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二次元始觀動員大會
江衍之是首次踏入的元始觀，剛穿過竹林，便感覺到一股濃郁至極的天地氣息撲面而來。
與市坊的喧囂截然不同，他忍不住放輕腳步。
目光掃過四周，元始觀比想像中還要恢宏，殿宇錯落有致，飛檐斗拱間仿佛有流光流轉。
中央主殿更是仙光隱隱，門窗縫隙都有仙光溢出，落在庭院的草木上，連葉片都泛著瑩潤的光澤。
不過平日裡隨處可見的鼠童，此刻竟然不見蹤跡。
元始觀安靜得只剩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響。
江衍之來到主殿門前，才發現已經有不少人在外面等候著，大多數自己在市坊時都認得。
李窈正與身旁的蘇惑交談，北涑道人撫須，閉目養神，道侶景風身姿挺拔，最後一人則是靈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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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皆是身穿灰色道袍，見到江衍之後點頭示意。
江衍之心底一陣激動，市坊流傳的法門自己也有修行，心念微動間，包裹元神的道袍穿戴身上。
講道理，他竟然能與其餘五人並列見仙。
可見一直以來，自己的所作所為，仙長是看在眼裡的。
靈微子遲疑幾息，開口提醒道：「諸位道友，仙長似乎有要事交代，你們千萬要態度恭敬。」
她下半句話沒敢說，仙長心眼很小的。
萬一態度怠慢了仙長，怕是仙緣不保。
正在此時。
主殿大門緩緩打開，磅礴的道韻傾瀉而出。
空氣泛起漣漪，眾人不由抬眼望去，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殿內放著數以千計的蒲團，鼠童一個個正襟危坐，神情肅穆的面朝供桌方向，全部聚集於此。
任青則盤膝坐在供桌上，因為維持元始法身的緣故，即便樣貌垂老將死，卻自有道骨仙風之氣。
身前伏著巨蛙，雙目微闔，背負山嶽。
樑柱上有一條真龍盤繞，鱗爪分明，似在沉睡。
雀仙子在殿內環繞一圈，落在任青肩頭。
鼠真人則領著鼠童，五色之光若隱若現。
觀中七仙分立兩側，氣息純淨，眼神靈動。
「進來吧。」任青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六人依序走入殿內，他們的蒲團在鼠童之前，同時在五名真傳弟子之後，隨即各自落座不語。
任青目光掃過眾人，想起當初點化鼠童，實在地底洞府進行的，弟子們不過是一群披毛戴角之輩。
如今元始觀總算有些人樣了，貧道在此方世界所立的道統，想要重現前世道門正宗不再是妄想。
他忍不住有感而發，「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眾人面露熾熱，只覺得任青所言蘊含大道。
「爾等入我門下，或求道，或尋安，然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他指尖輕捻，殿內仙光隨其話音流轉：「今論道，不為炫技，只為明心，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修行守中致和，方得始終，氏族紛爭，不過螻蟻競血，皇權更迭，亦是過眼雲煙，唯有元神澄明，方能勘破大道，超脫生死。」
話音落下，萬隻鼠童齊聲低誦起來，道音裊裊，與任青的仙光相互交織，仿佛身處凌霄寶殿。
任青話音落定，殿內六人反應各異。
靈微子望著仙長，只覺大道浩瀚，自己不過是階前螻蟻，心中湧起道阻且長的敬畏。
蘇惑神色平靜，仿佛任青所言的天地大道本就該是如此。
李窈眼中滿是興奮，顯然對於論道機緣喜不勝收。
北涑道人與景風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分釋然，如撥雲見日，未能入門的焦慮一掃而空。
江衍之牢記言語，瘋魔般連連重複。
任青食指一點，仙光驟然收斂沒入六人的體內。
他藉助法身仙術施展起二次點化。
法身仙術幾乎沒有資質要求，與成仙之法格外契合，畢竟升仙教本質就是以人身修成左道仙的過程。
二次點化後，恰能幫助他們穩固人形，隨時切換左道仙法身。
「呃呃呃。」
六人發出慘叫，李窈周身浮現出水墨般的紋路，身影時而融入虛空，時而凝實，化作「畫中仙」。
蘇惑的皮膚一層層剝落，骨骼噼啪作響，化作脫胎仙」。
景風被大量水漬吞沒，身魂波瀾起伏，化作井中仙」。
北涑道人滲出晶瑩的蠟油，魂魄點燃燭火，化作蠟油仙」。
靈微子周身揚起塵土，皮肉形成玉石塑像，化作黃泥仙」。
唯獨江衍之例外。
他痛苦的匍匐在地，四肢劇烈顫抖，皮毛覆蓋全身，又在瞬間褪去，在人獸之間反覆掙扎。
任青微微皺眉，發現自己好像太過高估記名弟子。
除去靈微子以外，其餘五人無法承受法身仙術的二次點化，還不如便宜老爹一個普通武人。
他們的狀態異常不穩定，生機潰散，五臟六腑一點點碎裂。
任青眉頭微蹙，指尖掐訣，主動中斷了二次點化，不過法身仙籙並沒有消失，只是沉寂在身魂深處。
良久後，五人面色蒼白的醒來，靈微子則在繼續承受點化。
他們眼神茫然，仿佛錯過了一場天大的仙緣，心中空落落的。
任青的聲音再次響起，「大道修行，本就循序漸進，仙術應該會在你們成就真仙后掌握。」
他隨即把大日琉璃根本經的入門部分，灌輸進六人的腦海。
入門部分不涉及三十二相，更多的是如何運用法身。
「此法可以促成你們掌握仙術，成就真仙也有助力。」
他們連忙凝神記憶，臉上重燃希冀。
任青目光看向江衍之，見後者仍然氣息紊亂，「至於你————」
「你的癥結或許不在修行，而在血脈，需從根源處梳理，方能掌握法身仙術。」
江衍之聞言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夾雜著深深的怨毒。
自己被奪掉的先天靈根，以及半人半妖的血脈，意識到江別豐不止是心底里的一根刺，更是得道阻礙。
「弟子明白。」
江衍之沒有多言，或許告知同門，仙長會出手對付江家。
但沒有必要，我要讓他們一步步自尋死路！
任青掃過元始觀，落在福生武館的演武場，突然想起理應讓便宜老爹參與元始觀的慶功大會，算了，下回好好感受一下咱們的企業文化。
他注意到庭院中的雲娘，其腹部微微隆起，沒有理會任山石的千叮嚀萬囑咐，正在清掃落葉。
「反正二次點化不傷性命。」
一縷幾不可察的仙光鑽進雲娘口鼻。
法身仙術二次點化，不過僅僅持續半息便驟然停止。
雲娘只覺胸口一悶，隨即又恢復尋常，疑惑的起身走了幾步，仙籙已經融入身魂，只
是暫時沉寂。
「有仙籙在，至少能延壽個幾十上百年吧？」
任青收回目光，雲娘的法身仙籙估計一輩子都無法激發，不過無妨，待到任小妹出生，雲娘差不多該退居得道大藥的二線了。
「無量天尊。」
鼠真人聽到仙長的呢喃，立刻會意朗聲道。
「諸位道友，前來巴都會試的京都氏族不在少數，其中不乏身負大妖血脈，你們是否知曉哪些血脈？」
江衍之聞聲抬頭，沉聲道：「弟子離家較早，與其他氏族交集不多，只知曉幾類。」
他頓了頓，回憶著兒時聽聞的秘辛，「京都徐家，身負胔喋大妖血脈，據說掌管世間腐朽。」
「還有蟲家，血脈源自大妖山蜘蛛，能夠驅使天下毒蟲，尋常修士沾之即死。」
「另外——似乎有個大妖血脈名為畫皮的，具體歸屬哪個氏族，弟子便不清楚了，只知此血脈真假難辨。」
他語氣微沉：「江家乃是鬼獅虎的大妖血脈，天生能號令孤魂野鬼。」
任青意識到鬼獅虎，有點像是為虎作倀的升級版本。
鼠真人聽完，「那有沒有與陰陽相關的大妖血脈？」
江衍之眉頭緊鎖，思索片刻後緩緩搖頭：「未曾聽聞。」
靈微子閉目穩固法身，見狀帶著幾分虛弱說道：「京都有個司徒家，算是落魄氏族了，他們的血脈是大妖冥馱，據說能穿梭陰陽。」
「不過司徒家已經兩三百年沒有子嗣能成就圓滿，族中子弟大多資質平庸，如今幾平名存實亡。」
說罷便不敢分心，專注於修行法身仙術。
鼠真人很識趣的問道：「何為「圓滿」？」
江衍之解釋道：「玄仙之上，便可統稱圓滿。」
「只是各勢力叫法不同，升仙教稱元滿」，大麼朝廷喚丹滿」，西域佛教則謂之「果滿」。」
他看向任青，語氣中滿是崇敬：「一旦突破圓滿，便是天上仙、大妖、真佛的境地，已是凡俗難以企及的層次。」
殿內一時死寂一片，包括任青在內，都在默默消化著信息。
任青很快便下定決心，傳念告知鼠真人，把八成以上的鼠童遍布郊外，找尋司徒家的蹤跡。
「貧道如果不依靠外力，九橫死至少得幾十年適應。」
「雖然司徒家不一定參與會試，但若是能取得冥馱大妖的血脈，應該可以促成雀仙子再生造化。」
「藉助反哺，貧道把握可以平添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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