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說著孩子般賭氣的話語，臉上卻是撕心裂肺的表情，哭得令人肝腸寸斷，令人動容。
帝乾陵吻去了葉菁菁臉上的淚水，將她輕輕摟進懷裡，「對不起，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葉丞相同我商議這個計劃的時候，我也猶豫過，但為了揪出幕後黑手，我還是答應了，可我沒想到，母后會讓你知道這個消息，而我為了計劃，也不得不放棄對你解釋的念頭……」
其實不然，在葉菁菁醒來的那天，帝乾陵就想向她坦白，但多次被照雨打斷。
現在想來，帝乾陵十分懷疑，照雨是故意用話語裡的漏洞，來離間自己和葉菁菁。
不過現在再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帝乾陵只是痛恨自己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分明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著要保護她，要對她好，轉頭卻為了一個尚未成功的計劃，讓葉菁菁痛苦了那麼久。
如果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帝乾陵一定會選擇別的方式，至少，是一個不會傷害葉菁菁的方法。
他不想再讓她哭泣了，這輩子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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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是恨你騙我……」
葉菁菁趴在帝乾陵肩頭，哽咽道。
「既然你沒有對父親他們動手，我不怪你，可是為什麼你明知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卻不告訴我？我真的好怕，怕你突然離開……」
她的淚水打濕了帝乾陵的衣襟，話語卻讓帝乾陵又是愕然，又是欣慰。
想不到，葉菁菁生氣的居然是自己的身體……
不過想到這裡，帝乾陵就更加愧疚了，畢竟葉菁菁連這種情況下都能愛著自己，他卻傷了她。
曾經帝乾陵也覺得，為了美人放棄江山的君王有些愚蠢，可是現在，帝乾陵真真動了用江山換美人一笑的念頭。
將哭成淚人的葉菁菁抱到床上，帝乾陵耐心為她擦了眼淚，用溫和的語氣說，「我沒事，那個病算不了什麼。」
「可是……」
「我已經將那塊玉石收起來了，只要不帶著，就不會繼續惡化。」
葉菁菁拼命搖頭，「說得輕巧，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雖然不知道玉石到底是什麼材質，但據我推測，那應該是种放射性礦物。」
眼看帝乾陵一頭霧水，葉菁菁帶著哭腔，說出了心底的擔憂，「放射……比毒素更可怕。」
她曾經看過紀錄片，知道一個正常人在核輻射的作用下會是何等慘狀。
雖然帝乾陵肯定不是遭受核輻射，但能讓正常人染上疾病，那礦石肯定也十分危險了。
現在她反而有些恨先皇，拿著不明來路的玉石當寶貝，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後人。
帝乾陵點點頭，卻並未表現出害怕或者驚慌。
他只是捏了捏葉菁菁的鼻子，笑道，「哦，那你覺得，我應該將這件事告訴你嗎？讓你聽了以後為我擔心，整日以淚洗面？」
葉菁菁怔了一下，倔強道，「……至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她知道，剛才葉則微不斷提起先皇，肯定是覺得帝乾陵會和先皇一樣，在礦石的作用下死亡。
她也知道，如果玉石真的有放射元素，那即便是華佗在世，恐怕也無力回天。
但葉菁菁就是不信邪，即便現在帝乾陵已經開始吐血，怎麼看都是大限將至的狀態，她也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她推斷出帝乾陵是被輻射後，她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尋找幫帝乾陵醫治的方法，甚至，哪怕續命也可以，若是能拖到糰子甦醒，就再好不過。
望著葉菁菁倔強的表情，帝乾陵輕笑一聲，吻上她的嘴唇。
本該是濃情蜜意的時刻，葉菁菁卻推開了帝乾陵，焦急道，「說正事呢，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很認真啊。」帝乾陵一臉無辜道。「對我來說，認真過好每一天，就是現在最應該做的。」
葉菁菁怔住。
她總覺得情況不妙，這帝乾陵說話，怎麼有股心靈雞湯的味道？
沒等她琢磨明白對方的用意，帝乾陵又說，「誠如你說，辦法可以想，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而讓自己終日鬱鬱寡歡，相反，我希望自己能更努力地活著，不錯過有你在身邊的日子……」
話音未落，葉菁菁立刻堵住了他的嘴，「別瞎說！怎麼搞得就好像你馬上要死了一樣！」
帝乾陵笑著拿開她的手，將她的小手放在臉蛋上蹭了蹭。
很瘦，但是很溫暖。
「我怕死。」
帝乾陵忽然說。
「因為我怕死了以後，就要和你分開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很是認真。
隨即，帝乾陵抬起頭，看著葉菁菁的雙眸道，「但是，正因為這突然而來的疾病，才讓我意識到，有你陪伴的日子是多麼幸福。所以，現在的我十分珍惜這一切。
「也因為珍惜，我才不想像旁人那樣鬱鬱寡歡、以淚洗面，相反，我希望自己能在一片漆黑之中，開拓出一條灑滿陽光的道路。」
直到這時，葉菁菁才明白帝乾陵的意思。
以前她以為對方是覺得沒救了，打算自暴自棄，原來帝乾陵比自己想像得要更積極。
那麼大的事情，別說放在旁人身上，哪怕是葉菁菁自己親身經歷，她也會慌亂，甚至恐慌。
可帝乾陵不僅平靜了下來，與自己的內心和解，甚至也沒有放棄希望，這讓葉菁菁感動不已。
「所以——我不希望你一直哭鼻子，否則，這就是拖我後腿哦。」
帝乾陵為葉菁菁拭去淚水，湊上前打趣道。
葉菁菁破涕為笑，「哼，現在你抱病在身，分明是你拖我後腿！」
帝乾陵笑著答應，枕著葉菁菁的膝蓋閉上了眼睛，「讓我休息一下吧，今日過來偷聽，一直也挺累的。」
葉菁菁點點頭，又想到帝乾陵現在看不到，剛想說「好」，卻發覺他現在宛如睡在襁褓中的嬰兒一般。
唯一讓人覺得違和的，是他眉宇間淡淡的愁容。
葉菁菁盯著看了一會兒，用手幫他撫平，輕聲道，「我會陪你走過所有風雨，也願伴你共迎璀璨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