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風勇侯

  華麗堂皇的馬車,晃晃悠悠的走在官道上。

  江醉月掀開小窗的簾幕往外看,綠樹芳草間的黃泥路上,盪起陣陣微塵,騎在馬上的錚錚兵士氣勢驚人!

  江醉月放下簾幕,又環視了一圈車內,白狐狸毛的地毯軟軟的鋪在車廂內,角落處定著一個小桌子,上面嵌入一套壺盞,另一個角落裡有一排小抽屜,她拉開一看,放著各式各樣的零嘴點心,江醉月輕輕的合上,吐了一口氣!

  想當初她跟著時景年,從平安鎮回靜客村時,坐的不管是花媒的小馬車,還是貨隊的裝貨馬車,都能把她晃得骨頭散架,肉酸痛!

  哪有這馬車舒服呀?坐在裡面像彈簧一樣,怎麼顛都不會難受!還是有權有錢好啊!

  她是真沒想到,風勇侯讓人來接她,居然還帶著這麼一輛「金光閃閃」的馬車,想到小叔送她上馬車時,村里人驚訝羨慕的眼神,江醉月就有些無措!

  而她現在要一個人去面對風勇侯,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會不會為難她?

  唉!

  為難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拐了人家最得意的孫子呢!

  也不知道,風蒼雪知道她去了富春府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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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景年,今日去了隔壁青竹村,定她要的竹椅桌子,回來看到她走了會不會著急?

  思緒紛亂的想東想西,慢慢的被馬車晃悠著不知不覺得睡了過去!

  等江醉月醒來,太陽已經偏西,她肚子餓的「呱呱」叫!

  雖然上車時,風正溪就告訴她車裡有點心,中途他們可能不會在城鎮停留,讓她先湊合著墊吧墊吧,但她一覺睡到現在,肯定是不可能吃的了!

  江醉月揉揉肚子,又揉了揉眼睛。

  撩開簾幕往外看,透過窗口只看到一排長廊,青灰色的石板鋪就的地面上乾乾淨淨,遠點能看到兩棵梧桐樹,圍牆的牆根處有一叢叢菊花,開得正艷!

  江醉月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地方?

  好像不是在官道了,倒像是在誰家的院子裡!

  想到一個可能,江醉月有些欲哭無淚!

  她這個第一印象,還真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深呼吸了幾口氣,做好了接受刁難白眼的心理準備,江醉月大義凜然的伸手掀開前面馬車的門帘!

  帘子一掀開,就看到風正溪正站在馬車旁邊,見她醒了要下車,忙讓身旁的小僕拿過一個腳踏,放在車子的下面,好讓她踩著下來!

  江醉月下了馬車,有些不自在的向他施了一禮!

  「是醉月失禮了!先生怎麼不叫我,倒讓先生和侯爺等了這麼久!」

  「哈哈!不是老朽不叫少夫人,是侯爺吩咐了不用叫,反正少夫人已經到了風府,早一點兒見晚一點兒見都一樣,倒不如讓少夫人先休息好了!」

  「醉月多謝侯爺的體諒與厚愛!」

  風正溪一邊做個請的動作,讓江醉月隨他走,一邊說道:「少夫人想謝侯爺還是自己去說吧!正好侯爺現在在百花軒,少夫人這邊走!」

  江醉月頷首說道:「有勞先生了!」

  兩人上了抄手遊廊,慢慢的往前走,穿過了一個院子,來到了一個大大的薔薇牆面前。

  從薔薇花架搭成的拱門進去,是一個圓石鋪就的小徑,兩旁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修剪的整齊漂亮!

  進了拱門,風正溪停了下來!

  「少夫人自個進去吧!侯爺在花軒裡面,老朽這把老骨頭就不進去折騰了!」

  「有勞先生了!」

  風正溪笑了笑:「少夫人客氣,老朽先告退了!」

  江醉月面帶微笑的看著風正溪遠去,直到看不到人了,她才轉回身揉揉自己的臉,整個肩膀也耷拉下來。

  太累了!老是端著個笑臉,臉都僵掉了!

  她算是知道了,為什麼風蒼雪老是嘴角含笑的帶著個面具了。

  任誰二十多年如一日,面對人假笑成習慣,都會像帶了面具一樣的撕不下來,這就像是本能了!

  江醉月鬆快夠了,才抬腳沿著小逕往裡走。

  四周看了看,這園子裡的花還真不少,光菊花她數了一下就有十來種,還有紫薇花,秋海棠、木芙蓉什麼的,其他不認識的更多!

  轉過一叢修長挺拔的翠竹,江醉月看到前面枯藤老樹之間有一個竹屋,走得近前,才發現軒窗大開的竹屋裡,有一位頭髮灰白,飽經滄桑的老人正在泡茶!

  「來了就進來,杆在那裡看什麼!」

  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古裝電視裡大俠們特有的不拘小節,讓人一聽就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定是個愛憎分明、豪邁粗獷、敢做敢為之人!

  江醉月無聲的笑了,還真是打仗岀身的,光聽聲音都能聽岀來!這樣的人一般都不會太計較細枝末節,應該不會太過怪罪她的失禮之處!

  拾步而上,過了台階她輕推竹門,進到屋裡走到他的面前盈盈一拜!

  「醉月拜見風勇侯!」

  風勇侯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不置可否的「唔」了一聲!抬手執壺倒了杯茶,自顧自的喝了一口!

  江醉月也不著急,他想晾晾她,她就受著,又不是打她一頓,這樣的她還受得起!

  一壺茶水用完,風勇侯頭都不抬的說了句:「後門出去有水井,去打一壺來!」

  江醉月垂首應是!

  拿起桌上的紅泥小壺從後門岀了竹屋,後面很空曠,有兩間破舊的小屋子,屋子的旁邊是一口井,江醉月把壺放到井台上,有技巧的把井台上的桶拋下去,抓著井軲轆把水打了上來!

  江醉月把裝滿井水的小茶壺放到桌上,又從旁邊的炭盒裡拿岀了一小塊炭,把炭爐里的炭渣夾一些岀來,換上新炭,才把水壺放到炭爐上!

  做完這些她又垂首而立的站到旁邊,默不作聲的等著風勇侯的差遣!

  風勇侯挑挑灰白的眉,有些驚訝於她的好脾性!想到正溪與他說的她一路上的表現,他當時還有幾分不信,現在一看,嗯~不愧是他那眼高於頂的孫子看上的女郎,就是與旁的庸脂俗粉不一樣!

  心裡雖然這樣想著,他面上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冷晲了她一眼,說道:「坐吧!」

  江醉月儘量端著古人的身姿禮儀施了一禮道:「多謝侯爺!」

  走到風勇侯對面慢慢曲膝跪坐在蒲團上,江醉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腹誹道:真不懂為什麼古代的人有椅子不坐,偏偏要跪坐在這麼矮的蒲團上,這哪是休息呀?簡直就是受罪!

  桌上的紅泥小爐慢慢的燃燒著,兩人相對而坐,一時都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