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細作

  第213章 細作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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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

  「當——」

  樂永明赫然回頭。👊😂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那是城頭上的鳴金聲。

  那是盧承林在對他們說。

  別死,一定要活著回來。

  但這……只是盧承林一種美好的奢望。

  棋子已經落下,牽動的後續所有反應怎麼可能讓他那麼輕易的全身而退?

  拂曉境面對淬體境,可以以一當十。

  若是不計後果的使用本命神通,甚至可以以一當百!

  可對面有成千上萬人……

  刀槍劍影,上下翻飛,迷離了所有人的雙眼。

  樂永明麾下一十三人被切割成了兩處。

  城頭上的人睚眥目裂,卻又無可奈何。

  護城河上的橋是一個巨大的木門,拉起來時,可以保護城門,落下去時,那就是橋。

  此刻不管是出城去救,還是他們自己突圍出來,都不可能將橋放下去。

  他們必須靠自己飛回來。

  可是哪裡有那麼容易……

  「石敢當!能攔幾下!」

  這是樂永明的叫聲。

  他們已經殺到了護城河邊,可是……殺過去了,依然是逃不脫了。

  頂多是不用再腹背受敵而已。

  幾個人呈半圓形禦敵,倒也可以堅持。

  「你們走!我盡力!」

  而北遼軍陣中,也能洞察他們的意圖,後方的叫聲也是此起彼伏。

  「莫管這個黑又硬,他不怕刀槍!」

  「他們中間有個神修,別讓他用道術!否則都得死!」

  「殺!」

  「殺!」

  屍體在一具接著一具的躺倒下來。

  可是遼人非但不懼,反而凶性四起。

  不管是身上挨了一刀,或者是腿上中了一矛,都會直直的往樂永明等人中間撞去!

  他……甚至還只是一個普通人。

  很快樂永明身上就挨了一刀。

  他身邊的同伴也各個帶傷,至於另外一邊……人影憧憧,他根本就看不見。

  只能從打鬥聲中判斷出,他們還沒死。

  「石敢當——」

  「有——」

  「撞開!讓神修先飛走!」

  頓時樂永明身邊一名黑矮的糙漢子開始用手瘋狂的捶打自己的胸膛,發出「嗷嗷嗷」等奇怪的聲音,好似一隻巨大的黑猩猩。

  下一刻,他竟是將自己的大戟插在地上,掄開雙臂就朝著周圍人群揮去!

  頓時數人被擊打的倒飛出去,口噴鮮血,骨斷筋折!

  與此同時,也有數刀砍了過來!

  可是只聽到「噹噹當」幾聲,那幾人竟是震得自己手腕發麻,兵刃都有些拿捏不住!

  「他是墨守體修!躲開他!躲開他!他撐不久!」

  「攻後面!」

  「休想!」

  「死啊——」

  每邊六七人,就這樣迎著數萬大軍的圍殺,不退反進。

  「石敢當!」

  「快滾——」

  另一邊,一個名叫王為先的,做出了同樣的舉動。

  只是他並非墨守體修,而是龍象。

  只見他將手中斧鉞竟是當成了棍棒來使,左右橫掃間,觸者立斃!

  「為先!」

  「護我妻兒——遼狗——死來——」

  ……

  戰爭不是筆墨上那寥寥數句誰勝誰敗。

  石敢當橫衝直撞,王為先鬼神辟易。

  他們陡然爆發出來的能量猶如短暫又絢爛的花火,很快就沉寂下去。

  戰爭……

  本就是要死人的。

  盧承林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卻無可奈何。

  兩條人命。

  或者說兩條中高層軍官的性命,來給自己爭取些許時間。

  值嗎?

  值嗎?!

  盧承林茫然的回頭看了看寂靜如斯的保定城街道。

  他不知道。

  保定城的街道是看似空無一人的。

  可實際上又不是空無一人的。

  盧承林早已布置下來。

  他不信北遼人不會事先埋伏細作進來。

  自己需要等他們主動暴露。

  如果等不來……就引他們主動暴露!

  ……

  「小楊哥,剛才過去那個人,是個修士。」

  「你怎知?」

  「我今天剛踏入淬體中境,他是拂曉初境,我看得出來。」

  一望就可到頭的街道上,有兩個潛伏在樹上的探子在說話。

  他們是得了軍中吩咐窺探街道的。

  幾乎每處街角都會有一到兩個人。

  「你用過遁甲符沒有?」

  「你用過?」

  「沒有,據說有些弟兄用過,那東西用了後,只要不出聲站在你跟前,你可能都看不見他。」

  「這麼神奇?」

  「可惜符篆不多,據說都是那溫神醫幫盧大帥弄來的……」

  街道上放眼望去,確實空空如也。

  可實際上,根本就是熱鬧非凡。

  「噓——樹上有人!」

  「那應該是自己人!」

  「那條巷子不歸咱倆管。」

  類似的對話,出現在很多地方。

  很快,有一個身著吏員服的衙役一邊敲著銅鑼一邊快速急奔。

  有些正在街道中央溜達的隱匿探子差點都被撞倒現出行藏。

  只聽他在瘋狂叫喊道:「敵軍圍城,嚴禁出屋,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聲音由近及遠,再由遠及近。

  若是凝神聽去,會發現數條街道都在響著同樣的聲音。

  潛伏在暗處的探子相互對視一眼。

  府衙中人……他們怎麼出來了?

  ……

  保定城,府衙。

  府衙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不知何處的風吹來,將窗棱猛地撞開。

  屋內的兩個人猛然打了個寒顫。

  「你不是說盧承林那廝在,一定沒問題嗎?」

  「應該……應該是沒問題的,畢竟他在保定城盤踞了二十餘年……」

  說話的人是府尹裴朝良和他的師爺。

  兩個人此刻都有些坐立難安。

  明滅不定的火光映照在二人臉上,偶爾一抹亮閃過,顯現出兩個人有些後怕的表情來。

  盧承林終究是派人找了過來。

  「他若是有把握,何須用到我們?」

  「大人噤聲!這可是他盧承林的地盤……」

  「粗鄙武夫……」

  保定是一座軍城。

  保定也只可能是一座軍城。

  裴朝良和盧承林根本就互不統屬。

  可是……裴朝良無權,根本就是個傀儡府尹。

  或者說,裴朝良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處理些雞毛蒜皮的案件。

  今天東邊沼泥村王老二家的牛丟了,明天西邊落山村孫瞎子的雞被人偷了。

  想要用錢建設民生,都會被盧承林所制止。

  錢……需要用來置辦糧草和軍備物資。

  這是座軍城!

  但盧承林的權限,也只能是制止了。

  「……粗鄙武夫,插手錢糧!居然還命令本官配合他!要本官待在府衙的是他,要本官派人出去巡街的也是他!!他想怎樣!」

  

  一旁師爺面如土色,只能不停的讓裴朝良小聲些。

  在保定城……盧承林根本就是個土皇帝。

  前一任府衙怎麼走的?

  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會死人嗎……誰信?!

  定然是盧承林暗中謀害!

  突然間,城中似乎起了騷亂。

  原本就有些坐立難安的裴朝良更是推門而出,慌張的找衙役詢問外間情況。

  「你!你!過來!」

  裴朝良強行振奮神色,背負雙手,好似氣定神閒:「外面可是出了何事?」

  「有細作在縱火,燒了幾間宅子了,盧大帥那邊在尋水龍隊。」

  裴朝良後槽牙咬得咯嘣直響。

  又是盧承林。

  水龍隊可是我府衙的胥吏!

  這名胥吏躬身行李後,就準備跑去引水救火。

  然而裴朝良又一次拉住了他:「打起來了嗎?」

  「不知,據說是已經打起來了。」

  裴朝良凝神聽了聽,沒有任何震天響的喊殺聲。

  「遼狗是在城北攻城嗎?」

  「全圍上了,哪一面做首攻,暫時還不知道,盧大帥強行拖了他們好幾個時辰……」

  裴朝良的神色瞬間呆住了。

  他根本沒聽見後面半句話。

  他只聽見了前半句,只聽見了自己想聽的。

  怎麼就全圍上了。

  兵法有雲,圍三缺一。

  一幫遼狗,會不會打仗!

  怎麼能全圍上?

  ……

  保定城的東南角,大火已經燃了起來。

  沖天的火光,灼人的熱浪都在昭示著細作的張狂。

  屋舍旁的乾草垛在噼啪作響。

  就連屋舍內也能聽見重物轟然倒地的聲音。

  只是萬幸……

  沒有聽到百姓的慘叫聲。

  而且大火也維持在這一片小小的區域中。

  無數人聽著這裡的動靜,噤若寒蟬。

  生怕細作將火放到自己家裡來。

  「能把人騙出來嗎?」

  「按大帥吩咐做就是了。」

  燃著熊熊大火的屋宅旁,有一顆巨大的桂花樹。

  花葉盛放,十里生香。

  就在這顆老桂樹的上方枝葉繁密處,隱隱約約藏著兩個人。

  一人騎著樹杈,一人抱著樹幹,姿勢不怎麼雅觀。

  這兩個人正在透過枝葉的縫隙處,不停的打量周圍環境。

  他們和剛才小楊哥那兩人一樣,都是潛伏起來的戍邊軍士卒。

  而他們剛剛接到盧承林的指令,主動引火,看看能否把北遼的細作給引出來。

  「……你確定這家沒人?」

  「當然沒人,前些日子咱們不是來過幾次了?」

  「耐心候著,當真有遼狗在,不可能不配合這裡。」

  「我怎麼記得早上溫神醫帶著兩個兄弟來了此處?」

  說到這裡,其中一人怔了怔:「記錯了吧?我來過這裡兩次,沒人住的。」

  另一人皺了皺眉,想要說些什麼,突然間,另一人道:「噓——噤聲!」

  原來就在兩個人說話間,不遠處一道黑影閃過。

  頓時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道黑影猛然回頭看了看這兩名士卒所處的方向,但是沒能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人。

  很快,這人就再次消失在原地。

  隨後,在大概東邊兩個巷子處,有火焰燃了起來。

  這道火焰迅猛至極。

  僅僅剎那功夫,沖天火柱就已經快趕上剛才燃火的那間屋宅了。

  很快,火焰接二連三的燃了起來。

  一間。

  一間。

  又一間。

  頃刻間,保定城東南角,大概方圓一丈內的整條街巷都燃了起來。

  與此同時,原本寂靜無聲的街道頓時喊殺聲震天。

  「這狗賊,縱火竟然這般快法!」

  「盧大帥有令,北遼細作,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

  「爹!娘!火,有火啊——」

  「孩子別怕!」

  「快跑啊——」

  ……

  聶錚在跳腳。

  最近運氣太背了。

  老子招誰惹誰了?

  我如此老老實實的住在這裡。

  為什麼要放火燒我?

  水火二物,自古以來都是令人難以匹敵的自然之力。

  在聶錚和李素瑾察覺到這個深秋怎麼有些燥熱的時候,火勢已經不可控了。

  一整個二進的宅院,火光是先覆蓋了屋頂以後,屋內的人才察覺到異樣。

  很快,兩大三小都從屋舍中跑了出來。

  與此同時,門外老桂樹上的那幾名戍邊軍士卒,也已經往北遼細作那裡撲了過去。

  街道上再也不是寂靜無聲的樣子了。

  喊殺聲、腳步聲、哭喊聲,交雜在一處,讓人心情異常煩躁。

  聶錚聳了聳肩,開了句十分不合時宜的玩笑:「來個驚濤碾骨浪?」

  李素瑾翻了個白眼:「你是要我救火,還是拆房子?」

  「……唉。」

  聶錚抬頭看了看周圍,這不芭比Q了。

  如此大火,水小了沒用,水大了跟拆家沒區別。

  怎麼辦?

  人家好心把宅子借給自己住,卻給人家弄成了這副模樣。

  這事兒賠金葉子,還擺得平嗎?

  兩大三小離開了屋宅,入眼的是大片的混亂。

  街道上一簇一簇的,擁擠了不少人群。

  而東南側,肉眼清晰可見的成片屋宅燃了起來,聲勢頗為駭人。

  這一切,都是那名拂曉境細作的手筆。

  茶鋪掌柜楊老漢一家人,比較命苦。

  正好屋宅被付之一炬。

  不僅是他們,和楊老漢住在一條巷子裡的王大娘、方大嬸,也悉數遭殃。

  而送雞蛋的佘大媽則好上一些。

  因為那細作在用道法引火時,被戍邊軍甲士追擊,她趁機將火撲滅了。

  倒了血霉的幾人,看著自家屋宅就這樣在火焰中一點一點的分崩離析,或拍著大腿叫罵,或失聲痛哭。

  恨意自然都傾瀉到了北遼人頭上。

  「北遼狗賊!」

  「殺千刀的!」

  「吾與汝等勢不兩立!」

  有怒罵,自然也有悲戚。

  「有人沒有,救救火吧——」

  「盧大帥不會不管我們的……」

  此時,一名軍營中書記官一類的幕僚人物從遠處快步跑了過來。

  到了這裡後,大口喘了幾下粗氣,就尋了處高地,站上去,招手示意。

  「鄉親們,莫要慌張,盧大帥說了,這一次是不得已,城中有細作,必須要找出來才行……」

  這樣的解釋其實是蒼白的。

  至少在聶錚心中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片刻之後,聶錚就不這樣想了。

  「盧大帥抵禦賊人於城外,我等知曉,只是……家宅已焚,這幾日實在無處可去……」

  類似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是很奇怪,上頭的那名幕僚看似焦頭爛額,可當他開口大聲解釋時,周圍就會安靜下來。

  「……水龍隊過會兒便到!若是無處可去,盧大帥和裴府尹會給諸位鄉親想法子解決的!稍安勿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