰仙)。
另一舉人脖頸多出一道豁口,喘著粗氣說道:「老祖是朝廷在冊的官員,無論是誰害的,最好就此收手,否則只會是死路一條。」
他們鼓動著其餘妖修針對江衍之,自己卻開始後退。
似乎打算帶著儲物袋逃遁。
江衍之看待他們的目光仿佛是死人,閉目靜靜等待。
就在這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數鼠童在草葉間穿梭,緊接著,一雙雙眼瞳亮起。
「你們是…誰派來的?」
舉人雙腿一軟,只見上千鼠童出現在荒山野嶺,個個氣息渾厚,赫然都是真仙,就算放眼京都,類似實力的氏族或許只有大麼皇室。
砰。
他毫不猶豫施展神通,身魂化作黑霧湧向半空。
鼠真人現身,接著一隻只鼠童化作五行寶珠追趕黑霧,隨即破空的聲音響起,千瘡百孔的屍體落地。
「江師弟,如何?司徒家都在此處嗎?」
「恩。」
鼠真人擺手道:「多虧你了,我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再弱的玄仙,都不可能輕易解決掉。」
「與我無關,那是仙長的仙威浩蕩。」
江衍之從司徒髓的屍體內取出大道真圖,擦掉血跡後收入懷中。
鼠真人敬畏的看了一眼大道真圖,接著高聲喊道:「都帶走,明日傍晚前必須返回元始觀。」
「是!」
鼠童清理完司徒家留下的痕跡,接著一道道遁光沒入地底。
鼠真人笑著說道:「我會在仙長面前提一提你的功勞。」
江衍之又補充道:「除了仙長以外,主要還是鼠真人師兄你帶著鼠童布下天羅地網,斷了司徒家的退路,事情哪裡會如此的順利。」
「也是,江師弟,走吧。」
鼠真人越看江衍之越順眼,恨不得稱兄道弟。
它乾脆親自帶著江衍之施展五行仙術,緊隨鼠童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原地只剩一片草木茂盛的山坡。
「咳咳咳。」
鼠真人剛走不過片刻,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山坡上。
那是個老婦,身著洗得發白的黑袍,背部高高隆起,像是背負著一口沉重的石瓮,每步都要扶著腰喘口氣,仿佛隨時會栽倒在地。
「哦?比老朽想像的還要輕鬆。」
她的臉龐探出黑袍,皮膚表面有一層粘液,眼珠外凸,沒有鼻子耳朵,似乎是蝸牛化作的人形。
老婦掃過山坡,忽然抬手用力敲了敲自己隆起的後背。
咚…咚咚。
沉悶的聲響中,夾雜著細微的的鼠叫,明顯有大量鼠童被關在裡面,拚命掙扎卻無法脫困。
老婦咧開沒牙的嘴,露出一絲誇張的笑意:「司徒髓這老東西,竟然栽在一群鼠輩的身上。」
「元始啊元始,你真有升仙教傳聞的那樣可怕嗎?」
「老朽倒要會會你。」
她喃喃自語著,不過神情愈發凝重,然後一把撩起黑袍。
露出的背部鑲嵌著蝸牛殼,底部裂開縫隙,百來只鼠童匆匆從中鑽出,同樣施展遁術沒入地底。
那些鼠童表面看似毫無區別,皮毛卻有些許粘液。
哢哢哢哢。
老婦的脖頸向上猛地拉伸,脊椎一點點從胸腔里鑽了出來,整體竟然如同蜈蚣,伴隨著黑袍被撐破,露出的軀幹形似甲蟲。
腦袋懸在半空中,俯視著巴都的方向。
「他的元神絕對沒有超脫玄仙範疇,距離圓滿應該還差不少,有機會的,我們蟲家是有機會的。」
老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驚起一片飛鳥。
………
元始觀主殿內。
任青周身的神識驟然沸騰,仙光翻湧間,空氣都變得扭曲,天地氣息被裹挾著不斷匯聚。
心魔劫轉瞬即逝,隨即泥丸宮憑空湧出一股涓涓細流。
隨之開始滋養著元神。
任青面露無奈,突如其來的心魔劫喜憂參半,好處是元神逐漸凝練,仿佛隨時都能完成蛻變。
弊端是原本孱弱的肉身,更加難以承載元神。
任青的血肉骨骼已經出現潰散,哪怕主動施展元始法身,也無法壓制住六橫死,這還是蛙仙君剛煉製完的毒藥佛器還未入體。
「無量天尊。」
任青睜開眼睛,發現元始觀的一切都變得停滯。
天地氣息已經凝固,導致草木不再生長,靈脈也難以孕育靈石,長此以往,元始觀都會覆滅。
「不行,起!!」
轟隆隆。
大地微微震顫,以主殿為中心的百米平台緩緩向上抬升,最終化作一座懸浮於半空的島嶼。
雲霧繚繞間,將主殿隔絕,下方的天地氣息重新流轉起來。
任青極力壓制身魂,不知過去多久,鼠真人終於帶著司徒家的眾妖修返回元始觀。
鼠真人提前已經得知,但那些妖修見到浮空的主殿,都不禁呆立當場,心底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尤其是十幾頭雜妖,何曾見過這等仙家氣象,雙腿一軟便忍不住跪倒在地,連連以頭搶地。
「仙長,弟子已經把司徒家的成員帶來,還請您過目。」
鼠真人恭敬的行禮,將三名瑟瑟發抖的舉人推出人群。
「仙長,他們三妖是司徒家的嫡系,也是參與會試的舉人,應該是知道些此番會試的虛實。」
三名舉人強撐著抬頭望向雲端的主殿。
無盡仙光刺得眼眸疼痛,長久凝視,耳邊仿佛響起大道之音。
最為年長的舉人先一步跪地,然後硬著頭皮喊道:「仙長饒命!我等願歸順仙長,只求能為司徒家留下一絲血脈,延續香火。」
他見到任青沒有回話,繼續開口說道:「仙長答應後,我們三人便把一切如實相告,絕不會……」
話還未說完,鼠真人就已經面露憐憫。
仙長狀態明顯不對勁,心境也不會太好,想談條件,找死吧。
果不其然,任青淡漠的聲音從雲端傳來。
「貧道沒耐心聽你廢話,區區真仙,也不會有貧道感興趣的隱秘,看來司徒氏族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天地氣息宣洩而下,根本不給反應的機會。
包括那三名舉人在內,所有被帶回的司徒家妖修,連同司徒髓的屍體,一瞬間就被碾成齏粉,
然後魂魄歸於皇庭畫卷,齏粉朝著主殿匯聚。
唯有十幾頭雜妖沒有受到波及,茫然地低頭不語,接著被鼠真人帶往元始觀的外圍。
江衍之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也沒有強調自己的作用。
「大道真圖得做出調整,不過對付江家要稍微緩緩,等到仙長的肉身即將踏足玄仙之際。」
「到時就是江家的死期!」
江衍之告辭,主殿內的異象愈發恐怖。
任青掌心多出一顆血珠,妖修體內確實含有難以磨滅的氣息,應該就是所謂的大妖血脈。
身前同時還有十幾個儲物袋,皆是司徒家貢獻的。
他大致掃過,發現其中一個儲物袋裝滿了資源,各類玉簡,以及還有幾十件品質不錯的法器。
任青統統扔在一旁,著重翻閱玉簡。
司徒家為精純大妖血脈,數百年來一直在自救,裡面記載著各類邪乎的方式,簡直喪心病狂。
用族人煉丹煉器是最普通的,有的是殘忍手段,比如活生生製成薰香,點燃後,可以滋養新生兒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