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萱……」北天煜有些艱難的開口,眼前這雙清透的雙眸裡面,似是早就己經明白了什麼一樣,這樣的感覺,讓北天煜竟然覺得有一些緊張。
他自嘲的笑了笑,明知道墨萱己經知道了什麼,卻也只能夠無視裡面淡淡的嘲諷,繼續說道:「縱然素慈此番招來了這許多的殺手追殺,但是卻也提醒了本王一些事情。」
「素慈守護的聖物未央,是我北翌國的立國之本,不管是不是在天聖宮,都不可以有任何人覬覦。所以這件事情與素慈無關,而是我北翌國皇族的責任……」
短短几句話,他便替素慈解了圍,將問題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墨萱也是有些佩服,眼中的嘲諷之意更盛,她輕輕的「嗯」了一聲,柔聲說道:「所以墨萱最後想要說的是,這也正是墨萱的意思。」
「王爺的責任,便也是墨萱的責任。」她看著北天煜,一字一句無比清楚的說道:「所以也請素慈宮主不必介懷,墨萱對於王爺的決定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轉過頭來,看著素慈一副不甘的表情,墨萱的神情有些倦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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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就不在乎素慈對自己的感覺是什麼樣子的,只要是在北天煜身邊的女人,恐怕素慈一個都不會放過,更何況是自己這個奪走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的人呢?
所以墨萱也不想在素慈面前有任何示弱的表現,如果真的說是素慈想要來對付自己,那便來吧,反正在此之前,她也己經將自己的立場在北天煜的面前明白的表示出來了……
她的這一番話,可謂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無論是北天煜也好,還是素慈也罷,都無法再對墨萱的表現有任何的不滿。
素慈明白,今日之事,的確是自己有些唐突了。而墨萱的這一番話,更是讓她有些無地自容,在北天煜的面前丟盡了臉面!
她緊緊的閉上嘴巴,就算有再多的不滿,再多的憤怒,此時也只能憋在心裡。今日這件事情她記住了,早晚有一天,這份羞辱,她會讓墨萱百倍、千倍的償還回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素慈差點兒就認為是北天煜對墨萱說了些什麼,可是還好理智提醒了她,北天煜是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的有些微妙了起來,沐笙看著這一切,不知道是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最後想了想,只能夠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裝作一副什麼也沒有聽到的樣子。
素慈跟著北天煜悻悻的離開之後,沐笙才重新回到了馬車之內。
方才北天煜離開之前,對他又是一番叮囑,希望他能夠盡心盡力照顧墨萱,而對沐笙,他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日後,如果沐笙有需要的地方,北天煜承諾,願傾盡義王府之力來相助於他。
然而,卻被沐笙給搖頭拒絕了。
他幫助墨萱,不為了其他,乃是也為了完成自己多年前的一個夙願而己……
他看著北天煜,淡淡的說道:「王爺恐怕也能夠理解一個醫者之心,也能夠理解一個人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有時侯不一定就是要追求回報的。」
救墨萱是他治病救人的醫者責任,而墨萱幫他完成心愿,他也並不覺得這裡有任何誰虧欠誰的問題。
「因為王爺也是為了保衛疆土曾經在戰場奮勇殺敵,難道為的是北翌國百姓所欠之人情麼?」沐笙舉了一個淺顯的例子,換來了北天煜的會心一笑。
對於沐笙,北天煜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欽佩之情,所以便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客氣的施了一禮之後,便告辭了。
因為再糾結下去,反而是對一個醫者的褻瀆……
沐笙原本想要和墨萱討論一下方才素慈的反應,結果一進馬車,就看到墨萱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的皺著,顯的一副極不舒服的樣子。
沐笙大驚,連忙走過去扶住了墨萱,也來不及避諱什麼,讓她暫時靠在自己的肩上,伸出手輕輕的扣在了她的手腕上去給她號脈。
可是這不號還好,手方才搭上去,沐笙就感覺到墨萱紊亂的脈象,竟然是比之前更為混亂,他焦急的對著墨萱喊道:「你是為何如此任性,非要如此作踐自己的身體呢?」
語氣竟然有一些嗔怪,甚至還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然而,墨萱此時臉色己然變的慘白,嘴唇也是變的毫無血色,似乎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沐笙所說的話。
沐笙只是暗暗憤怒,連忙放下了墨萱,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布包出來。
打開一看,裡面赫然就是他針灸的工具,裡面大大小小的針密密麻麻的鋪滿了一塊兒黑布,看上去讓人有些頭疼。
然而,沐笙雖然心裡有些生氣,但是手中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看著墨萱死咬牙關硬撐的樣子,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緊接著,手起針落,幾下就落在了墨萱身上的幾處大穴之上,暫時穩住了墨萱的心神。
「沐笙,我不能死,救救我……救救我……」幾個大穴被封住以後,四肢百骸的那種冰冷一般的感覺稍微緩和了一些,墨萱終於能夠開口了。
她眼睛仍然沒有睜開,但是僅憑感覺,就能明白是沐笙在自己的身邊,正在全力的對自己施救。
墨萱喃喃的開口,她明白,只要沐笙在,自己的這條命便能夠保住了……
沐笙有些生氣的說道:「在我不出聲之前,你給我閉上嘴巴調理呼吸,不要再浪費任何的氣息了!」
現在倒是知道惜命了,之前為何非要任性的不聽自己的警告,又一次妄圖催動自己體內的真氣呢?沐笙對於墨萱的做法有些生氣。
手上接著又是快速的施針,開始準確的尋找到了穴位之後,便不再說話,認真的開始為墨萱針灸了起來。
而在沐笙吼完之後,墨萱則是一直咬牙不語,極力舒展身體,配合沐笙的施針的動作……
血液仿佛是被冰凍住了一般,墨萱根本就感覺不到自己是一個有生命的人,她感覺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每每在自己的意識快要放空昏厥過去的時候,沐笙的針卻總能適時的出現,緊接著,就感覺身體逐漸的溫暖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仿佛是一股暖流從心中輕輕的經過,繞到了周身各處,慢慢的身體也變的暖和了起來,墨萱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沐笙的手中活過來了……
墨萱安靜的躺在那裡,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淨了一般,連手指都不想動彈一下。
一種酸麻的感覺慢慢的從手上面傳了過來,下意識的帶動了手指,沐笙看到了以後,扭頭看著墨萱,正看到她眼睛正一瞬也不瞬的看著自己……
沐笙沒好氣的說道:「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我再晚來一會兒,你便會體驗自己血液凝結成冰的感覺,然後在自己有知覺的感覺之下,感受到自己被活活凍死?」
這種毒素能夠麻痹一個人的感覺,就仿佛是這種感受,明明神智非常清楚,可是身體的變化卻絲毫不受自己的控制。
墨萱又一次擅自催動真氣,其實就等於是催動了毒素的發展,然後凝結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千百倍,讓人在發現之時,就己然來不及停止了……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墨萱只說了三個字,因為後面的這句話即便不用說,沐笙也知道是什麼。
她知道,這個道歉與自己的任性比起來,顯的有些蒼白,可是卻也依然是要說的。沐笙一向淺淡的表情,此時有些陰暗,仿佛是要殺人一般。
他冷冷的看著墨萱,有些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說道:「你下次連這三個字都無須再講了,反正無論我怎麼勸解,也依然阻止不了你不是麼?」
既然心中有恨,為何又要偽裝豁達呢?無論再如何強大,也終究是一個女人。明明也該被人心疼與呵護,卻為何偏偏故作堅強,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你的豁達與偉大,並不一定能夠換來你想要的結果,這次離別,恐怕會真的變成生離死別,縱然說是你任性一些,也不會有人會輕看於你。」沐笙有些無奈的對墨萱說道。
她是不想讓自己輸的太過於難看,可是卻看不懂北天煜眼睛裡面的心疼。或者應該是說她故意視而不見罷了……
用這樣的方式,來抵禦素慈的諷刺,還有拉開與北天煜之間的距離,顯然墨萱做到了,可是卻也是讓自己的內心傷痕累累。
女人之間的戰爭,他無法理解,但是也知道,這次墨萱贏了,而且贏的漂亮。
無論從氣勢還是格局之上,素慈輸了一個徹底,恐怕此時己經恨死墨萱了,就算回去以後,北天煜如何安慰於她,恐怕也是無濟於事了……
墨萱突然輕聲說道:「值得的,因為我知道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對於我來說,真的是太重要了……」
因為這件事情,是關於未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