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宛白的稟告,葉菁菁先是一愣,隨即垂下眼帘,淡然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宛白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不表示表示?」
「我表示什麼?」葉菁菁反問。「慶祝殺父仇人受到了老天的懲罰。」
雖然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但宛白聽了還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兒,「您千萬別這麼說,您和皇上伉儷情深,這件事一定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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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連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手起刀落,人頭落地,還將葉府燒了個精光,這種時候再說是誤會,不是蠢就是笨。
葉菁菁也沒和她計較,只是望著窗外發呆。
這兩天是難得的好天氣,卻與葉菁菁滿是陰霾的心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刺得她心痛。
「帝乾陵,我該如何原諒你?」
她低下頭喃喃自語著,黯然神傷。
此時思菱恰好捧著茶進來,聽到這句話,她咬了咬嘴唇道,「娘娘,其實您可以原諒皇上的,因為……」
話還沒說完,她愕然愣住,又見葉菁菁和宛白奇怪地望著自己,便訕訕道,「因為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宛白嘆口氣,推著思菱出去,小聲責備,「你呀,就別再說這些話惹娘娘生氣了。」
兩人還沒走出去,就聽到葉菁菁喚道,「去請御醫,就說我病了。」
請來御醫著實廢了宛白很大的功夫,畢竟葉家被抄了,這毫無疑問是暗示著葉菁菁失寵,而宮裡又全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兒,所以太醫院的人沒少刁難宛白。
所幸她早就想到了這些,拿了銀子打點,這才將葉菁菁點名要的御醫請來。
不過請人雖然辛苦,宛白心裡卻是高興的,因為這個御醫是之前給皇上看過病的那位。
毫無疑問,葉菁菁還是心疼了。
她守在外面,不知道葉菁菁同御醫談了些什麼,等御醫離開後,葉菁菁便親自去了御膳房,蒸了一籠素喜糕出來,讓宛白送去給帝乾陵。
但她還特意吩咐,不能讓帝乾陵知道這是自己做的,否則就讓宛白收拾東西走人。
當晚,顧進忠看著帝乾陵依然在批改奏摺,心疼不已,急忙奉上糕點,「皇上,您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帝乾陵搖頭,「朕吃不下。」
顧進忠暗暗叫苦,心說葉菁菁這段時間瘦了,皇上莫不是想陪著她一同瘦下去,沒個人樣?
忽然,帝乾陵吸了吸鼻子,有些驚訝,「素喜糕?」
說罷不等顧進忠說話,便主動將糕點拿過來咬了一口。
顧進忠大喜過望,「皇上,您若是吃,臣就請……咳,吩咐御膳房再多做一些!」
他剛才一時激動,差點兒說讓葉菁菁做一些。
雖然不明白葉菁菁明明掛念著帝乾陵,為何又不說是自己送的,但他還是不敢違背對方的意思。
帝乾陵吃了一塊後,卻是覺得胃口大開,居然一口氣將素喜糕全部吃完。
顧進忠十分高興,急忙退下給他泡茶,正巧此時齊無雙推門進來,塞給他一個紙團。
「劫來的。」齊無雙低聲說。
帝乾陵打開看了看,皺起眉頭,同時齊無雙也發現了桌上的糕點渣,有些驚奇,「喲,你這還是最近頭一次吃點心啊。」
「菁兒做的,當然要吃。」帝乾陵淡淡地說。
齊無雙有些驚訝,「她?怎麼回事?」
帝乾陵從袖子裡拿出一塊藏起來的素喜糕,遞給齊無雙,「你掰開看看。」
齊無雙照做,有些驚訝,「怎麼有股藥味兒?」
「你說呢?」帝乾陵反問。
齊無雙自知理虧,只好老實交代,「我把你的事情告訴了宛白,讓她轉告葉菁菁。啊,難道這糕點……」
「菁兒不懂醫術,所以詢問了御醫朕的病症,隨後又問開了藥,之後便把藥藏在素喜糕內,送來讓朕吃。」
帝乾陵苦笑一聲,將素喜糕拿過來,仔細端詳,「菁兒素來心思細膩,這裡面還放了山楂,用來開胃。
「她定是以為朕在鬧脾氣,所以才想了這個方法讓朕吃藥,卻不知,朕心知肚明,這種病可不是藥能治好的。」
齊無雙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所以你不讓御醫知道你的具體情況,就是防止葉菁菁知道?」
「因為我很清楚,你一定會去告密。」
齊無雙有些窘迫,急忙轉移話題,「那你怎麼知道是葉菁菁做的?」
「這可不是御膳房能做出來的手藝,朕雖然只吃過一次,但也從未忘記過這種味道。」
帝乾陵自言自語著,陷入了回憶。
曾經葉菁菁送小點心討好他的時候,發明了一種叫素喜糕的東西,帝乾陵吃了以後意外覺得很好吃,而葉菁菁卻覺得這道點心太費時間,所以很少做過。
雖然御膳房跟著葉菁菁學藝,會做素喜糕,但對帝乾陵來說,那味道和葉菁菁做的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屋內一片寂靜,最後還是齊無雙打破了這份沉默,「反正東西已經有了,我們行動吧?」
帝乾陵點了點頭,卻突然想到什麼,低聲問,「這紙團怎麼劫來的?」
齊無雙急忙回答,「太后身邊的嬤嬤方才偷偷摸摸地出來,突然沒站穩,掉出來一個紙團。我看到以後就偷偷絆了她一跤,將紙團偷走,讓她誤以為是自己掉出來的。」
見帝乾陵陷入沉思,齊無雙又說,「整套 動作我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被發現。」
「就算被發現了,她也只會當沒看到,因為她就是故意要讓你拿到這個紙團。」帝乾陵淡淡地說。
齊無雙驚訝,「我暴露了?」
「嗯,不過不是現在,太后恐怕早就察覺了。試想,若是她們真的想銷毀紙團,為何不一把火燒了,反而要費力地出來將其丟棄?明顯是個陷阱。」
齊無雙有些鬱悶,又聽帝乾陵說,「不過這倒是給了我們一個線索,這證明太后一定有別的方式和三德道人聯繫,如若不然,她不會想出這種方法來掩蓋真正的聯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