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折節下交

  正午時分,玄武湖畔的一處湖心亭內,趙凡領著陸遜、馬忠和徐盛三人,正在這裡烤羊肉吃。

  這個時代早就有了吃燒烤的傳統,不過,普通的燒烤只是塗抹點大醬和油脂,並沒有其它作料。

  趙凡對這個時代的食物早就吃膩了,現在有了閒暇時間,他自然要滿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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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肥嫩的整羊被串在一根粗長的鐵釺之上,徐盛和馬忠各站在一邊,不停地轉動著手裡的鐵釺,陸遜則蹲在一側,忙碌地往肥羊身上塗抹著油脂。

  趙凡瞅見肥羊快要烤熟的時候,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精巧的小羊皮口袋,右手將上面的繩結解開,從裡面取出一小撮佐料,一點點地往烤熟的肥羊身上撒去。

  隨著這些粉末狀的東西落在羊肉上,空氣中立刻瀰漫起濃烈的香氣。馬忠和徐盛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他們倆恨不得立刻就拔刀上前,剁下一塊羊肉來大快朵頤。

  蹲在另一側的陸遜瞅著趙凡手裡小羊皮口袋,一臉好奇地道:「將軍,您這口袋裡面的東西究竟是何物?為何撒上它,就能讓這羊肉的香味變得更加的濃烈?」

  趙凡一臉得意地道:「這是我自己配置的小作料,裡面有精鹽,蔥、姜、花椒,茴香等物磨成的粉末。可惜沒有辣椒,要不然,這烤羊肉吃起來會更加的可口美味。」

  「將軍,你說的辣椒是何物?」

  陸遜就像是一個好奇寶寶,他從來不會遺漏從趙凡嘴裡冒出來的任何新鮮詞彙。

  趙凡頭疼地解釋道:「辣椒是一種比花椒還要辣上百倍的作物,是從海外傳過來的一種作料,可惜我很久都沒有再見過這種東西了。」

  陸遜還想要再問時,徐盛忍不住打斷他道:「將軍,這個羊肉可以吃了吧?」

  趙凡:「差不多了,你們…」

  趙凡的話還未說完,陸遜已經飛快地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他動作熟練地抽出短匕,又取過一隻盤子,上前切下一大塊羊腿肉放在盤子裡面。

  好在這傢伙還知道趙凡是他的頂頭上司,他將手裡的盤子,擺在趙凡身旁的石几上,說了一句,「將軍請。」然後又跑去為自己切肉去了。

  陸遜的一連串的動作讓趙凡看得直發懵,這貨剛才看上去還是斯斯文文的,怎麼一轉眼,他就變得像個餓死鬼投胎似的。

  他再一看馬忠和徐盛,那兩個則更加的過分,他們直接就拔出腰間的鋼刀,揮刀上去就切起肉來。

  趙凡看得差點沒吐出來,這兩柄鋼刀可都是剛砍過人沒幾天,現在用來切肉,這肉還能吃嗎?

  馬忠一邊往嘴裡塞著肉片,一邊還衝趙凡催促道:「將軍,這個真是難得的美味,您趕緊償償。」

  「還嘗個屁。」

  趙凡在心裡暗罵一句,恨不能上前去將這兩個坑貨胖揍一頓。

  就在這時,從湖心亭的長廊處走過來幾個人影,趙凡扭頭朝那邊望去,看到陳應陪著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正朝這邊走來。

  陸遜這時也瞅見了來人,他在一旁小聲地向趙凡提醒道:「將軍,他就是笮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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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他。」

  這幾天來,趙凡對薛禮和笮融了解得也多了一些。他聽說這個笮融崇信佛法,原以為這人會是個和尚,可現在一見面,這人胖胖的,滿臉的和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地主老財。

  待到陳應和笮融他們走到近前,趙凡這才假裝看見他們,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陳應快走幾步,來到趙凡面前,向他介紹道:「將軍,這位是笮府君,他今天帶來一千斛糧食、十萬錢和五百匹絹布前來犒賞我軍將士。」

  趙凡聽得暗自心驚,這傢伙比薛禮真是大方多了,他這樣禮下於人,所圖的又是什麼呢?

  趙凡來不及細想,他快步上前,沖笮融抱拳施禮道:「失禮,失禮。本該末將前去石頭城拜訪府君才是,現在卻讓府君紆尊降貴,這真是折殺晚輩了。」

  笮融一張富貴臉上堆滿了笑容道:「將軍不辭勞苦,前來解我秣陵百姓於危難,老夫對此感激不盡,今我只是來奉獻一點心意,又何足掛齒。」

  趙凡聽了笮融這話,心裡暗自尋思,「難道這笮融即將接任丹陽太守?否則這秣陵的百姓怎麼就成了他的百姓?」

  兩人寒暄了幾句,笮融又將跟在他身後的笮禮介紹給趙凡認識,讓趙凡以後對薛禮多加照顧。

  趙凡自然知道對方是同自己說點場面話,他也沒將這話放在心上。

  等趙凡陪著笮融父子走到涼亭裡面的時候,笮融一眼便看到那隻已經被切了一小半的烤肥羊。

  笮融笑道:「原來將軍是在此烤肉吃,看來我今天是有口福了。」

  趙凡忙沖陸遜吩咐道:「陸遜,你快切一盤羊肉送過來,讓府君也償償味道。」

  還沒等陸遜答應,笮融就一擺手道:「不必勞駕,我自己來。」

  說話間,他竟然也從懷裡摸出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短匕,他拔出匕首,將匕首的外鞘往石几上一扔,隨即邁步上前,動作熟練地往下片起肉來。

  趙凡看到笮融切肉的動作,心道:「這傢伙不是佛教徒嗎?看他那動作如此的熟練,以前肯定是沒少吃肉,難道現在的佛教徒都可以吃肉嗎?」

  笮融切好一盤後,用匕首挑著一塊肉片塞進口中,嚼了幾下便脫口贊道:「這肉烤得外焦里嫩,色香味具佳,到是待客的佳肴。」

  笮融又償了幾口,便將手裡的盤子交給笮禮道:「禮兒,你也來嘗個新鮮。」

  笮禮顯然對這種烤肉沒什麼興趣,不過,他也不敢違逆笮融的心意,只得苦著臉接過盤子,躲到一旁裝模作樣地吃起來。

  笮融這時才對趙凡道:「趙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趙凡知道笮融是有話要同自己私下裡商談,他便點點頭,隨即,他揮手讓馬忠和徐盛將剩下的半隻烤肉搬走。

  將眾人都打發走後,趙凡這才請笮融在石几旁坐下,又替他倒了一碗熱水,這才坐下來等著笮融說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