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5.快遞請簽收

  第485章 5.快遞請簽收

  從初學提縱時,沈秋就一直很想試試,自己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自泰山而下,一路回返紹興陶朱山,跨過齊魯,淮南,長江,蘇杭,走直線都要一千五百里路。

  就算換快馬,一日行極限的兩百里,算上中途翻山過河,都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到達。

  沈秋從泰安到紹興,中途除了吃飯休息外,一直在全力飛掠提縱,花了多久呢?

  五天!

  答案是五天。

  「馬?」

  紹興城中,風塵僕僕的沈秋,正躺在一處隨手找的酒樓二層的木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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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丟的到處都是。

  他感受著溫暖的水流逝去軀體的疲憊,頭靠在木桶邊,臉上儘是一抹孤獨求敗的高傲。

  「呵呵,再快的馬,有沈某提縱更快嗎?」

  「嘎嘎」

  落在屋中的驚鴻獸,將頭從裝滿美味蠱蟲的碗中揚起,對沈秋叫了兩聲,似是在附和他的說法。

  又像是在反問。

  「你不算!」

  沈秋在水面彈手打來一捧熱水,以真氣包裹,如子彈一樣打向鳳頭鷹。

  後者嘎嘎叫著,靈巧如電般的躲開。

  「你是長翅膀的,我又沒長翅膀。」

  他調笑著回了句,鳳頭鷹也乖乖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蟲子。

  五天從泰山趕到紹興,在這個時代,已是驚世駭俗的速度。

  依靠正常手段,肯定是做不到的。

  如任叔那樣的天榜高手也做不到。

  這高手提縱,確實要比馬匹奔馳更快。

  但問題是,人會累,馬也會。

  再好的馬,都不可能一口氣疾馳一千五百里不休息,高手就更做不到了。

  但沈秋,他除了是個高手之外,還有壓箱底的手段。

  他是個掛壁。

  以劍玉幻夢十倍流速,在撐不下去的時候,只需入夢柱香,又可以恢復精力,精神奕奕的以爆發的提縱。

  繼續奔馳。

  就和離譜的核動力騎兵一樣,根本不需要考慮休息的問題,莽就完事了。

  「一轉眼間,已是大半年不見了。」

  沈秋靠在木桶邊,閉著眼睛。

  想著愛妻就在百里之外,大半年不見,也不知她好不好。

  這想著想著,他就感覺木桶中多了一把「劍」。

  習武之人,精力旺盛。

  沒辦法的事嘛。

  「你激動個什麼!」

  沈秋低頭看了一眼,他撇嘴說:

  「安靜點。」

  溫和的通玄真氣於經絡運轉,撫平心中激盪,那把劍也乖巧的「歸鞘」了。

  他洗去身上風塵,又揮起手來,被扔在房中各處的衣物,被公輸巧手的真氣絲線牽引,捲入空中,被揉成一團,丟入一旁的水盆里。

  這次回來的匆忙,沒帶換洗衣物。

  就這一套衣服,讓沈秋也有些尷尬。

  失算了。

  這會洗了澡,還得洗衣服,待衣服晾乾就不能出去,雖說他有信心,不會讓尋常人看到他的身影,但身為高手的尊嚴,讓沈秋沒辦法做出裸奔的舉動。

  好在。

  忘川真氣,妙用無窮。

  伸手放入水盆,以真氣高速震盪,不多時,衣物就變得乾淨,再以力道扭乾衣物,最後以火行真氣遊走一圈,將身上衣物徹底蒸乾。

  比什麼滾筒洗衣機方便多了。

  呵呵,洗衣機?

  再好的洗衣機,有沈某的雙手快嗎?

  幾息之後,沈秋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走出房子,戴上斗笠,融入街下人群之中。

  總不能空手回家。

  浣溪村那裡,雖然幽靜,但清苦一些,阿青的性子,也不是能出山採買的那種人,便在紹興走一圈,給青青和玄魚帶點糖餅點心。

  再給瑤琴買點胭脂之類的。

  「你聽說了沒?寧波那邊,據說從海外來了幾艘倭國商船?」

  「啊?真的假的?海陸斷絕,不都二十多年了嗎?」

  提著幾包上好糖餅的沈秋剛走出鋪子,就從街道另一側茶攤上喝茶聊天的幾人那裡,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斗笠之下,他的眼睛眨了眨。

  倭國人?

  海外神風,這是消散了?

  ——

  「哎呀,真是好山好水好風光啊。」

  陶朱山中,穿著一襲大紅裙子,帶著半邊狐妖面具,就如即將赴舞台表演一般的沈大家,站在浣溪村山谷入口。

  眺望著眼前風光,便發出一聲聲讚嘆。

  在這盛裝打扮的五行門掌門身後,是一輛破破爛爛的大馬車。

  一點都不精緻,但很結實,上面用繩索捆著七個箱子。

  山路難行。

  尤其是在這深山之中,還有猴群居住,普通的馬匹根本上不來,沈大家這等如花女子,肯定是不可能親自拉車的。

  所以這輛裝滿了貨物的車,便是由沈大家最疼愛的丫鬟幫她拉上來的。

  秀禾。

  依然是那個身材嬌小,身穿黑裙,帶著斗笠,背著兩把倭刀的秀禾。

  看上去嬌弱的連一塊石頭都搬不起來。

  但在嬌弱的外表之下,隱藏的卻是悍勇無雙的機關之力。

  深藏體內的發條,槓桿和各種機關密武,一雙真正意義上的鐵拳,開山裂石都不在話下,生動的詮釋了一個道理。

  這片江湖裡。

  人,不可貌相。

  她這一拳下去。

  百分之八九十的男人,肯定會死。

  總之,機關人是不會喊累的。

  只要沈蘭下了命令,別說是拉車,秀禾可以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的,將這些貨物搬入山中。

  「這些猴子真可愛,這一掌下去,它們大概會疼很久吧。」

  沈大家回頭看去。

  在那破爛的大車上,正蹲著好些活靈活現的白猴子,都是山中猴群,頑劣的很。

  吱吱亂叫,吵得沈大家無心看風景。

  如此美人,自然受不了這般吵鬧。

  因而一雙鳳目里,便帶上幾絲殺氣。

  這些猴子,很通靈,一看沈蘭扭過頭來,便紛紛尖叫著四散逃開。

  它們看穿了愚蠢的人類,所看不穿的真相。

  這個漂亮如狐的女子,誘惑萬千的外表之下,藏的是一個危險如鬼魅的靈魂。

  但這些猴子,真的很頑劣。

  一點都不比它們在峨眉山的遠親更好。

  幾息之後,便有各種果子從霧氣瀰漫的林中,朝著沈蘭打來,代表著猴群的憤怒。

  「嘁,粗魯。」

  沈蘭更不高興了。

  腳步踮起,身形在下一瞬帶出漫天紅影,武林中最漂亮的指法,在這美人指尖揮出,銳利的風裹在一起,就如一道氣牆。

  將那些丟來的果子,順延著原本的軌跡砸了回去。

  群猴驚擾,紛紛逃竄。

  惹得沈大家捂著嘴,連聲輕笑。

  快樂的很。

  以往在蘇州城裡,要注意身份,不可做與人設不符的事。

  但來到這深山之中,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了。

  她和群猴玩的相得益彰。

  只是剛回過頭,就見一個穿著長袍,提著棍子的大號白猴自山谷中飛盪出來。

  那毛臉雷公嘴上,儘是一抹憤怒。

  不好!

  沈大家面色微變。

  這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她後退一步,動作縹緲輕靈。

  噌的一聲,利刃出鞘。

  身材嬌小的秀禾察覺到殺意,手持倭刀,長裙搖擺間,擋在沈蘭身前,紅色的妖異刀刃指向前方。

  她腦海里,有百年篡命蠱,智慧極高。

  眼見白猴憤怒而來,機關人便向前劈出一刀。

  動作僵硬。

  刀法也不甚高明。

  但勝在力大!

  堪稱怪力。

  「鐺」

  紅刀和銅棍撞在一起,帶出一溜火花,受了機關人全力一擊,白猴的身體動也不動。

  呲牙咧嘴間,手中銅棍如劍般刺出。

  沈蘭都沒看清這一劍是怎麼刺的。

  就見秀禾胸口塌陷一塊,嬌小的身體倒飛出去,砸在地面,心竅之處,竟已多了個前後貫穿的裂口。

  有機關殘片,自裂口飛出,還有扭曲的齒輪,撲出的油漬。

  看上去就像是機關人流血一般。

  「孽畜!」

  沈蘭對秀禾何等關愛?

  雖說機關人擅長戰鬥,但沈蘭從未讓秀禾戰鬥過,她心中儘是對秀禾的歉意,就如秀禾活著時候一樣愛護於她。

  這會見白猿傷了秀禾,沈大家心頭逆鱗被觸動。

  厲聲一聲,飛身上前。

  白猿寒毛倒豎,手中銅棍揮起。

  就如精妙絕劍,欲將沈蘭擊退。

  但漫天紅影飛舞間,銳利指氣如暴雨打來,混著五行真氣,暴烈如火,只是幾息之間,白猿身上就白毛亂飛。

  肩膀胸口,多了好幾道血痕。

  沈蘭的武藝,進步竟如此之快?

  單看這身手騰挪,還有殘影遍布,竟有了絲曲邪的風範,出手之間,更是如那曾經的地榜第一一樣凶戾異常。

  但想想也能解釋。

  畢竟她和劉卓然之間,可是雙修的。

  每歡樂一次,劉卓然那邊就有功力暴漲。

  這牛都如此,田就更不必說了。

  不顯山不漏水之間,武藝進步,顯然更多。

  畢竟,每次雙修,都是她做主導的,雖然每次都敗下陣來,後半段攻守逆轉。

  但俗話說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沒有那啥的田,對吧?

  「敢傷我心愛秀禾!」

  沈大家的聲音都變得尖銳,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面對白猿吱吱亂叫,她下手越發狠戾。

  「今日剝了你這孽畜皮毛,給我家秀禾,換套新衣裙!」

  話音剛落。

  一道青光自谷中,飛掠而來。

  眨眼之間,就有人影沖入眼前,還帶著嫩芽的竹枝揮起,快到沈蘭根本反應不及。

  「啪、啪」兩聲。

  五行門掌門,外界綽號「紅姑」的沈大家。

  便狼狽的軟倒在地,絲毫不加方才的威風。

  她動都不敢動,白皙的脖頸上,正抵著那青竹枝。

  不是劍。

  卻比劍更可怕。

  不帶一絲氣機,更沒有真氣充盈。

  但沈蘭感覺的清楚。

  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這竹枝就能削掉自己的腦袋,絕對不會比削掉一張紙更難。

  劍意。

  飄渺到無跡可尋,但絕對真實存在的劍意,正加持在這竹枝上。

  沈蘭臉上的半邊狐妖面具,就像是被清風拂面。

  在下一瞬平滑無比的分開來,露出了那張美中帶妖的臉。

  她順著竹枝向上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隻白白淨淨,沒有任何繭子的手。

  五根纖細如玉的手指,扣在竹枝上。

  就如握著劍一樣。

  在往上看,是樸素至極,還沾著泥土的衣物。

  雖是村姑打扮,但難掩她凹凸有致,矯健繃緊的身材,還挽著褲腿,露出白皙的雙腳,腳面同樣染著泥土。

  破舊的斗笠,遮著這姑娘的臉。

  但在那黑紗之下,有雙平靜到讓人心頭髮寒的大眼睛。

  正盯著沈蘭,意味不明。

  風吹起黑紗時,能看到眼角下的一顆美人痣。

  如此出塵!

  不是說她要比沈蘭更漂亮,在自身美麗這件事上,沈蘭還沒服過其他女人。

  但就是,出塵之氣。

  哪怕沾染著泥土,如村姑一樣土氣的打扮,都遮掩不住那種自內而外的出塵。

  她像極了當初的劉卓然。

  但又和劉卓然不一樣。

  劍君當初的出塵縹緲,是蓬萊強加到他身上的氣質,剝離之後,又是一個紅塵中人。

  但眼前這個女子。

  不是的。

  那股如世外之人的氣質,是從她血脈里,骨子裡溢出來的,就好似真正的仙家血脈。

  這讓沈蘭心中感覺到了一抹挫敗。

  她會嫉妒美麗的女人。

  但她真的很難嫉妒,一位美麗的仙女。

  「為何傷猿公?」

  阿青感覺眼前這個妖艷女人,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古怪。

  初看時有驚艷,但後面卻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她便冷聲問了句。

  沈蘭抿著嘴。

  她知道,眼前這個她沒見過的女子,就是張嵐曾提醒過他,務必不能惹的武道大宗師,阿青姑娘。

  「你來此作甚?」

  阿青見沈蘭沒回答,又看到了後方壘在一起,放在車上的七個箱子。

  她說:

  「這些?」

  「是沈秋的東西。」

  沈蘭帶著滿心挫敗,低聲說了句。

  「沈秋?」

  阿青聽聞此言,便收回竹枝。

  她回頭看了一眼呲牙咧嘴的猿公,白猿拄著棍子,對她擺了擺爪子。

  意思是沒事,只是皮外傷。

  這白猿也是通靈,畢竟是浣溪村世世代代飼育的靈獸,有不弱於人的智慧。

  它也知道,這事情深究起來,其實是猴群頑劣,犯錯在先的。

  不過它看向沈蘭的目光卻不友善。

  又帶著很人性化的憂傷,看著腳下落滿地的白毛。

  它已經老了。

  這些猴毛被沈蘭打掉,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長出來。

  嘶。

  頭頂都有些禿了。

  見阿青收回竹枝,沈蘭也站起身來。

  拍了拍裙子上的塵土,腿和手還有點軟。

  阿青剛才那一劍不帶殺意,但出劍太快,劍意壓制太兇,讓沈大家心頭這會還在怦怦亂跳。

  就如小鹿亂撞。

  「妾身只是應故人之請,前來送東西給他的,說是他在青陽山訂做的東西,由我五行門人千里迢迢運到此地。」

  沈蘭撥了撥自己有些散亂的頭髮,對阿青拱了拱手。

  說:

  「沈秋在哪?」

  「讓他出來簽收吧,順便有些事,我想,有必要告訴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