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事出反常必有因

  第183章 事出反常必有因

  這個時候的谷小貝,嚴格意義來說已經不是谷小貝了。69Şhนx.¢໐๓

  它是傀儡饕餮。

  在它的主觀判斷里,谷安通是一個讓它下意識願意親近的人類。

  但……只是願意親近而已。

  這事兒就跟追姑娘似的。

  姑娘家願意親近你,代表她不抗拒,但如果你過分熱情,就很可能把她直接嚇跑。

  現在饕餮就被嚇跑了。

  獨自留下谷安通在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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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在饕餮的眼中,它的體內都是聶錚的氣息。

  而且聶錚還是它睜開第一眼看見的第一個人。

  就好似「母親」那般。

  蕭逐鹿也有些悵然若失。

  因為跑遠的饕餮,或者說跑遠的谷小貝,是繞著他走的。

  「她……她……」

  谷安通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十歲,原本筆挺的脊樑開始佝僂起來,原本強壯的身體也好似落葉飄萍。

  「習慣就好,她身上出了不少事情,現在還存不存人性,已經很難說了。」

  「到底出了何事?」

  蕭逐鹿沉默了,在望了許久那深谷上方湛藍的天空後,沖許晴鳶和班秋怡招了招了手,示意她們過來。

  二女一直在注意這裡的情況,看到他居然主動喊自己後,生出幾分疑惑來。

  相互間對視一眼,小聲交流。

  大概意思就是,這貪生怕死的渣男喊咱們,咱們過不過去?

  他要是讓咱們主動欺瞞師尊,那該怎麼辦?

  這蕭逐鹿面色轉冷,斜睨著二人,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根精緻長鞭。

  「啪——」

  只見這長鞭猶如漆黑夜幕下的月影,直直的擊打在涼亭的憑欄上。

  二女嚇了一跳,趕忙站起。

  蕭逐鹿冷哼道:「是在等我請你們過來?」

  許晴鳶和班秋怡頓時面露尷尬之色,走了過來。

  那蕭逐鹿等她們走近以後,瞥了她們一眼,說道:「有些事,你倆一起聽。」

  說完蕭逐鹿負手轉身,將屁股對著眾人,開始緩緩道來。

  「十餘年前,有一個大魔頭,姓聶,不知你們知曉不知曉?」

  尋常人問問題,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蕭逐鹿不是。

  所以許晴鳶答「知」,班秋怡答「不知」,唯有了解自家尊上脾性的谷安通默默不開口。

  蕭逐鹿沒理會許晴鳶和班秋怡的聲音,自顧自說道。

  「他那一身境界修為當世已難有人匹敵,清淨境的修士我不曾見過,不好亂說,但他做到清淨境以下無敵,還是可以的。

  「這與他的法寶有關,與他的本命神通有關,也與他的隨行妖獸有關。

  「我認為更多還是因為他的隨行妖獸。

  「不過……這個妖獸已經不是妖獸了,而是不用吃喝、無法繁衍,甚至無法自然死亡的傀儡。

  「它……就是谷小貝了。」

  聶錚的鼎鼎大名,十餘年前,天下間誰人不知?


  許晴鳶插話道:「據說,那饕餮有摧金裂石之力,不懼任何神通術法,可剛才那貓……你是認真的嗎?」

  許晴鳶的懷疑也是所有人的懷疑。

  這黑貓怕是一個石子就砸死了,結果你卻說它是饕餮?

  「以往的饕餮,差不多有半人高,已經趕上小矮馬的大小了。」

  「那它現在……」

  「這正是我想說的。」蕭逐鹿頓了頓,「它經歷了許多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說到這裡,蕭逐鹿目光悠遠,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眾人也不敢催,只能等他默默開口。

  「……這饕餮應當類似我們人類修士中,曙光境體修的修為,它不畏神通術法的特性,也頗像『禁靈』神通。

  「而它肉身為獸,力量、速度遠超人類,是以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更何況……它還吃人……」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都有些不適。

  「然而……它看似是在吃人,實際上只是在吸收他們的元氣,吸乾後會直接吐出來。以訛傳訛間,就變了味道。

  「也正因為此,它才得了『饕餮』之名。

  「它的光芒實在太甚,甚至掩蓋了聶錚本人的實力,所以人人都知,想殺聶錚,必須先除饕餮。」

  班秋怡聽了這麼多,逐漸聽出了味道來,小心翼翼的插話問道:「所以……聶錚死了,饕餮卻沒有死,很不正常?」

  「不錯!我多方打聽過了,聶錚身隕之時,饕餮並不在場!」

  蕭逐鹿這句話的意思是,饕餮在,聶錚必然不會死,反推可以得知,饕餮必然是不在的。

  為何會不在?

  許晴鳶道:「聶大魔頭身死時,皇帝正在羅霄山炎帝陵封禪,那種場合,饕餮他帶不上去也很正常啊。」

  蕭逐鹿神色突然古怪起來:「你叫他聶大魔頭?」

  「是啊,聶大魔頭為禍江湖,人人得而誅之,怎麼了?」

  「呵……呵呵……」蕭逐鹿有些無語,「這話是你師尊教你的?」

  許晴鳶啞然。

  她討厭聶錚,純粹是因為她知道自家師尊對他十分掛記,致使於三十歲仍是雲英之身,這是女性的悲哀啊……

  你讓不是女兒卻勝似女兒的許晴鳶怎麼想,當然是討厭到骨子裡了。

  蕭逐鹿搖了搖頭:「聶錚此人,雖然驕傲,但不狂妄,必然是你不讓他帶饕餮,那他便不上去。所以他孤身一人,必然是有人刻意將饕餮引開了。」

  班秋怡插話:「也許當時聶錚前往炎帝陵時,並不認為自己會有危險?」

  蕭逐鹿皺了皺眉:「怎麼可能?我特意調查過,當初的炎帝陵上聚集了極多的宗門修士,尤其是四大道門悉數在場,這些人跟他可是有仇的。」

  谷安通道:「尊上,曾我聽說過,南楚的皇帝陛下要擬一本仙譜,後來被那裡的天下行走叫停了……」

  蕭逐鹿一怔,立刻將兩件事聯繫到了一起。

  所謂仙譜,其實就是一個榜單,將天下宗門修士列一個排名出來。

  似乎「仙譜」二字出現在世人耳中,便是聶錚死的那年。

  便是在那日的炎帝陵上。

  這樣的話……倒是能夠說得通為何聶錚會毫無防備的去往炎帝陵。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能有什麼危險?!

  這裡蕭逐鹿算是猜對了。

  在當時,稽仙司衙門剛剛問世,正是實力弱小百廢待興的時間。

  也正是天下宗門都在看稽仙司笑話的時間。

  所以所謂「仙譜」,根本就是一條絕戶計!

  →

  這條計策在陰損狠辣的同時,又顯得光明正大。

  我反正把條件拋出來了,你若符合資格,加入我們你就是官,不然你就是賊!

  後來這張「仙譜」之所以被身為天下行走的莫輕璇叫停,便是因為它更毒辣的一面,是會引得無數有功利心的修士私下爭鬥拼殺!

  而他們私鬥的目的,只是仙譜上自己的排名可以靠前那麼一點點!

  蕭逐鹿踱步想了一會兒後,開口道。

  「這件事我需要再想想,但有一點,數年後等我再一次見到饕餮時,它已經不是傳說中只吞天地元氣的模樣了……而是徹底化身為一隻凶獸。」

  接著蕭逐鹿便將大概四五年前重遇饕餮的情景描述了出來。

  之前的饕餮雖然兇狠,但不兇殘,看似依靠口吞活人來吞噬元氣,但從不濫殺。

  而再遇到的饕餮……卻是它全身上下泛著充滿寂滅之意的死氣,僅僅是靠近就能讓人心神不寧!

  至於谷小貝的意識,更是完全失去了,似乎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一頭凶獸了!

  蕭逐鹿說這些,其實都是在告訴這幾人,聶錚的死有蹊蹺。

  饕餮變化如此之大,也有蹊蹺。

  「也許……是因為聶錚身死,它才會變成這樣?」

  「不!當時的饕餮身上,捆著四條巨大的玄鐵重索,鐵索上全是斑斑血跡。很顯然,它一直在被人圈養!」

  這下所有人立刻醒悟過來。

  如果饕餮是被人圈養的,那麼它很顯然是在聶錚登炎帝陵前被引開。

  這樣的話,聶錚的死就是早有預謀了。

  蕭逐鹿繼續說道:「這麼些年,我跑了許多地方,一直在追查這件事,直到……我發現有人在研究死靈術法,那饕餮,就是被研究的對象之一。」

  眾人再次動容!

  這死靈術法在近些年被劃歸為意修的範疇內了。

  但是就是徹徹底底的邪術。

  就算意修也都不願與這類人為伍。

  這是在聶錚身隕之後,湧現出來的一種術法。

  他們都是些眼饞聶錚饕餮的修士,所以琢磨聶錚的手法來玩弄他人魂魄,妄圖也製造出一具傀儡來。

  沒少有百姓因為這種人而枉死。

  「……所以它身上無時無刻不在溢散出來的元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沖天怨氣。

  「自打再次遇見饕餮後,發現它也不再眼饞任何天地元氣,而是對墳包墓地格外有好感,尤其是兩國邊境線上,橫死的人越多,它便越喜歡。

  「因為……它終於可以填飽肚子了……」

  班秋怡疑惑:「填飽肚子?」

  「它不再以元氣為食,而是……怨氣!」

  「當真?」在班秋怡眼中,吃怨氣的東西肯定長得很兇殘,怎麼可能像它這麼呆萌,「那它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眾人順著班秋怡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此時此刻的饕餮,正在眾人不遠處。

  在那裡,有不少的仙禽妖獸,幾乎都是明世境以上的。

  它們正在溪流邊一口口的喝著水。

  而饕餮……則是在一旁將自己灌了一肚皮水之後,跑到上游,當著諸多妖獸的面,尿起噓噓來。

  這一幕讓眾人集體石化了。

  其實這還沒完。

  不少妖獸不跟它一般見識,直接跑到上游去喝水,當然也有一些很生氣的過去追它,那它自然是直接跑掉。

  可是跑回來後,它就故意站到剛才追它的那隻妖獸身邊,用自己的前爪刻意把水拍到那隻妖獸的頭上……

  蕭逐鹿嘴角好一陣抽搐。

  這他喵的,跟聶錚一模一樣,就是被他給教壞了!

  班秋怡有些尷尬:「呃……其實我是想問,為何它現在變得這么小……」

  「因為虞山之上的一場鏖戰。」

  接著蕭逐鹿才將虞山之事講了出來。

  當時他也在場,而且是他拖著饕餮到的虞山。

  前往虞山的原因,便是饕餮有了明顯異常的躁動。

  「當日那虞山之中,有人便在研究這死靈術法,而他們的施術手段頗為高明,所有爬起來的全都是凶屍或者惡靈,使得饕餮打贏變得格外困難,當日你們在場,想必心中有數。」

  許晴鳶和班秋怡瞬間回想起當日那幾近命懸一線的情景,心有所感的點了點頭。

  蕭逐鹿道:「這一次,饕餮沒能從它們身上吞噬到任何一點怨氣,反而將自身怨氣拼了個精光,於是便落入了這副境地。因禍得福,它的身形開始變小,竟是從原有的鐵鎖中脫落出來。」

  後面的事情,諸位看官也就知道了。

  饕餮在消耗光所有怨氣後,神智也回復了幾分清明,於是依靠自身的本能,找到了聶錚和李素瑾。

  這一切,也是蕭逐鹿喜聞樂見的。

  因為蕭逐鹿根據那些研究死靈術法的人,發現了些許蛛絲馬跡。

  那些蛛絲馬跡紛紛指向了同一個地方,一個蕭逐鹿不想看見也不願意相信的地方。

  於是蕭逐鹿權衡再三,順勢而為,一路上潛伏在聶錚與李素瑾身邊,暗中指點與保護。

  只是蕭逐鹿的修為畢竟有限,跟丟了數次。

  這一次趕到楚遼邊境,也是蕭逐鹿斷定聶錚和李素瑾必定會來救人,才會先他們一步到了這裡。

  班秋怡抱拳道:「不知前輩提起這些事情,是希望我們姊妹二人做些什麼?」

  「其實不用做些什麼複雜的事情,只需要將我的出現隱瞞起來便好。」

  「為何?」

  「因為……我與他們的關係不大好,所以我說的許多話他們會不信,只能靠他們自己去找到真相。」

  班秋怡和許晴鳶的神情都呆滯了。

  這可是救命之恩,都到這份兒上了,關係還能叫做不大好?

  真要是關係糟糕成這樣,那你們之前的關係得有多差勁!

  許晴鴛道:「她畢竟是師尊,怎可欺瞞。」

  蕭逐鹿頓時嗤笑著懟了回去:「幼年之時,你在聶錚鞋中尿了一泡尿,你可還記得?」

  許晴鴛一臉尷尬,這事她當然有印象了,但是當著眾人之面提起,真是羞死人了。

  就算那會兒自己才六歲,也很羞人啊……

  人家可是女孩子……

  蕭逐鹿卻根本不在乎許晴鴛這會兒的心情與想法,自顧自道。

  「那個時候,聶錚被氣壞了,想問你為什麼他的鞋坑裡那麼多水,而你卻只曉得哭。後來你師尊出面,溫言安撫,你才把實情說出來,你可還記得?!」

  「前輩快別說了,我幫你瞞著就是!」

  「呵……這是你自己願意瞞著你師尊的,我並未逼迫於你哦!」

  「……」

  換了一種方式回憶,能接受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