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不對勁

  小螺揉了揉太陽穴,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文澤公子向來是最難看透的一個,很多時候,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居心。」

  帝乾陵深有體會地補了一句,「我也有個看不透的哥哥,很頭疼。」

  「你跟宿小土改天拜個把子吧,我覺得你倆挺有共同語言的。」

  葉菁菁說著,推了推帝乾陵,催促道,「好啦,趕緊走吧,我們還得給宿文澤匯報呢。」

  「慢點兒慢點兒,我也不認識路啊……」

  在小螺的帶路下,三人總算來到了宿蕊的住處。

  宿蕊和宿梅並不住在一起,葉菁菁倒是有些心疼,母女二人一個生命岌岌可危,一個落得終身殘疾,現在還不能一起生活。

  好在她們兩個都生活在大戶人家,平日裡也有人照顧,若是普通家庭遇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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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菁菁搖搖頭,不敢再去想這些令人揪心的畫面。

  她一把抓住帝乾陵的手,認真道,「等回去以後,你一定要想辦法,讓老百姓看病有保障,降低收費,讓人人都看得起病!」

  帝乾陵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老實回答,「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那我就要被那些郎中罵死了。」

  「你給他們也發點補貼啊!我不管,總之你想辦法就是了!」葉菁菁不依不饒。

  帝乾陵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葉菁菁的腦袋,安慰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為了百姓好,我會考慮的。」

  此時,進去通報的小丫鬟走出來,對著三人行了個禮,「小姐醒了,請諸位隨我來吧。」

  他們跟著進了屋子,進門就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坐在床上。

  宿蕊長得很像宿梅,不同的是,她沒有宿梅那般生動的表情,渾身上下透露著病態。

  單是遠遠地看著,葉菁菁都能感受到宿蕊的瘦骨嶙峋,想到這個女孩和自己是差不多的年紀,卻要遭受如此苦難,一瞬間,葉菁菁又心疼了起來。

  宿蕊對著他們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輕聲道,「多謝你們來探望我。」

  她的聲音比蚊子還小,若不是三人都有過人的內力,恐怕就聽不見她說什麼了。

  葉菁菁躊躇一下,還是同樣小聲說,「我們應該早點來探望的。」

  她生怕自己大聲說話驚著宿蕊。

  宿蕊正要開口,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葉菁菁嚇了一跳,心跟著揪緊,卻看到旁邊的丫鬟們淡定地拿著帕子,上前遞給宿蕊,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想來宿蕊病懨懨地那麼多年,看來她們並非麻木,而是已經習慣了。

  宿蕊用帕子捂著嘴,遞還給丫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

  葉菁菁清楚地看到,那個丫鬟將手帕扔進木桶時,手帕露出一角,上面有血跡。

  「小姐,您還是少說兩句吧,您這身體說話都不行,還是打手勢,讓我轉告幾位吧。」

  旁邊的丫鬟心疼地勸道。

  宿蕊搖頭,「好不容易來了外人,我也好奇,想聽聽他們講故事……」

  話音未落,宿蕊忽然面色慘白,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一般,猛地向旁邊一歪。

  若不是丫鬟及時扶著,恐怕她早就摔在床沿上了。

  其他丫鬟熟練地從抽屜里拿出藥丸,給宿蕊服下,同時還給她拍著胸脯順氣,等了許久,宿蕊才緩過神來。

  「抱歉,讓諸位受驚了。」

  宿蕊艱難地開口,聲音比之前又小了許多。

  「我這身體一直這麼不爭氣……不過現在吃了藥,會好很多。」

  剛踏進屋時,帝乾陵還不相信這世上有人能這麼脆弱還不死,現在他總算是信了,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嘆宿蕊生命頑強,還是該可惜她受盡折磨。

  「幾位有什麼要說的,還是匯報給我們吧,小姐說不得太多話的。」丫鬟苦笑道。「您也瞧見了,她這個樣子……唉。」

  「是啊,小姐有什麼想說的我們也會如實相告的,我們伺候小姐那麼長時間,她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我們都懂她要做什麼。」

  「小姐不能下床,如果情緒波動也會出現這種情況,幾位還請不要見怪……」

  幾個丫鬟七嘴八舌地說著,葉菁菁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兒。

  見宿蕊想聽聽他們的故事,葉菁菁便撿著自己遇到的好玩兒的事情講給她聽,權當哄孩子了。

  而宿蕊一直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並非是不想笑,而是身體太弱,如果笑得太用力,又會出現之前咳血的情況。

  沒多久,一個郎中模樣的人背著藥箱走進來,「小姐,該扎針了。」

  他環顧屋內一圈,對著葉菁菁等人行禮,「在下是宿梅夫人指派來的郎中,負責醫治小姐。」

  葉菁菁注意到,在這郎中進門的時候,宿蕊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本就慘白的臉色更是面無血色,而且雙眼中流露出了些許無奈。

  想來也是,一個從小被人保護得很好的姑娘,一定會很抗拒這些吧。

  就連自己二十多歲了,想到打針都會有點犯怵,更何況宿蕊還是要被銀針治療。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小螺第一個站起來,對著宿蕊行了個禮。

  「小姐,改日我會叫著公子來探望您的。」

  一行人離開屋子,沒走多遠,帝乾陵站住,「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了?」

  「宿蕊看到郎中進門後,明顯表情有變化。」帝乾陵堅定地說。

  葉菁菁不以為然,「那還不正常?誰喜歡看大夫呢?女孩子嘛,對待這種東西肯定都有點抗拒的。」

  帝乾陵搖頭,「可是,宿蕊已經病了那麼多年了,那她肯定每天都接受這樣的治療;既然如此,她至今都還沒習慣嗎?

  「更何況那個郎中也不像是普通郎中,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他的筋骨一看就是練武之人,反倒不像郎中。」

  小螺插嘴道,「趙郎中確實會武術,這點我們都知道,沒什麼好奇怪的。」

  帝乾陵堅持己見,「一個郎中練武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