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菁菁打量了他一番，笑問，「你？你有什麼可怕的？如果你是怕自己暴露身份的話那大可不必，你們隱藏了那麼多年，一直隱藏得很好。」
她本意是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卻沒想到，宋二福依然一臉嚴肅地說，「不……這個都是小事，我真正害怕的是，是……」
他悵然若失地低下頭，許久才冒出一句話，「我擔心自己不能好好輔佐王子光復大理，辱沒了上一任君王臨死前交給我的重託。」
一時之間，帝乾陵怔在原地。
曾經他也有一個對自己掏心掏肺的大功臣，然而自己登基沒多久，此人就因為積勞成疾而去了。
他走的那天，帝乾陵親自前去探望，只記得那個老臣死死拉著他的手，一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有淚光在閃。
「老臣只怕，去見先皇時無法向他交代，老臣沒有好好輔佐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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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臣用顫抖的嘴唇說出了這番話，之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就此長眠。
雖然他走得很早，但帝乾陵每每想起這件事時，依然覺得似乎就發生在昨天。
他成為皇上以後經歷了太多太多，有些事情甚至只是一晚上的功夫他就忘記，因為要留著精力去記住那些更重要的事情。
然而，有些事情卻是自己無論如何也忘不了。
看著宋二福，帝乾陵總覺得心中有些許情感在涌動，自己甚至不能控制。
「等你們回到大理，若是需要幫助，儘管向朕開口。」
在這沉默之際，帝乾陵忽然開口，嚴肅的聲音在空氣中更顯突兀不少。
要知道，無緣無故給一個國家提供幫助，而且還是在距離那麼遠情況下，任誰都不會相信的。
但見帝乾陵臉上那嚴肅的表情，似乎又不像是在開玩笑的。
帝乾陵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擔憂，又補充道，「朕一言九鼎，你們自然不必擔心這番話的真假。」
「你會不會太草率了？」葉菁菁小聲問。
帝乾陵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只是從他們身上看到了往昔的影子罷了。」
「小心繼續這樣下去變成爛好人昏君哦。」葉菁菁調皮道。
「這不是有你監督著嗎？更何況，這次你也沒阻止啊。」
帝乾陵說著，壞心眼地在葉菁菁腰上掐了一下，惹得她嚶嚀一聲。
大盛君王實在忍不住了，翻了個白眼，「怎麼不見你對大盛那麼大方？」
「您配嗎？」葉菁菁毫不猶豫地回懟了三個字。
大盛君王有些尷尬，別過頭去不再說什麼。
緣心迅速表示了拒絕，「無功不受祿，更何況這次欠了你們的，下次你們若是以此為要挾提出什麼過分的藉口，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帝乾陵淡淡地說，「將心比心罷了。這次，你們對我們提出了過分的要求麼？」
緣心怔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帝乾陵，顯然對他的話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就當是還一個小小的人情而已，我給你們的，也是舉手之勞的幫助。」
緣心不知所措地看向宋二福，後者沉默許久，忽然跪下，鄭重其事地給帝乾陵磕了個頭。
葉菁菁急忙阻攔，「你不必如此……」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帝乾陵拉住。
帝乾陵搖了搖頭，輕聲道，「讓他做吧。」
「可是，讓他這樣感謝旁人，他心裡一定很難過吧？」葉菁菁焦急地說。「從平日的話語中就能看出，這個宋二福是自尊心很強的一個人……」
帝乾陵淡然道，「正因為自尊心很強，我才不希望你去阻止。倘若我們沒有接受他的好意，他才會覺得受到了侮辱。」
此時，宋二福已經站了起來。
似乎是嫌之前的磕頭還不夠，他又給帝乾陵鞠了個躬，用略微顫抖的聲音說，「謝謝……多謝……」
這下，葉菁菁似乎也明白了對方的心情。
等宋二福直起身子時，他居然已經激動地老淚縱橫。
「雪中送炭永遠好過錦上添花，這份恩情，我一輩子不會忘記。」
他供著手，看樣子是用盡了全身心的誠意在道謝。
「等大理成功復國，我等願意在不侵犯雙方利益的前提下，永遠與大曆簽署友好合約……」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忽然響起了喧鬧聲。
緣心臉色大變，「怎麼聽起來像是軍隊？！糟糕，緣法她們……」
她來不及多想，朝著門口奔去。
然而下一秒，那門忽然被人踢開，門板直直地飛了進來！
雖然事發突然，但緣心的反應也足夠快，她一張劈過去，直接將門板劈成兩半，飛向了旁邊，這才保證眾人沒有被捂上。
門板落地的同一時刻，風無眠帶著人氣勢洶洶地殺了進來。
「怎麼是你們？！你們居然敢擅自闖入寺廟，就不怕遭天譴嗎？！」緣心厲聲呵斥道。
風無眠哈哈大笑，「大盛沒有佛法，我們可不信佛，自然也不用害怕遭天譴。還有，你身為出家人，之前卻騙了我們……」
他的目光落在葉菁菁等人身上，上下打量，最後化成了嘴角那一抹惡毒的笑容。
「難道，你就不怕下地獄嗎？」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她的事情自然不用你操心。」宋二福冷冷地說著。
風無眠冷笑，「還真是感人至深。」
他拍了拍手，身後的士兵讓開縫隙，立刻有人帶著被綁了的尼姑上前。
緣心大吃一驚，「你們，你們居然……」
「真是卑鄙！」葉菁菁咬牙切齒。「你好歹也自稱大盛的未來君王，為何不敢堂堂正正與我們比試，反倒處處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成王敗寇，只要把你們都殺了，誰知道我用的是下三濫的手段？」風無眠笑嘻嘻道。
被綁著的尼姑有的露出害怕的神色，有的則如同緣法一般，一邊掙扎，一邊氣勢洶洶地衝著緣心喊道，「師父，別管我們，將這些人趕走！」
風無眠眼神一凜，當即抽出刀子夾在她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