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叫白凡沃
天上的雲層軟軟綿綿的,像是細碎的魚鱗。😾♛ ❻➈ˢ𝕙𝕌Ⓧ.ᶜ𝐨M ★😾
天邊的日頭開始逐漸落去,原本透亮刺眼的光芒開始逐漸沉寂下來。
原本的金黃開始逐漸轉變成為橙色,被點點魚鱗那麼一遮,使得所有雲都暈出來一道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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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金邊之下,一顆顆巨大的火球在空中拖著長長的尾焰,帶著銳利的呼嘯聲,朝保定城頭砸去。
戰鬥突然間就打響了。
而且……是保定城東率先遭受攻擊。
接著……便是城西和城南。
一團團的火球飛來,幾乎全都砸在瓮城和外城牆之上,只有極少數火球飛進城內,帶來了巨大的混亂。
然而就算數量極少,也使得原本秩序井然的保定城,陡然間就混亂起來。
畢竟……
百姓再聽話,也不可能在房屋被毀時,還能安心的蹲在家中等死。
裴朝良在府衙中聽著外面紛亂的腳步和各種嘈雜的聲響,有些坐不住了。
沒多一會兒,一名戍邊軍甲士小跑進來。
「府尹大人,盧大帥要您安撫百姓情緒,即刻進行災民的收治。」
裴朝良看著過來傳訊之人,神色陰晴不定:「知道了,你且去忙自己的。」
待到這甲士抱拳大步離去後,裴朝良才狠狠拍了拍桌案。
「豎子如此欺我,莫非他認為我是他的下屬?」
師爺看著裴朝良的樣子,有些噤若寒蟬。
因為他不敢說什麼。
非常時刻,順著裴府尹,他可能做出些不好的事來,葬送了整個保定城。
而不順著他……自己可能就要丟飯碗了。
好在裴朝良並沒有要這師爺說些什麼,自顧自的喝罵幾句後,便喚人進來吩咐他們聽從戍邊軍的指令。
很快一隊隊的衙役出府而去,有序的配合著盧承林安置城中百姓,避免保定內部先亂起來。
戰爭機器已經運轉,全城人都沒有辦法倖免。
盧承林深知這一點。
城北那場混亂過後的餘燼已經被踏平。
投車又一次咿咿呀呀的被推了上來,而這一次,盧承林再沒有安排任何人出去襲擊了。
主攻還是在城北。
城北有高坡,即便有護城河以及瓮城的作用所在。
強行拉遠了自己挨揍的距離,使得損失可以降到最低。
可是那高高的土坡會很大程度的增加射程。
這一次,盧承林沒有再安排任何修士去襲擊投車。
經過之前的摧毀,再加上北遼主動分散投車,目前北面一共就兩架,這樣的攻擊頻次,可以接受。
只是……令人頭疼的,是城北不僅有投車,還有巨盾。
那是近乎兩至三人高的木質盾車。
巨大的盾車後,是一個個的北遼士卒,他們手持鏟子和土簍,試圖一點點的將壘起來的土往護城河中傾瀉進去。
「放箭——」
隨著號令施下,成本弓弩手齊齊彎弓搭箭。
撲天箭羽近看猶如密密麻麻的蝗蟲,遠看又好似一條條黑色的蛟龍,朝著木質盾車中間的縫隙射去。
「篤篤篤——」這是箭羽嵌入木質盾車的聲音。
「噗噗噗——」這是那些倒霉的北遼士卒被射中的聲音。
兩輪箭羽過後,盧承林叫停了。
因為不僅造成的殺傷力有限,延緩他們填平護城河的速度也有限。
「去,安排幾個射術好的,伺機放冷箭。」
「是!」
盧承林立在城北牆頭,神情凝重。
這鎮南軍此番出動不宣而戰,甚至還準備好了攻城器械,顯然是早有預謀。
興許他們不拿下保定誓不罷休。
自己將要面臨的,必然是場硬仗。
軍報和求援已經往京師和太原兩處同時發出。
就要看他們什麼時候才能集結大軍過來救援了。
忽然間,一個甲士跑了上來:「大帥,城南有細作,是名拂曉境的火系修士,棘手的很,能否安排樂將軍他們幫忙。」
「我安排了百餘人在那裡,也捉不住?」
「他一邊飛一邊亂丟火球,城中或是大火燃起,麻煩就大了,所以……所以每每要追上,都被他逃脫了,不少弟兄都被灼傷。」
盧承林揉了揉太陽穴。
手中能打的牌,太少了。
那連大俠身邊有許多修士,可惜不聽調遣。
和溫神醫一同醫治自己的,也是個高手,更是對自己避而不見。
正面戰場自己擅長,這種小規模的騷擾和反騷擾,必須得有人做才行。
「去,讓樂永明……」
盧承林話未說完,又一名甲士飛奔上來,面帶喜色。
「那北遼細作被捉住了。」
盧承林怔了怔:「不是很棘手嗎?」
「有位義士出手相助,幾乎是一瞬間那人便被拿下了。」
盧承林喜上眉梢:「何方義士?可否邀來一見?」
「呃……」
「怎麼?」
「義士說,他只在城中待幾日,這幾日裡,只要有人入城襲擾,他都會幫忙,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
這名士卒咽了口唾沫,顯然有些發怵:「但是別的事情,就別喊他了,他也很忙的……」
「……」
盧承林有些無語。
這些宗門修士,各個脾氣都古怪得很。
城都被圍了,百姓都被限制了日常行動,你忙個錘子……
「這位義士姓甚名誰?目前在哪條巷子?」
「他,他,他……他說他姓白,名叫白凡沃……目前和那些受災百姓在一起,不願住到別的地方去……」
盧承林呆了呆後,擺了擺手,示意那人去忙自己的事情。
白凡沃?
這都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名字……
……
今夜的保定註定無眠。
月明星稀,點點薄雲根本遮蔽不住那溢彩的月光。
保定城內外漆黑一片。
可漆黑並不能證明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
相反,值夜之人的精神反而高度集中。
因為城外悉悉索索的聲音不絕於耳。
此刻視線受阻,城中看不見城外,城外也看不見城中。
只能隱約感受到有人在動,有人在說話。
這是填平護城河的最佳時機。
「嗖——」
冷箭聲響起,結果只是「鐸」的一聲,插在了那巨大的木質盾車上。
緊接著,些許慶幸的驚呼聲傳了上來。
呼聲很壓抑,但是在這寂靜的夜空和無邊的曠野中,很清晰。
拂曉時分。
月亮已經悄悄的將頭埋進了雲層,而太陽也沉寂在地平線之下。
正是一日之中最為靜謐漆黑的時刻。
忽然間,從北遼鎮南軍的營地之中,就有數人騰空升了起來,朝著保定城御劍飛來。
感受著半空之中劍身上傳來的冷冽寒意,耶律遠很得意。
身為先鋒將,總歸要來點開門紅討討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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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已經抵達保定城,結果自己只是丟了丟石頭,罵了罵人。
說出去還不夠丟人的。
甚至還等到了後續輜重部隊跟了上來。
眼下護城河即將被填平,明早戰鬥必然就要打響,在正式交手之前,總歸不能讓你太輕鬆。
盧承林?
呵……
徒有虛名之輩。
隨著那些修士進入保定城,耶律遠心中愈發志得意滿。
深秋的夜風充滿了寒意。
這北地的曠野草地上,甚至已經有植物的葉片結了白露。
很快保定城中混亂起來。
一抹紅光照耀了整片天空。
隨之而來的便是保定城頭火把豎了起來,原本的人影憧憧這時顯現的更加清晰。
耶律遠的疲敵之計奏效了。
盧承林不敢掉以輕心,他身上肩負的可是保定城數十萬百姓的生死。
然而當盧承林布置好城北事務,親自率隊趕往城南亂起之處時。
並沒有發現任何讓自己焦頭爛額的地方。
在那裡,確實火光沖天。
隔得好遠都能感受到它驚人的熱度。
在那裡,確實喧鬧至極。
隔得好遠都能體會到它正處在怎樣紛亂的場景下。
可真正映入眼帘的……卻是通天的烈焰被一口高速旋轉的鐘困在半空。
鍾名離垢,懸在半空,看似極大,實則極小。
鐘的旁邊,是十數根兵刃,隨著呼嘯的狂風各自翻飛互斫,時不時發出乒桌球乓的打鬥聲。
激烈至極。
沒有人。
盧承林揉了揉眼睛,確實沒有人。
虛驚一場嗎?
就在盧承林轉過一個拐角時,看到十餘名北遼拂曉境修士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瞧。
盧承林嚇了一跳,連忙抽出兵刃凝神以待。
可是過了片刻,這些北遼修士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神跟表情都是一模一樣。
盧承林有些好奇的靠近,這才發現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巨大的烙印。
這個烙印一模一樣,一陣夜風拂過便能發現,烙印早將里外衣服統統灼破,烙在了每個人的軀幹之上。
這是……什麼東西?
「樂永明!你可見過此物?」
「這……未曾見過……」樂永明扭頭,問向了身旁的一名神修,「你可曾見過?」
這名神修同樣搖了搖頭:「看樣子是個符篆,似乎和溫神醫跟大家的那種符篆紋路很相似。」
提及此處,樂永明趕緊從懷中掏出了從溫裳那裡討要來的符篆。
一個個拿出來看後,發現和定身符最為相似。
只是……有這樣寫符的嗎?
這人身上的更像是符刻,而不是符篆了。
盧承林忽然反應過來什麼,連忙高聲叫道:「可是白前輩出手相助?可是白前輩出手相助?」
夜空靜謐,卻非無聲。
尤其是離垢鍾旁邊,那呼嘯的狂風聲嗚嗚作響。
翻飛的兵刃也時有撞擊。
可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靜。
……
保定城北門外,略顯簡易的北遼鎮南軍大營。
天邊已經升起了一抹魚肚白,隨著半輪紅日逐漸升高,晨光開始揮灑進這片營地里。
鎮南軍的後續部隊正在陸續到達。
耶律遠是先鋒營的將官,沸騰的熱血讓他近乎一夜未曾合眼。
郭乙辛也是一般無二。
二人側頭聽著保定城中依然傳來的喧鬧聲,還有那因為晨光明亮而逐漸暗淡的通紅火色,相視一笑。
他們在靜待太陽徹底升起,全軍埋鍋造飯。
「……耶律將軍好計策,僅派出區區十餘人,就令那些南蠻子整夜不得安寧!」
耶律遠心中略顯得意,揉了揉手腕,往保定城頭瞧了半晌才笑著回復郭乙辛。
「這群南蠻子,只會耍些陰謀詭計,提刀站在他們跟前,立時就不行了。」
郭乙辛很是配合的大笑。
南楚和北遼在軍旅根本制度上不同。
南楚有一項罪名叫做充軍。
即便軍隊中,確實有些身家清白靠軍餉養家餬口的人。
但不可否認,他們就是要被迫和那些土匪流寇相提並論。
戍邊軍在盧承林的把持操控下,算是南楚第一精銳軍了,軍紀嚴明秋毫無犯,然而離了保定城……口碑就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北遼則是把軍功當成是進身之階,其重要性就跟南楚把讀書當成進身之階一樣。
此消彼長之下……軍旅中單兵的戰鬥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鎮南軍能夠非常輕易的挑出幾個拂曉境修士,與夜半時分潛入城中。
而戍邊軍……就需要花費很大的精力來應對。
日頭漸升,鎮南軍也將一切準備完畢收拾停當。
原本昨日還攔住他們步伐的寬闊護城河,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道窄窄的溝壑。
而昨夜加班加點填護城河之人,也齊齊撤到了後方進行修整。
耶律遠騎在馬上,志得意滿的緩步走到保定城下,踏在原本應該是護城河的河面上。
「盧承林!昨夜的大禮可還喜歡?!」
耶律遠高舉手中兵刃,指著城頭。
太陽照射在耶律遠的槍尖上,折射出來的光芒有些耀眼。
一身甲冑穿在他的身上本就有威武雄壯之姿。
而遠遠望去,他身後肅殺嗜血的鎮南軍士卒更襯得他好似天降戰神。
本應該是他風頭無兩攝魂奪魄的情景和時刻,卻沒有威嚇到任何戍邊軍將士。
保定城頭上的那些人,就好似在看跳樑小丑一般斜斜看著他。
半晌過後,寂靜無聲。
耶律遠突然有些尷尬。
強笑幾聲,繼續說道:「怕不是你們盧大帥昨夜太忙了,今日還未睡醒吧?!」
說完之後,郭乙辛十分配合的帶頭大笑。
隨後便是數千乃至上萬人的大笑聲。
笑聲中滿是戲謔和嘲弄。
然而……笑聲一畢,保定城頭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頓時……原本應該慘烈的戰場,卻變成了巨大的尷尬現場。
郭乙辛訕笑:「耶律將軍,他們定是怕了,南蠻子,就喜歡當縮頭烏龜,昨日罵了那麼久……咦?有動靜了。」
耶律遠聞言抬頭望向城頭。
這是城頭上影影綽綽,顯然有一隊人走了上來。
「盧承林,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當縮頭烏龜呢!」
話音一落,北遼人依然沒有看見盧承林的身影。
相反,看到一根巨大的橫杆,而橫杆之上,則是拴著十餘支套索。
耶律遠眉頭一皺,這群詭計多端的南蠻子,又在耍什麼鬼花樣?
下一刻……
令耶律遠覺得荒誕無比的場景出現了。
開始有一具接著一具的屍體被拋了出來,就這樣被吊在保定城北的牆頭上!
隨著清晨寒風微微擺盪。
耶律遠目光微凝後,神色旋即大變。
正是昨夜……自己安排出去的那十餘名拂曉境士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