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乾陵醒來時，身邊圍著一臉擔憂的鄧博明和齊無雙等人，卻唯獨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見他重新睜開眼睛，鄧博明又驚又喜，「皇上，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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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御醫更是瞠目結舌，「那方法居然真的有用……老夫活了那麼大的歲數，也實在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神奇的事情。」
帝乾陵注意到，御醫說這句話的時候，帝乾陵和齊無雙的臉色黯淡了下來。
他想看說話，剛張開嘴，卻覺得頭疼欲裂，方法有小人拿著針在自己的腦子裡搞破壞。
「諸位愛卿……」
帝乾陵掙扎著，勉強坐起來，卻因為身體虛弱差點兒再度倒下。
最後他還是在齊無雙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擺出了往日的威嚴。
「願聽皇上吩咐。」鄧博明恭恭敬敬地彎腰低聲道。
「葉貴妃何在？」帝乾陵揉著太陽穴問。「還有，亂臣賊子帝嘉年和他的手下嘉月都在哪兒？」
齊無雙哽了一下，問，「皇上，您都不記得了？」
聽到他這樣問，帝乾陵反而愣住，「朕……記得什麼？」
也正因為齊無雙這樣詢問，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錯過了什麼，「之前朕正準備出手捉拿那兩人，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等再度醒來就是現在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帝乾陵心中微微緊張起來，但他還是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追問道，「到底怎麼了？你們倒是說話啊。」
一句話問的眾人面面相覷，反而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最後，還是齊無雙跪下，低著頭稟告道，「陛下，您中了蠱蟲……不過已經解了。」
帝乾陵有些著急，「怎麼解的？還有，菁兒呢？怎麼都不回話？」
「……您中的蠱蟲無藥可解，只能通過換血的方式才能救您。葉貴妃為了保您平安無事，她……與您換血了。」
齊無雙低聲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帝乾陵心上。
頃刻間，帝乾陵勃然大怒，「你們好大的膽子！她這樣胡鬧，你們也跟著亂來嗎？！是誰給朕換的？！」
「是微臣。」
鄧博明搶先一步上前，按住了正要開口說話的御醫。
「一切都是臣自作主張，同其他人無關，陛下要殺要剮，臣都願意領罪。」
平日裡鄧博明威風慣了，哪怕在帝乾陵面前也總是自稱老夫，很少用謙辭。
在帝乾陵的記憶中，這次似乎是他為數不多的，用「微臣」來稱呼自己。
御醫急了，「鄧老，您這……」
鄧博明給了他一個白眼，示意他別說話。
帝乾陵直直地瞪著鄧博明，面目猙獰，「鄧博明，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朕捨不得殺你？」
鄧博明沒有抬頭，「臣說過，皇上要殺要剮，臣都毫無怨言。」
帝乾陵許久都沒有說話，最後也只能拍拍胸脯，悲憤道，「朕不是那隨意殺臣的昏君，可你們，你們這是要……」
他回頭看向齊無雙，「菁兒現在在哪兒？！」
「這……」
「就算她已經涼透了，只剩下屍首，朕也要去見她最後一面！」
帝乾陵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這句話。
齊無雙自然知道他對葉菁菁的一片深情，嘆口氣道，「她還有救，其他御醫正在對她進行診治，不能輕易去打擾……」
話音未落，帝乾陵就掙扎著下了床，跌跌撞撞地奔出去。
齊無雙又氣又無奈，「都說了不能去打擾！還有，你又不認得路！」
話雖如此，他還是趕忙追上去，攙扶著大病初癒的帝乾陵朝著目的地走去。
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鄧博明長嘆一聲，「唉……換了血還如何生還？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是強行讓葉貴妃續命幾個時辰而已……」
他的話語飄散在空中，隨風而逝，就像是風中的一句伶仃，沒有被任何人知曉。
帝乾陵推開門，一眼就瞧見了被御醫團團圍著的葉菁菁。
他瘋了一般地撲過去，那些御醫急忙讓開，不敢攔著他。
「菁兒，菁兒……」
帝乾陵一把抓住葉菁菁的手，卻驚覺她的身體冷得像冰塊。
看著葉菁菁蒼白的臉色，帝乾陵只覺得自己的心疼得抽搐，「你怎麼那麼傻……」
他的眼淚落在她的臉龐上，滴答滴答，卻沒能吵醒依然昏迷的她。
「菁兒，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你為什麼一定要做那麼危險的事情……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這樣犧牲啊……」
帝乾陵六神無主地念叨著，仿佛丟了魂，眼中只有葉菁菁。
齊無雙沉默了半晌，說，「她說過，只要是為了你，她願意。」
帝乾陵怔了一下，許久，屋中都沒有人再說話。
「……無雙，倘若是心愛之人犧牲自己去救你，你會如何去做？」
帝乾陵忽然發話。
他沒有轉頭，依然握著葉菁菁的手看著她，語氣平靜地嚇人。
齊無雙眉頭緊鎖，認真思考了一番，「這……倘若是照雨，臣或許會選擇隨她而去。」
一聲悽慘的笑聲響起，「到底是你，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剛開始齊無雙還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焦急道，「皇上，萬萬不可！」
此時他才看到，帝乾陵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一把短刀，此時正舉起來，似乎是要刺向他自己！
「帝乾陵！你冷靜一點！」
齊無雙急了，用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一巴掌打飛帝乾陵的短刀，怒吼道。
他這次是徹底急昏了頭，居然直呼帝乾陵的名諱，旁邊的御醫們幾乎嚇傻了，都覺得他肯定人頭難保。
然而，帝乾陵只是呆呆地看著齊無雙，最後居然像個小孩子一樣質問道，「你為什麼丟了我的東西？」
齊無雙氣得咬牙切齒，「你想殉情？！」
「是啊。」帝乾陵怔怔地回答。「菁兒沒了，留我一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齊無雙直接被氣笑了，「帝乾陵，我還真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