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燈

  「今天的煙花,是不同的。」帝乾陵認真道。「平日裡的煙花當然俗氣,但是近日,是你和我一起看的,所以它就被賦予了特殊的含義。」

  葉菁菁怔怔地望著對方,心裡暗叫不妙:他什麼時候變成一個情話高手了?

  帝乾陵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麼說來,其實還是因為你吧,畢竟有你在身邊,什麼都會變得美好……但是,我真的覺得今天的煙火非常好看……」

  葉菁菁沒有說話,而是用一個吻堵住了帝乾陵不知所措的唇。

  街上有不少借著夜幕親吻的情侶,所以兩人並沒有引起周圍眾人的注意。

  這樣難得的安靜和親密,仿佛是許久不曾得見的。

  直到葉菁菁結束這個吻,帝乾陵還有些愣神兒,傻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你……」

  葉菁菁突然笑了,眉眼間說不盡的萬種風情,「其實我是個俗人。我就喜歡俗氣地纏著喜歡的人,再和喜歡的人做俗氣的事兒。

  「雖然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前言不搭後語,但是,今天的煙花,我覺得好看,你,我也喜歡。」

  一口氣說完這些,葉菁菁是真的覺得自己腦子不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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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那一吻雖然是自己主動的,卻仿佛是醉人的女兒紅,讓她整個人沉溺在其中,到現在都沒緩過勁兒來,連說話都是渾渾噩噩的,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帝乾陵依然愣愣地看著她,眼看著葉菁菁即將賭氣轉身離開,他才突然反應過來,將拉住對方。

  「做一個俗人沒什麼不好的,至少俗人能在這種日子裡,找尋到平日裡根本無法擁有的快樂。」

  帝乾陵笑眯眯地說著,又將葉菁菁的手握在他的手心裡,輕鬆道,「走,我們去河邊放花燈如何?」

  他那與周圍花燈交輝相映的笑容,讓葉菁菁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河邊有一個老婦人賣自己做的河燈,葉菁菁和帝乾陵來時,正好只剩最後兩個。

  老婦人開心地拿著錢匆匆離開,兩人則喜滋滋地抱著花燈來到河邊,找人借了筆,開始寫河燈中的寄語了。

  「寫什麼好呢……」葉菁菁犯了難。

  「就寫你想要實現的願望呀。」帝乾陵頭也不抬地說。

  「可我想實現的願望太多了,一張紙根本寫不開。」葉菁菁撇著嘴說。

  「那你就寫,希望所有願望都實現。」

  「不行不行,這樣太俗氣了!」

  「你方才不是還說自己是個俗人麼?」

  兩人打鬧了一番,直到葉菁菁拿起毛筆,叫囂著要在帝乾陵臉上畫烏龜時,他才無奈地求饒,讓葉菁菁放自己一馬。

  「唉,結果還是沒想好要寫什麼。」葉菁菁苦惱道。

  她看了一眼帝乾陵,發現他早就已經寫好,現在正在往何河燈里放紙片了。

  「你寫的什麼?給我看看,當做靈感參考!」

  葉菁菁說著,手已經毫不客氣地伸了過去。

  帝乾陵急忙將河燈緊緊護住,「不行,這個可不能給你看!」

  「為什麼不能,我可是你的夫人,難道你還有事情瞞著我?」

  「不行就是不行!乖聽話,好好想你自己的!」

  最終葉菁菁不僅沒能搶到河燈,還被帝乾陵反手拉進懷裡,用一個吻結束了她的鬧騰。

  葉菁菁紅著臉將他推開,大喊,「你作弊!你耍滑頭!你……」

  「你剛才不也突然『偷襲』我嗎?」帝乾陵笑道。「扯平了。」

  葉菁菁總覺得今天的帝乾陵不像個正經皇帝,反而像個小流氓。

  而且,是不讓人生厭,甚至會讓人喜歡的小流氓。

  不過被他這麼一鬧,葉菁菁也確實不想去看帝乾陵寫的什麼了,咬著筆桿思考自己應該許什麼願望。

  毫無疑問,現在葉菁菁最希望的,當然是帝乾陵的病能被治好。

  這段時間他們被壓抑太久了,於是特地趁著上元節這個日子出來玩兒一圈,試圖藉此轉換心情,所以一路上葉菁菁都忍著,不去想這方面的事情。

  而現在重新想到了這個嚴峻的話題,葉菁菁頓時覺得自己如同被萬箭穿心一樣,難受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她也並未放任這種心情逐漸吞噬自己,而是說服自己自己逐漸冷靜下來,絕對不能破壞今天的沒好心情。

  更重要的是,當著帝乾陵的面兒,她不能掉眼淚。

  此時,帝乾陵已經將自己的河燈點燃,放在水面上。

  葉菁菁見狀,頓時又著急了,「你怎麼不等我,自己搶先放河燈了?真是狡猾!」

  「誰讓你不快一點的?」帝乾陵笑道。

  葉菁菁做了個鬼臉,繼續琢磨自己的願望了。

  此時微風拂過,有不少人的河燈在風的作用下東倒西歪,河邊響起了不少或焦急或哀怨的聲音。

  葉菁菁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自覺地抬起頭,居然看到了帝乾陵在河燈上許的願望——

  不求長命百歲,但求共景同歡。

  簡單一句話,卻讓葉菁菁又差點兒掉了眼淚。

  這個該死的帝乾陵,意思是他活多長時間無所謂,只要珍惜當下就好了嗎?

  葉菁菁在心中怒喊著。

  哼,我偏不讓你如願!

  想到這裡,葉菁菁大筆一揮,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願望,放在河燈里,小心翼翼地點燃,在水面上放開。

  河燈在水面上輕輕晃著,晃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很快便順著輕微的水波飄走。

  眼看著葉菁菁盯著河燈出神,帝乾陵故意湊上來,「許的什麼願?」

  葉菁菁氣呼呼地說,「不告訴你!」

  實際上,在剛才葉菁菁寫願望的時候,帝乾陵就已經看到了。

  她許的願望也非常俗氣,第一行寫著希望帝乾陵一輩子平安,第二行寫著葉菁菁和帝乾陵永遠在一起,還畫了顆心。

  然而,就是如此平淡的話語,卻在帝乾陵心中撥動了他的心弦,令他久久不能釋懷。

  帝乾陵藉口風大,將葉菁菁抱進懷裡,嘴角卻掛著苦澀的笑容。

  葉菁菁啊葉菁菁,你這麼好,讓我怎麼捨得離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