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耀再三派人來請北羽柔回宮,儘管北羽柔百般推辭,但終究還是到了要回宮的日子,這些天來,每日墨萱盡責授予她劍法,令她進步不小。
臨行前,北羽柔再三勸阻北天煜迎娶墨萱,以她對北天耀的了解,北天煜貿然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頗有些挑戰皇威的意思,只怕北天耀心底會更加猜忌,到時候墨萱便成為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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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天煜避而不談此事,將北羽柔送走後,墨萱提出要回瓊樓,他也只是吩咐趙十七將她送回去。
墨萱一連四五天都住在義王府的消息不脛而走,回到瓊樓的前兩天,她院子外每日都有人暗中守著,似是要打探出什麼消息來,可偏偏她視而不見,靜心查閱房內書籍。
說到底,她是在意臉上紅斑的,甚至開始懷疑這塊紅斑並非與生俱來,而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遭逢了什麼事情。
第三日,一魁梧大漢登門,見到墨萱第一眼時,話語中充滿了不屑:「你就是墨萱?」
「是。」墨萱頂著那張相貌平平的面具,左眼處的紅斑卻清晰可見,好似滲透了一般。
「賜教。」話音未落,魁梧大漢揮刀進攻,顯然是來者不善。
墨萱面無表情,一雙眸子卻透出寒意,雖然她與眼前人無恩仇,但很明顯這人是受了挑唆而來,院外草叢那還有人的喘息在,想來是看熱鬧的人。
魁梧大漢名叫張奇,他心性耿直,刀法渾若天成,是江湖中有名的俠客,專替百姓出頭,卻得罪了官府,後來因為一些事進了瓊樓。
他此次過來,的確是受人唆使,誤以為墨萱是奸邪之流,利用女色勾引了北天煜不說,還濫殺無辜。
但交手之後,張奇覺得有些不對,墨萱連連閃躲,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而她面色始終如水,一時間他也瞧不出她心中所想。
交戰之中,最忌諱的莫過於分神。
張奇正思量著該如何逼得墨萱出手之際,眼前墨萱忽的消失不見,錯愕之間,他手腕處一痛,咣當一聲,寶刀落地。
院外躲藏的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方才眨眼間墨萱憑空出現在張奇身側,那速度快得滲人,好似她是索命的冤魂,突然的就出現在人身後,令人心駭。
那人正想著,墨萱已經持刀站在院外,刀身架在他脖子上,殺氣騰騰。
柳葉見敗露了行跡,心裡一慌,忙哆嗦著求饒:「墨萱姑娘刀下留人啊!」
「柳兄?你怎麼在這?」張奇聽著聲音看過來,不由一驚。
墨萱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兩人,心中瞭然,想來柳葉便是那別後唆使之人,只嘆張奇太容易被人利用。
「滾。」冷冷地一個字,逐客令卻十分明顯,她手中一松,寶刀落在柳葉腳邊,那聲響嚇得柳葉一個哆嗦。
一番話,柳葉和張奇紛紛愣住,卻不知道她是要對著誰說。
當天夜裡,墨萱被一陣腳步聲吵醒,緊接著院內傳來趙十七的聲音:「墨萱姑娘,可在?請隨我走一趟吧!」
「何事?」門內,墨萱的聲音一如既往淡如水。
「張奇死了。」趙十七輕嘆了口氣,也不知這女人是不是災星附體,自從她到了瓊樓,這事情就一件接一件,讓人頭疼。
墨萱開門出來,直到走近趙十七,才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與我何干?」
趙十七訕笑,上午墨萱與張奇動手比武,言談間似是不和,晚上就傳來張奇死訊,任誰都會將兩件事聯繫到一起。
瓊樓正殿,北天煜和慕容南坐在上座,殿內兩側各站了四個人,這八個人是有可能成為瓊樓主人的人,所以鬧出這樣的事情,他們理應在這裡旁聽。
墨萱被帶到的時候,柳葉正在殿內接受盤問,內容大抵是有關墨萱與張奇之間交手一事。
「是你!一定是你殺了張大哥!」柳葉一見墨萱進門,立馬撲了過去,好在趙十七眼明手快擋在兩人之間。
墨萱勾唇,冷言道:「我為何殺他?」
柳葉情緒激動,聽到她這句話,一瞬間淚水蓄滿眼眶,哽咽著:「張大哥性子直,看不慣你平日裡欺負人,這才去找你理論,誰知你們竟打了起來……」
好一句「性子直」,墨萱默不作聲,心底卻明白,正是因為這一句,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恰恰能說得過去。
「素日裡紅纓與張大哥交好,紅纓之死,張大哥痛心,這才去找你。」柳葉生怕人不相信,忙補充著說:「若不是我擔心張大哥尾隨其後,也不會知道此事。」
「所以呢?」墨萱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她本就不是喜歡繞彎子的人。
柳葉一愣,沒料想墨萱會如此篤定,但很快他嗓音悽然的說:「我見你無心與張大哥交手,不由放心下來,誰知道你突然殺向我這來,後又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你突然放我們走了,誰曾想……」
「誰曾想張奇傍晚就斷了氣。」站在一旁的男子開了腔。
男子面容清秀,卻一臉寒意盯著墨萱,他名喚秦峰,是張奇的八拜之交,擅長用劍,是不折不扣的殺手,江湖傳聞他殺人如麻,卻三不殺,分別是老幼不殺、女人不殺、善人不殺。
慕容南坐在一旁早就想開口替墨萱解圍,卻被北天煜制止。
以他們兩人的身份而言,想要替墨萱解圍輕而易舉,但現在若是他們幫了墨萱,反倒是將她推入百口莫辯的境地。
到時候,恐怕人人都會說墨萱仗著有北天煜和慕容南撐腰,侍寵生驕,濫殺無辜。
站在秦峰對面一身紅裝的女子掩唇一笑:「那也不能證明是墨萱姑娘所為。」
紅裙女子名為紅嫵,從頭飾到服飾,全是通紅顏色,如火如血,再加上那一臉嫵媚柔情,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外有傳言她之所以被稱為紅嫵,並非喜好紅色,而是她曾浴血而出,那滿身鮮紅駭人心神。
「紅嫵,此事與你無關,你莫要糾纏。」秦峰眉心一皺,口吻不悅,顯然是不想紅嫵參與進來。
「喲!」紅嫵不怒反笑,柔柔的說:「那此事與秦郎有關嘍?難不成你親眼目睹她殺人了?」
「你!」秦峰甩袖。
「柳葉,你口口聲聲說墨萱是殺人兇手,那你又如何證明呢?」北天煜適時開口,今晚他和慕容南絕非偶然到此,很明顯有人想把事情鬧大,更甚至是將墨萱治罪。
那麼……這是不是說明墨萱的存在已經威脅到某些人的地位了?
柳葉咬牙,恨恨地看向墨萱,道:「她讓我們走的時候,出言警告,若是再來她便殺無赦。」
一個性子直又稍稍莽撞的人,如果聽到這句警告,想來會怒火中燒,自然而然會再次登門,所以兩方爭執下,不是沒有可能會發生傷亡。
墨萱心中冷笑,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只是一句話而已,怕是……」紅嫵嗤笑一聲,一雙桃花眼不時掃過柳葉和秦峰,她總覺得這事沒有這麼簡單,尤其是柳葉的言辭,硬生生地往墨萱身上潑髒水。
「紅嫵,你莫要混淆視聽!」秦峰低喝,對著殿外喊道:「把那丫頭帶上來!」
隨後一名小丫頭便被帶了上來,她環顧四周,眼中有怯懦地神情,尤其在看到墨萱的時候,頭立馬垂了下來,雙腿如篩糠一般抖了起來,直至全身顫動。
「砰」地一聲,丫頭跪了下來,身體與地面貼在一起,結結巴巴:「奴婢……奴婢……」
北天煜單眉一挑,視線落在了秦峰身上,秦峰立馬上前稟道:「王爺,這丫鬟是我在張大哥院子裡找到的,找到的時候,她正嚇得瑟瑟發抖,想來她是見到兇手模樣了。」
瞧那丫頭剛剛怕墨萱的樣子,多麼刻意啊!紅嫵再次笑出聲,卻是一言不發,一雙眼直往墨萱身上瞟,今晚事情如此荒唐,偏偏墨萱置身事外,實在有趣。
秦峰覺得紅嫵臉上的笑格外刺眼,再加上小丫頭口齒不伶俐,不由一怒,一腳踢在丫頭身上,怒道:「還不快將你所見之事說出來!」
小丫頭被踢的疼了,忍不住發出慘叫聲,隨後聽到秦峰怒言,忙重新跪好求饒:「求王爺和慕容公子為奴婢做主。」
慕容南與北天煜對視一眼,隨後道:「你且站起來回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是否見過行兇之人?」
小丫頭咬了咬牙,乖巧地站了起來,視線在觸及到墨萱時,忙低下頭,聲音軟糯:「奴婢是小桃,負責伺候墨萱姑娘衣食起居。」
「呵……」墨萱冷笑,雙手環胸,直勾勾盯著小桃,「我竟不知我還有個奴婢在身邊伺候著。」
「那是因為奴婢剛剛才被派遣給了墨萱姑娘。」小桃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絲毫沒有注意到座上北天煜與慕容南交匯的視線。
墨萱眸光一動,嘴角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