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八十萬禁軍都是戰五渣

  第227章 八十萬禁軍都是戰五渣

  盧承林眼神誠懇,甚至還帶著幾分灼熱。😡💚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這讓聶錚有些不明所以。

  「我?」

  聶錚指了指自己,而盧承林則點了點頭。

  「沒錯,你。」

  聶錚笑了:「別鬧。」

  「認真的。」

  聶錚仔細打量了盧承林好一番,沒看出他有任何促狹說笑的神色。

  聶錚用手掃了一下四周:「你讓我保護他們這些人,還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有人。」

  這下輪到聶錚錯愕了,誰保護誰啊……

  聶錚笑了,笑容中帶著滿滿的無語:「大帥,你見過一個人保護上萬人嗎?」

  這上萬人還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戍邊軍將士。

  聶錚扭頭看了看周圍的那些戍邊軍將士,看了看樂永明和其他幾位裨將,越發覺得錯愕。

  因為他們沒有一絲不贊同的表情。

  仿佛盧承林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這是南楚邊軍將士,不是望江山的那些精怪。

  自己眼下有沒有那個實力保護他們先擱置不談,自己有沒有那個權力來做這件事?

  這又不是宗門傳承,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這種事不該當今皇帝開那金口嗎?

  擅自交接邊軍……

  盧承林看著聶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樂永明留下,你們其他幾人先回去,防禦工事不必再建了。好好休息一下,寅時把弟兄們喊起來,準備連夜出城。」

  很快,盧承林身邊的將士領命而去,只剩下聶錚和樂永明在他的身側。

  更深夜寒,一陣風拂過,盧承林猛地咳嗽起來,地上猩紅點點。

  聶錚和樂永明連忙扶著他做到一堵牆壁後面。

  盧承林依然在笑:「我的情況,其實我知道的,怕是過不了今晚,唔……運氣好的話,沒準可以多熬一晚上。」

  接著又猛地咳嗽幾聲,吐出一口血來。

  盧承林擺了擺手:「我沒什麼時間了,請讓我說完。

  「安仙師,我知你心中不解。

  「但有些事情,看似稀鬆平常,可說出口來,就顯得有些荒誕了。

  「我們的皇帝……不,我們整個南楚朝廷,並不喜歡我們……

  「應該說,十分忌憚我們。

  「這個我們……指的是戍邊軍,和遠在太原的威遠軍。

  「在這裡,戍邊和威遠自成體系,城中一應稅賦無需上繳,優先滿足城池的修建需要……」

  聶錚對於具體些的政事、兵事知之甚少,但一些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若是在城鎮中完全自給自足了,這跟諸侯有什麼區別?

  簡單來說,跟封了個王有什麼區別?

  當然了,皇帝要臉,在南楚這個國度,怎麼可能給異姓人士封王?

  怕不是要被文官罵上一個「流芳百世」!

  所以才有眼下這個奇怪的局面。

  保定城和太原城都有府尹,但……他們的權限……一言難盡。

  明面上,他們的權限當然和所有府尹相同,可……只要和兵事搭邊了,事情的處置權就不在他們手上了。

  甚至可以說,保定城若是沒有那個裴朝良在,盧承林一樣可以把保定治理得很好。

  裴朝良那貨就是可有可無的。

  但是……不行啊,這樣要挨罵的,不論是皇帝還是盧承林,還是負責簽署這道政令的丞相,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乾脆送個府尹來,具體太原和保定會發展成什麼樣,就要看你們各自的手腕了。

  這種舉動,典型的既當又立。

  「……安仙師也不必驚訝,日後你若是能和朝堂多接觸,讓你吃驚的事情會更多……」

  聶錚端正姿態:「願聞其詳。」

  「第一批戍邊軍都不是本地人,家中高堂都在南邊……」

  這裡都不需要盧承林多做解釋,聶錚就已經明白其中的奧妙了。

  人質麼,你敢在邊城跟著主將作亂,直接給你爹娘咔嚓了。

  「看來安仙師明白為何會這樣安排,只是後來……就變得可笑了。」

  盧承林娓娓道來,將這二十年戍邊軍如何發展演變都說了一遍,聽得聶錚目瞪口呆。

  因為朝中本來對威遠和戍邊二軍的限制政策很完美,讓聶錚覺得這兩支軍隊根本不是人得待的地方。

  結果……朝中大佬騷操作不斷,各類政策一點點的調整變化,逐漸就變了味道。

  比如原來能按時發軍餉,後來就開始拖欠或者剋扣。

  本來是發到士卒自己手上,後來就變成了發到家鄉長輩手上。

  再後來就以驛站人手不足等等奇葩理由,限制了邊軍將士和家中父老互通信件。

  等到邊軍士卒收到家書時,距離寫下這封家書的時間,都快一年過去了。

  至於為何要限制,用腳後跟都能想得到,就是不讓邊軍將士及時收到軍餉沒發齊的消息。

  再再後來,乾脆告訴他們家中父老,你們孩子已經陣亡了,節哀吧,給一筆撫恤金後,日後再也沒有餉銀了。

  「……再後來,威遠和戍邊二軍,乾脆就成了朝中大佬們安置匪人賊寇的地方,在家鄉犯了事,便被發配充軍到這裡……」

  如此一來,兵員越來越多,相當於每個大頭兵的軍餉就越來越少。

  刀頭舔血用命換錢,結果還沒錢,誰樂意?

  不得不說,朝中大佬這波操作著實騷出天際。

  給你塞些歪瓜裂棗來,讓你頭疼兵員管理,讓你頭疼軍餉發放,給你找事做,讓你產生內耗。

  然後為了方便自己甩鍋,乾脆讓這兩座邊城可以自理財政。

  然而強龍不壓地頭蛇,那些過來待幾年熬資歷的府尹,哪裡能夠和盤踞在這裡的戍邊軍掰腕子?

  於是乎就演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士卒越來越多,軍餉越來越少,還恰逢天下承平的盛世時期,若是真的沒軍餉鬧出兵變來,怕是朝中大佬們喜聞樂見的事情……」

  有了前面的陳述作為鋪墊,聶錚對這番話深以為然。

  這種算計人的齷齪手段,是南楚人的風格。

  「可沒錢就是沒錢,總不能變出錢來。所以……我們想了一個法子,讓戍邊軍將士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

  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聶錚頓時有些動容。

  戍邊軍的種種不合常理讓聶錚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曾經從書里看到的記載都是錯誤的。

  →

  聶錚記得,一場平原會戰,戰損率先達到十分之一的,士氣就會大泄,就會開始潰散。

  因為他們也是人,也會感到恐懼,看到昔日活生生的面孔在自己跟前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當然會感到害怕。

  在這種恐懼的驅使下,他們會對身旁的袍澤產生一種不信任感,會認為他們一定先於自己逃命,而自己傻乎乎的幫別人墊了後。

  若是有軍隊能夠提高這個比率,比如達到三分之一,那麼這個就是天下數一數二的精銳強軍了。

  現在戍邊軍……怕是戰損快二分之一了,依然沒有人逃跑。

  反而……有很多逆行者從南到北。

  出現這種不合理的現象,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嗎?

  盧承林一口氣說了很多,接著就又開始咳血了,但他依舊倔強的要將話說完。

  「……戍邊軍的戰鬥力,你也看見了,但即便如此,他們和那些北遼人,還是相差太遠,這是本身實力上的差距,就算鬥志再旺盛也彌補不了……」

  說到這裡,盧承林扯動嘴角笑了笑:「安仙師,京都號稱有八十萬禁軍,你覺得……人數可以彌補本身實力上的差距嗎?」

  盧承林的提問突如其來,聶錚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答道:「……能?」

  聶錚讀過兵書,知道貴精不貴多的道理,但是……那畢竟是八十萬人……比保定城所有百姓加起來都多。

  用膝蓋想都知道結果啊……

  所以他的回答十分符合普通人的常識。

  比如說某人打架很厲害,我十個人打不贏你一個,那我一百個人呢?一人吐口唾沫都把你砸死了。

  「呵……戍邊軍只用一萬人,便可攻破京都。」

  「……」

  你真的很會打比方啊……

  這話讓外人聽見,你一家老小都不夠皇帝砍的。

  盧承林這話略有誇大的成分在,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戰爭並不是看人多,但也不是嘴上說說。

  一萬人或許打得下來,但還是要看天時、地利與人和,器械、戰法和策略。

  「這一次蕭漸離狼子野心,肯定不會滿足於一座保定城。眼下掎角之勢已破,他下一步很可能選擇圍困太原,然後輕騎南下,劍指京都!」

  聶錚這下神色立刻變了。

  要不要搞這麼大?

  二十年不打架,一打架上來就掀桌子?

  犄角之勢的好處就是可以互為援兵,所以南楚北面這兩座相距只有六百里的邊城很關鍵,他們可以讓北遼人不敢無視他們而直接南下。

  但如果被對方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掉一座,另一座就沒什麼用了。

  只需要用重兵圍住,不讓他斷自己糧道,北遼人就可以十分安逸的攻打南楚京都汴梁城了!

  「威遠軍主將名叫秦定北,其人頗有野心。

  「自我察覺到蕭漸離可能要攻打保定時,就已經發去了求援信件。

  「從那裡出發來此,快馬不過兩日工夫,算上信件來回,總共也才四日時間。

  「可是十餘日過去了,威遠軍的一點影子都見不到!

  「這個蠢材,若是失了保定,他城再堅固,屯糧再多,不出三年必被硬生生困死!

  「既然此人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

  盧承林洋洋灑灑一大通話說得又急又快,顯然是提起秦定北,讓他心生怨氣。

  這蕭漸離就是蓄謀已久,不然那攻城器械怎麼會那麼快趕到保定城下?幾乎和他們的先鋒營就是前後腳的時間差。

  「此刻能夠救京都的,只有戍邊軍,而眼下……保定城是守不住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全戍邊軍。」

  直至此時,盧承林才算是將請聶錚保護戍邊軍的最終緣由講了出來。

  然後就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沖聶錚抱拳一禮。

  這番舉動,十分的盧承林。

  這種時候了,想著的卻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的安危。

  聶錚有些頭痛。

  「剛才我說,那道法只能施展一次,是實話,沒有和大家說笑。」

  在聶錚眼裡,盧承林看中自己,無非就是因為自己很牛逼,隨隨便便秒殺千餘人。

  自己要真的這麼厲害,乾脆就將整片大陸統一了。

  西涼、北遼、南楚、大理、高句麗,誰敢不聽話,我就到他們的京城中秒殺千餘人玩玩,直到人人聽話為止。

  「這也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還是因為你,更適合這個團體。」

  「何以見得?」

  盧承林笑了笑,沒做解釋。

  也許世間有實力的人數不勝數,但是……他們都不合適。

  唯有你,即便不能再施展出那類神通,卻也是最合適的。

  因為……你可以融入進來。

  或者說,在當下這個環境中,只有你願意融入進來。

  只要願意融入,把所有將士當成是兄弟手足,世間還有什麼事情可以擋住你們的腳步?

  盧承林想起了不久前的北城牆外驚天一棍,想起了那一棍後,這是戍邊軍將士們對他不是敬畏而是親近。

  盧承林又想起了自己安排人三番五次的去他所藏匿的屋宅找尋他的蹤跡,想起了自己刻意安排人燒了他所在的宅子,面臨這樣的事情,他卻一點也不惱。

  盧承林想起了他從市井中打聽來的消息……

  即便他實力不濟,他也最適合融入進來。

  更何況,他那強橫無比的實力早已讓無數戍邊軍將士心折了。

  「大帥?」聶錚看了看盧承林,見他不答話,將頭轉向樂永明,「你也覺得我可以?」

  樂永明搖了搖頭,聶錚鬆了口氣,不過樂永明說出來的話讓聶錚有些瞠目。

  「盧大帥說適合,那就是適合,他這個位置太累了,我不願意思考這些,你若願意,我便幫你,大家都會幫你。」

  什麼叫「他這個位置太累」,什麼叫「我不願意思考」?

  你還能說出這些話來?

  這逼裝得真是令人難以望其項背。

  你的意思是不是,這戍邊軍統帥一職,不是你沒能力要,而是你不想要?

  這就好比班秋怡當著李素瑾的面,說,這連環塢塢主之位,我也能幹,我之所以不干,是因為不稀罕……

  班秋怡的頭直接被打歪。

  但很快聶錚心中這種荒誕的情緒就沒有了。

  因為盧承林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聶錚更加覺得荒誕的話來。

  「沒錯,戍邊軍中,沒有上下級,有的只是各司其職,我能統領他們,只是因為目前我所處的位置……是一軍統帥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