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照雨愣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什麼事讓你這個仙女如此感慨？」
照雨笑著輕輕打了他一下，「你啊，變得油嘴滑舌的。我只是覺得，葉貴妃和皇上變成這樣，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是啊，本以為他們情比金堅，沒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誰能想到葉貴妃會失憶呢。」
齊無雙一邊說著，一邊讓照雨轉過身來，抵著她的額頭，「我很怕。」
「你怕什麼？」
「我怕我也會忘記你。」
照雨佯裝生氣，責備道，「看來你對我感情不深啊，居然能忘記我。」
「絕對沒有，我可是一片冰心在玉壺。」齊無雙急忙說。「我對你的感情天地為證，日月可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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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照雨便將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停下，「其實我也害怕。」
「那你又是在怕什麼？」
「……和你擔心的相同，如果哪一天我們也經歷這樣的事……」
齊無雙搖頭打斷她的話，「你放心，我是不會忘記你的，就算我百年以後，我也要帶著我們的記憶去死，走過奈何橋時我也不會喝孟婆湯，下輩子都要記得你……」
「不。」照雨低聲道。「我不怕你是葉菁菁……我怕你是帝乾陵。」
齊無雙怔了一下，這才明白照雨的意思。
她不怕他忘記，卻怕他是受到傷害的那個。
眼看著照雨紅了眼圈，齊無雙輕嘆一聲，笑著將她擁入懷中，安慰道，「傻瓜，怎麼這麼杞人憂天？再說了，倘若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也不必害怕，因為就像帝乾陵說的那樣……」
我們再相愛一次就是了。
照雨趴在齊無雙結實的胸膛上，傾聽著他的心跳，莫名地感受到了安心。
她知道，無需多言，只要輕輕抱住他就可以了。
兩人相擁無言，全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是享受著這單獨屬於他們的時間。
考慮到帝嘉年也是皇室血脈，帝乾陵最終還是用一個犯了死罪的囚犯換了他的一條性命，但帝嘉年的下半輩子，都只能在天牢中度過了。
這段時間帝乾陵早出晚歸，仿佛一個不知道累的機器人一樣努力工作，而葉菁菁讓人把自己的那對龍鳳胎接了回來。
兩個孩子已經會走路喊人了，葉菁菁每日帶著他們玩耍，只覺得親情實在奇妙。
明明不記得這是自己的孩子，可是看到他們以後，她還是忍不住地喜歡。
因為並沒有給孩子選名字，又想到他們是冬日雪天出生的，葉菁菁便用「玉塵」和「玉蕊」這兩種雪的別稱喊他們，權當小名了。
眼看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某天她將帝乾陵攔在路上，說什麼要讓他給孩子選個名字。
帝乾陵急忙找來鄧博明和葉則微，讓他們幫忙。
然而越是想給孩子取好名字就越是艱難，帝乾陵簡直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美好的祝願融合進名字裡面。
眼看著三個大老爺們想了一天都沒想出個名堂來，葉菁菁實在不耐煩了，把手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好了！現在我手下按的是哪個，就叫這個名字！」
之前三人寫了很多名字，但不管哪一個帝乾陵都不滿意，於是寫著名字的紙條堆滿了整個屋子。
此時葉菁菁手下正好按著一張，但看不到是什麼名字。
帝乾陵小聲說，「會不會太隨意了？」
「圖的就是個緣分。」
葉菁菁一邊說著，一邊拿開了手，三人急忙伸頭去看。
「玉塵和玉蕊？」帝乾陵驚奇道。「怎麼把乳名寫上了？」
鄧博明咳嗽一聲，「咳，老夫覺得這名字也不錯……」
帝乾陵無奈地搖搖頭，卻見葉菁菁將紙條折好，高興地晃了晃，「好，就這對名字吧！本來也是圖個緣分，正好我也喊習慣了，不必改口，看來他們就是和這兩個名字有緣。」
「是是是，愛妃說得對。」帝乾陵急忙殷勤地表達贊同。
葉則微和鄧博明對視一眼，同時翻了個白眼，對於帝乾陵這種雙標行為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帝乾陵總算是將大小事情處理了不少，至於剩下的，就丟給葉則微了。
考慮到自己不在京城多少會造成一些騷亂，更何況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長時間，他讓鄧博明重新喚來臨風和落雁，讓他們再度假扮自己和葉菁菁，坐鎮宮中。
至於兩個孩子，為了安全考慮，也送回了鄉下，由他的心腹照顧。
一切安排妥當，出發當天，葉菁菁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來到約定的地點。
見面前只有一輛馬車，照雨和齊無雙坐在車夫的位置，葉菁菁愣住了，「只有你們？」
「是啊，只有我們。」
答話的是帝乾陵，他從前面探出腦袋來，葉菁菁發現他也穿著便裝。
「你這是微服私訪？」葉菁菁笑著問。「我還以為得是很隆重的場面呢，沒想到你連隨從都沒帶。」
「我們是去做正事，當然不能帶太多人。」帝乾陵正經地回答。
他看著葉菁菁，忽然軟了聲音，輕聲道，「而且……我希望能借著這個機會，讓你重新愛上我，所以現在的我不是大曆的君王，只是一個名叫帝乾陵的普通人。」
葉菁菁怔了一下。
這一個多月來她和帝乾陵相處的時間並不多，雖然也接受了兩人是夫妻的設定，但是聽著帝乾陵這麼說，她還是覺得心中彆扭。
那一層厚厚的鎧甲，並非三言兩語就能撬開。
「哦，那，咳……你開心就好。」
葉菁菁語無倫次地說著，兩三步就翻上了馬車。
帝乾陵的目光黯淡了一下。
葉菁菁的拘謹和排斥他不是感受不到，雖然心知肚明這是失憶造成的，但看著心愛的人變成了咫尺天涯的陌生人，他還是會暗嘆命運的不公。
不過很快，他也調整好心態上了馬車。
「啟程吧。」
帝乾陵的聲音隔著帘子傳來。
齊無雙點點頭，和照雨一同揚起馬鞭，朝著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