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利跟隨在希爾身邊以後,才明白了什麼叫命運是由自己選擇的。
他之前,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
這就是血脈傳承的巨龍,最大的悲哀。
他們天生強大,但他們也天生就會被血脈源頭緊緊地束縛在那裡。
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於,根本想不起掙扎……泰利的父母,唯一能做的,就是傾盡全力在命運里尋找一線生機。可已經進了那場命運之旅,掙扎的越厲害,結果就必然越慘澹。
泰利不會覺得父母有什麼錯,他們已經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里做到了最好。
但他仍然想要,走自己的路。
九面龍神艾歐,比起那個老銀幣A0還是更有底線一點,或者說,對自己的血脈後裔,哪怕是泰利這麼遙遠的血脈,艾歐也會更加寬容一些。
在泰利靠著希爾的幫助掙脫了那場算計之後,他就完全沒打算再管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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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泰利的父母在發現這點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把泰利拉回去,繼續做他的領地未來繼承人。怎麼可能呢?
有誰能那麼坦然地回去?
反正他不行。
回頭路一點兒都不好走,回頭飯更是一點兒都不香。
然而,會考慮這些的泰利,也的確非常不符合正常的龍生觀、價值觀,銀月龍後和銀翼根本無法理解他為啥會覺得痛苦,只會覺得他是到了叛逆期的青年龍,需要長者指明方向。
泰利沒有辦法因為這種事情就和父母翻臉,畢竟,特殊的是他,而不是父母。
那夫妻倆其實已經在自己的範圍內為泰利這個兒子做到了極致,他們只是,永遠都只在用龍的思考方式去考慮兒子。
可這也沒錯啊!
幸好,最後這件事還是在一場更加混亂的大鬧中被混了過去。
銀月龍後是不可能對艾德娜的「媽媽』有什麼無禮行為的。
作為艾拉斯卓的盟友,雖然沒有變成最後那種銀翼親自給艾拉斯卓當替身,銀月龍後將自家領地的管理權拱手讓出的程度,但在龍狂里幫了他們夫妻不少忙的艾拉斯卓,仍然會影響這對夫妻的政治性選擇。而艾拉斯卓,這一輩子都沒法在老年散打王面前抬起頭。
那對夫妻不知道想了什麼……可能是覺得比起她們那小小的領地,和魔法女神這邊關係密切,有可能得到白龍女王那樣身份的話,對泰利更有利。
就沒再多管。
不管怎麼說,父母是真心實意的對他好,只是誰都沒發現,他們已經不在同一個立場。
所以,在泰利眼裡,幫助他擺脫那場尷尬的老年散打王,永遠值得他尊重。
在對方發出明確信號要求他閉嘴不要惹是生非的時候,泰利肯定就立刻消停了下來。
雖然他是很想問問對面那個龍里龍氣卻滿是聖光籠罩的傢伙,到底怎麼長出來的。
他傳承里的確沒有啥和人形龍相關的知識,但通識里還是會記載這種龍的基本信息。
那幾行字很短暫,但絕對真實。
畢競這源自於艾歐的意志。
他老人家會將自家所有的龍種都記錄在巨龍的傳承樹里……不認識可以去找,找不到的不管對面說的再天花亂墜,再符合巨龍的標準,那也是騙子。
不管是哪種龍,遇到這種情況都必然要主動出擊,甚至要將這個消息傳遞到全世界……然後通緝他。在這件事上,提亞馬特和巴哈姆特都會通力合作。
至於為什麼可以通過那幾行字就判定出眼前的是不是……神力是不講道理的,他說咋地就咋滴。那既是簡介,也是鑑定器。
如果不符合,血脈就會發出警告。
當然,大部分時候,根本不需要這一步,那些說自己是龍的傢伙,身上根本就沒有龍味兒。不過這種反而可以放過。
畢竟他們只是想要狐假虎威,並不是真的「偷』了巨龍的血脈搞什麼發明創造。
巨龍遇到這種情況,一般只會考慮對面敲不敲得出一筆錢,是細水長流還是剖腹取卵。
泰利在椅子上晃了晃,一對小虎牙微露在外,又頂了頂腮幫子。
正常來說,混血是混血,巨龍是巨龍。
他第一次感知到,完完全全的龍,卻一身別的種族的味兒。
太稀罕了。
甚至可以夠他回去和希爾探討那麼幾個來回。
泰利上次感覺到這麼怪異的血脈,就是希爾那熊不熊,精靈不精靈的萬花筒混法。
但希爾是因為兩邊血脈都和世界樹有關,所以直接衝到了頂……有些事情,泰利當初睡得太香,並不太清楚,但至少他可以確定,希爾可以算得上是世界樹家的二代。
返祖返得太猛的結果。
巨龍反而可以理解這個,金龍也有可能生出白金龍的,對吧?
「哇……」洛瑞打從心裡發出了驚嘆聲,「竟然這麼做的。」
洛瑞之前想了很多種可能,各個都得開腸破肚。
畢竟,羊湯那鬼東西,實質上就是羊吃剩下的留在胃裡的草,以胃為鍋煮了個「原湯』。
其實也沒那麼膻,吐的人大部分都是接受不了這個來歷。
越發達越現代,人對這種吃法接受的程度就越小。
獵奇者的確有,但永遠都是少數派。
連他們本族的年輕人都已經無法接受了。
但胃只要被打開,柳蒸羊中那個「往返回復』的蒸汽就沒有辦法徹底實現。
最後只能選擇比較吸引眼球的方法,將這個會將紅柳氣味納入羊肉之中的過程忽略掉。
之所以明明是烤卻稱呼為蒸,就是因為紅柳氣味的蒸汽,可以讓羊肉不用放很多種調料來醃入味兒。而新做法不管怎麼樣,都會讓味道變得複雜很多。
這個主廚也沒有辦法違背現在的基本要求,羊胃的確被打開了。
但胃裡,放的卻是燒麥。
洛瑞吸了吸鼻子,聞到了淡淡的牛味兒。
所以,這應該是肥牛燒麥……那幾乎要衝破薄薄的外皮的油花,可以證明這頭牛有多肥膩。糯米的香氣撲鼻而來,帶著一層紅柳的清香。
這位主廚,利用他巧奪天工的手藝,把一層又一層的肥牛燒麥,碼在了羊胃裡。
和外面的縫線貼在一起的,自然就是那些糯米皮。
雖然隨著燒麥的成熟,外皮會有些緊縮,讓羊胃裡出現蒸汽通行的小路,但肥牛的油脂緩緩溢出之後,也會將縫線處露出來的縫隙徹底封鎖。
主廚之所以選這麼大的羊,就是因為燒麥少了反而起不了作用。
而且,隨著他對這種烹飪方式的熟練度越來越高,他在羊胃上開的口就會越來越小……自然也就會越來越有曾經那「饌列珍饈柳蒸羊』的味道。
洛瑞心滿意足的用筷子拈起一個肥牛燒麥,先聞了聞味兒,才高高興興的塞進了嘴裡。
一時間腦海里只有一個字閃爍:潤!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淡淡的紅柳香氣出現,然後他就按照那個小廚師的建議,輕輕地夾了一片柳蒸羊的鮮嫩脂肪肉塊兒,讓微微的孜然香氣和紅柳香氣在嘴裡融合……最後再夾一塊羊肋排,滿嘴只留下了「羊羊羊』的味道。
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羊?
洛瑞一時間說不出稱讚的話來。
拿什麼比喻似乎都無法形容,除了羊本身。
這才是草原美食最本質的味道。
洛瑞輕輕嘆了口氣,開始再一次品味那種讓人心顫的羊味兒。
餐廳大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洛瑞才發現,這一道,不,兩道菜,竟然足足拖了他十幾分鐘。他才吃了十個燒麥,兩三斤肥羊肉,三根羊肋排!
果然,正經做菜的,都能掌控客人的胃,包括吃飯的速度。
這一回上來的,是髮菜鯪魚球。
估計是為了清腸胃。
洛瑞乾脆地用銀勺挖起來吃。
剛剛的柳蒸羊肯定是早就做好的,要不然不可能上來那麼快。
這裡的廚師明顯在搞古法古做,換而言之,沒有魔法的輔助,全靠時間與火候。
所以,口味比較大眾。
如果換了一個一點兒油膩都不吃的人,估計就沒法接受……不過對方在知道他是龍族以後,肯定不會擔心這個問題。
哪有龍會吃不下肥肉呢!除非妖精龍。
但這個魚球卻考慮到了洛瑞的喜好,髮菜打得極其細膩,估計還加了南乳醬,有種淡淡的甜。這個主廚甚至還考慮到了食物的平衡……燥熱的羊之後,就得吃點兒順氣的、降火的。
所以,洛瑞毫不奇怪,在這道菜之後,上來的是瑤柱粟米羹。
這要麼是中場休息菜,要麼是最後一道菜。
考慮到宴會的等級,後面的也得是八道才正常,那就只能是中場休息。
那就不可能只加了八道……否則沒必要在這個時候上休息菜。
也就是說,完美光頭出去,又續了兩輪主餐!
這傢伙還真能處誒!
而且,在發現洛瑞吃得非常快樂以後,連那個偶爾會試探一句的老年散打王都不再打擾,為他留下了一個回味的空間。
真的是好人。
要是過去他進職場的時候,身邊遇到的是這種雖然厲害又嚴格,但極其善解人意的同事,估計也不會跑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