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房的夥計見自家大老闆來了，急忙迎上去，「老闆，今兒個怎麼想起來查帳了？」
趙老闆瞥了他一眼，「怎麼，你這麼緊張，難道是帳本里做了什麼手腳，還沒來得及掩蓋，害怕被我查到？」
雖然說得一本正經，但眾人都聽得出來，趙老闆是用一種調侃的口吻說出來的。
果然，那夥計也不氣惱或者害怕，只是笑嘻嘻地說，「瞧您說的，我這不是剛對完帳沒事兒干，好奇嘛。」
「那我給你找點兒事兒做，去把東城鋪子的帳本拿來。」
夥計答應一聲，轉身正要走，趙老闆又叫住他，「慢著。不用全拿過來，你就拿……唔，三年前的，那一年的帳本就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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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走後，帝乾陵有些不可思議地問，「趙老闆，你能看出是哪家鋪子賣出去的紙，我已經很驚奇了，你甚至連年份都可以確定？」
趙老闆笑了笑，有些得意，「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一個生意人，當然對任何事情都斤斤計較，所以能查出來，也全憑自己的多心。
「實不相瞞，我旗下總共有四個造紙廠，分別給四個鋪子供應紙張，而這四個造紙廠因為地理位置和人員的不同，造紙的材料和技術也有所差別。
「我幹這一行很多年了，所以只要是我家造出來的紙，我單憑看和摸就能區分出這紙是來自哪個造紙廠，也算是一個無能的小天賦吧。
「至於年份，我是從紙張的顏色和破損層度來判斷的……」
「咳，趙老闆，這紙是挺破的，不過是我們人為造成的。」
小螺咳嗽了一聲，提醒道，生怕趙老闆因此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趙老闆擺手，「我說的不是這種破損，而是……嗨，講也講不清楚，總之你們儘管放心，那是一種我能看出來的內在構造罷了。」
此時，夥計拿著四本帳本回來，「喏，老闆，都在這兒了。」
趙老闆接過來，恭恭敬敬地給了宿小土，「宿大公子，年份我已經幫您確定了，但是這人……」
「放心，我們有懷疑對象，只要在這裡面找到自己想找的名字就對了。」
宿小土說著揮了揮手，趙老闆和夥計立刻會意，找藉口退了出去。
眾人將帳本分開，各自快速翻閱著，希望能從這裡面找到線索。
鄧博明忽然想到了什麼，揮手道，「等等！就算這紙是蔣夫人或者蔣玉錦買的，她們肯定也不會親自來買東西啊，都是叫下人過來，所以這上面不可能有她們的名字！」
小螺頭也不抬，「您放心，就算是僕人以自己的名義買的，肯定也會蓋上蔣家的公章，在這一點上蔣家管得很嚴。」
「那萬一這僕人是用自己的錢和自己的名義買，他肯定也不會蓋公章啊……」
「找到了！」
鄧博明的話還沒說完，宿小土就驚喜地晃著手裡的帳本，「確實有蔣家的公章！」
雖然多少有點被打臉的感覺，但既然找到了線索，鄧博明也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和眾人一起湊上去查看。
留了蔣家公章的人叫杜全，根據帳本記載，他一口氣買了五百兩銀子的紙張。
小螺掐指一算，驚呼道，「乖乖，五百兩銀子，這是能擺滿一整個倉庫啊！」
「數量這麼多，也確實要用蔣家的名義去買，否則他自己根本負擔不起。」鄧博明嘀咕道。
此時，照雨的一句話讓他們安靜下來，「杜全現在還活在人世麼？」
這句話就像是在深水中丟入了一顆炸彈，讓眾人心中炸開了層層波浪，可是爆炸過後，便是死一樣的沉寂了。
半晌，還是照雨自己又打破了沉默，「如果那個幕後黑手足夠謹慎，或者說足夠多疑，那杜全完成任務以後……他一定命不久矣吧。」
帝乾陵長嘆一聲，合起手裡的帳本，「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別繞彎子了，乾脆直接去蔣府問個明白。不管那杜全在不在，我們都必須繼續找下去。」
眾人點頭，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另一邊，葉菁菁和齊無雙跟著海生穿大街走小巷，總算是見到他停下了。
海生抬頭打量著面前的建築物，忽然低下頭快步衝進去。
葉菁菁正打算跟進去，卻猛然發現不對勁，「醫館？海生兄弟來醫館作甚？」
她又想到之前齊無雙說的話，大吃一驚，「等等，你剛才是不是說，蔣夫人母女兩個也去找大夫了？！」
齊無雙點點頭，臉色是一樣的凝重，「難道，這母女兩個真的有問題，而海生兄弟是被她們給控制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醫館，這棟建築靜靜地坐落在地，看似沒什麼不對，現在在他眼裡，卻仿佛一個能吃人的怪物。
「我們是先等等，還是直接進去？」葉菁菁問。
她心中有些焦躁，想要直接衝進去，又怕像之前那樣，中了什麼埋伏。
齊無雙沒說話，卻也沒有往裡沖的意思，葉菁菁也只好在外面來回踱步。
一段時間過去，海生還是沒從醫館裡出來，葉菁菁有些按捺不住，「走，我們進去看看。」
說罷，不等齊無雙回話，她便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在進入醫館之前，葉菁菁想過裡面的情景，也做好了迎接危險的準備。
但她唯獨沒想到，裡面會是這樣的一副光景。
整個醫館一樓靜悄悄的，除了她以外，一個人都沒有。
莫說是顧客，就連記帳的、招呼的小夥計都沒有，宛如一個被拋棄的荒涼危樓。
葉菁菁愣在原地，聽見身後齊無雙走進來，「你太衝動……呃？」
顯然，齊無雙也被這幅場景弄得摸不著頭腦了。
「怎麼回事？居然沒有人？」齊無雙驚愕道。「不應該啊，我們剛才……不是親眼看拿著好幾個人進來嗎？」
剛才兩人在外面等的是，確實看到好幾個人走進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本以為進來會是亂鬨鬨的一片，卻沒想到是如此詭異的寂靜。
葉菁菁抬頭看了看樓梯，臉色凝重，「看來，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必須去二樓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