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乾陵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明白了葉菁菁要說什麼。
果然，葉菁菁輕嘆一聲道，「其實在太后眼裡，我這條人命……不，我們葉家所有人的性命，估計不算什麼吧。」
帝乾陵正要說話，葉菁菁揮手制止了，「你也不用勸我什麼，我知道的，就算太后十惡不赦，她也是撫養你長大的人。哪怕她真的是個罪人，你也會想方設法留她性命的。」
帝乾陵原本準備說的話咽了下去，許久才說，「我還以為……你會罵我太過私情了。」
「人都是雙標的啊，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朋友身上和旁人身上，評價肯定是不一樣的，若是自己的父母，那更是天塌下來都沒有父母重要。」
葉菁菁笑著捏了捏帝乾陵的臉蛋，神色看上去比剛才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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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乾陵嘆口氣，反過來捧著葉菁菁的臉蛋，鄭重其事道，「我剛登基的時候，有很多反對的聲音，那個時候先生給了我一句話。
「他說，討厭我的人不會因為我的難過而難過，相反，我會因為太在意這些人的評價而讓自己不快。先生說，不要讓他人影響自己的情緒。
「雖然這段話現在由我說出來可能會顯得奇怪，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但我還是想勸你……不必過多在意討厭你的人，因為不管你做什麼，他們都不會喜歡你……」
「我懂我懂，我若是太在意太后的目光，自己反而會難過，那個時候關心我的人也會跟著我不開心。」
葉菁菁調皮地說著，輕輕捶了帝乾陵一拳。
「所以我啊，一直當太后不存在，眼不見心不煩。」
帝乾陵點點頭，又趕緊補充道，「不過這次也確實是太后過分了，我在這裡替她給你賠個不是。而且，我發誓，以後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
想到帝乾陵護下葉家上下的事情，葉菁菁倒也覺得他的話可信，不由自主地笑道，「若是天下的男人都像你一樣，那婆媳關係應該會好很多。」
隨即她又啞然失笑，「不對，其他人的婆媳關係可沒我們那麼複雜……」
此時，照雨忽然急急忙忙地衝進來，有些驚慌，「皇上，貴妃娘娘，不好了！龍翔畏罪自殺了！」
「什麼？」
帝乾陵和葉菁菁都驚訝不已。
照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悔恨道，「屬下一時沒看住，他就撞在牆上死了……都是屬下的錯，還請娘娘恕罪！」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葉菁菁有些迷茫，許久她才反應過來，將照雨扶起，「恕罪倒是不必了，本來我也沒想追責。」
「可是，此人是要犯……」照雨小聲說著。
葉菁菁搖搖頭，「說實話，我也就是對於他想害死我們一家有些怨念，不過現在他也死了……算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吧，再去追責其他人的過錯，也實屬沒必要。」
她拍了拍照雨的手，柔聲道，「別擔心啦，這件事情和你無關，我也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
照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眼中含著淚水，儼然一副即將落淚但是眼淚還在眼眶打轉的樣子，連葉菁菁看了都覺得我見猶憐，讓人忍不住起了疼惜的意思。
「讓人把屍首處理一番吧，不然我也不好給母后交代。」此時，旁邊的帝乾陵插嘴道。
照雨應聲點頭，「屬下遵旨。」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葉菁菁忽然覺得自己腦海中有什麼天線瞬間豎了起來。
她第一反應便是將目光落在照雨身上，細細打量著對方。
照雨被她看的莫名其妙，「貴妃娘娘，您怎麼了？」
葉菁菁搖搖頭，有些迷茫，「沒啥，就是覺得……呃，你沒被他傷著吧？」
照雨笑笑，「那自然是沒有的。」
聽到這句話，葉菁菁覺得自己腦海中的雷達似乎又響了一下。
其實她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在警戒什麼，但她就是直覺地認為，今天的照雨不太一樣。
至於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她思考了許久，才覺得是照雨的說話方式和以往不同。
以前的照雨堪稱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她對誰都是退避三舍的狀態，哪怕在自己面前也只是稍微溫和一些。
葉菁菁覺得，或許是因為曾經父親的心理陰影，照雨對男人都是疏離的態度，只有面對齊無雙時才是個小女人，可是今天的照雨，在對帝乾陵答話的時候，居然透露著幾分……性感？
那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自然而然的說話方式，是今天的照雨的正常表現。
不管是說話時的姿態，還是嗓音，亦或者語氣和表情，她都與平日裡不同。
葉菁菁甚至覺得，是自己的醋意太大，所以引發了心中的雷達，這才發現了照雨的不同。
不過照雨這樣也確實很反常……
此時，宛白端著茶進來，照雨急忙鬆開葉菁菁的手，接過來東西，恭恭敬敬地給帝乾陵和葉菁菁奉茶，「皇上、貴妃娘娘請用。」
「照雨，你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啊。」
葉菁菁隨口說了一句，也算是用開玩笑的姿態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照雨回答，「屬下做了錯事，當然要想辦法賠罪了。」
「都說了你不必在意……」
葉菁菁接過茶杯，但是並不口渴，所以只是拿在手裡。
旁邊的帝乾陵倒是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了，咕咚咕咚喝下去。
「哎對了，今日怎麼沒看到無雙和你一起？」
放下茶杯後，帝乾陵隨口問道。
「風無眠的屍體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至於無雙他，可能是太累了吧，今天一直在家中歇息呢。」照雨回答。
或許是因為覺得自己在這裡尷尬，她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了。
直到她走後，葉菁菁才拉拉帝乾陵的袖子，小聲說，「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帝乾陵問。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今天的照雨不對勁。」葉菁菁皺著眉頭說。
帝乾陵笑道，「你呀，估計是最近事情太多，有點風吹草動就緊張起來了。剛才你和照雨還拉著手情同姐妹呢，怎麼現在就懷疑人家了？」
這句話卻像是突然打開了葉菁菁腦海中的機關，她驚聲道，「對，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