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菁菁好奇地伸頭看去,卻見他身後無人,有些納悶,「杜將軍,您怎麼沒把他請來啊?」
「請來了。」
杜將軍呆滯地重複了一遍,拿出一個盒子。
葉菁菁和帝乾陵頓時吃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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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明認出,他拿的是一個骨灰盒。
音蓮不認得這種東西,所以臉上儘是好奇,但她看著三人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到是一些不祥的消息。
「杜希月……他……」
音蓮顫抖著聲音問。
「前段時間,我跟我弟弟一同上了戰場,我活著,他卻沒能回來。」杜將軍哽咽著說。「臨行前他曾經拜託我,如果回不來,就把骨灰交給一個叫音蓮的姑娘……」
他慢慢走到音蓮身邊,將骨灰鄭重其事地交給了她。
「他說,生前沒能好好陪伴你,只能用他的骨灰代替本人,陪伴在你身邊了。」
音蓮顫抖著從杜將軍手裡接過骨灰盒,呆呆地望著,忽然落淚。
葉菁菁這邊也於心不忍,撲到帝乾陵懷裡抹眼淚了。
屋內十分安靜,只能聽到音蓮抱著骨灰盒的低微啜泣聲。
兩天後,帝乾陵按照葉菁菁的意思,秘密安排了馬車,將音蓮秘密送回大盛。
音蓮臨走前,葉菁菁不舍地拉著她的手,「真的要回去嗎?和親的目的沒有達到,你父王他們能樂意嗎?」
音蓮悽慘地笑了笑,「無妨,若是他因此大發雷霆,將我貶到什麼地方去反省,到也是個好事,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和希月了。」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抱緊了手裡的骨灰盒,看上去就像是捧著一件珍寶。
看她這個樣子,葉菁菁十分心疼,但也知道現在對她而言,最好的歸宿就是回去了,於是也不攔著,同音蓮鄭重告了別。
音蓮謝過二人,恍惚著踏上馬車,關了門。
目送馬車漸行漸遠,葉菁菁長嘆一聲,偷偷地抓緊了帝乾陵的手。
「怎麼,冷麼?」帝乾陵問。
葉菁菁搖頭,極為不舍地看著音蓮離開的方向,「音蓮是個女人,沒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更悽慘的是,她生在皇家,註定是要淪為政治工具的。」
帝乾陵默不作聲,只是點點頭。
儘管她知道,葉菁菁現在正在傷感,根本看不到自己在做什麼。
「世人總被一個『情』字所傷,音蓮如此,我也如此,還有很多人都是如此……」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逐漸低下去。
帝乾陵總覺得這番話不是滋味兒,急忙安慰,「你身邊不是還有朕嗎?」
這話一出口,葉菁菁的手頓時抓得更緊了。
「帝乾陵,我好怕。」
她說出了一句令帝乾陵十分吃驚的話。
要知道,在他眼裡,葉菁菁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居然說出這種話,著實讓人吃驚。
還沒來得及問,葉菁菁便忽閃著眼睛,真情實意地問,「我以後也會變成音蓮那樣嗎?」
帝乾陵哭笑不得,「怎麼,你是盼著朕死?」
但眼看葉菁菁不像是在開玩笑,帝乾陵便明白,她這是因為不知未來會變成怎樣,所以內心沒有安全感;再加上目睹了音蓮和杜希月的悲慘故事,自然心中傷感。
他輕輕將葉菁菁的手放在胸口,按在心臟的部位,鄭重其事道,「你聽。」
迎著葉菁菁疑惑的表情,帝乾陵輕聲道,「它不會騙你。」
葉菁菁終於忍不住,撲到他懷裡緊緊抱著,「帝乾陵,你以後絕對不可以離開我,絕對不能。」
「好,朕答應你。」
帝乾陵輕輕拍著葉菁菁的後背,立下了此生最莊重的誓言。
「朕絕不會從你身邊離開,哪怕你去天涯海角,朕也一定會追著,哪怕窮極一生。」
葉菁菁破涕為笑,緊緊抱著帝乾陵,感受著獨屬於他的溫暖。
當天晚上,葉菁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碰了碰帝乾陵,「你說,音蓮現在回去了嗎?」
「不可能,大盛離我們這裡那麼遠,她這一趟會有好幾天的路程。」帝乾陵迷迷糊糊地回答。
葉菁菁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然而沒消停多久,她又坐起來,「我怎麼總覺得心怦怦直跳啊,應該不是她那邊出事了吧?」
帝乾陵拽了拽她的袖子,壓低聲音,「依我看,你估計是在擔心那些細作的問題。至於音蓮,你就放心吧,沒人走漏風聲,她一定會平安抵達的。」
與此同時,在大曆的邊界處,音蓮乘坐的馬車翻倒在地,車夫躺在地上,已經氣絕身亡。
而音蓮本人喘著粗氣,一手抱著骨灰盒,一手艱難地向前爬行,身後拖出了一道重重的血痕。
頭戴斗笠的黑衣人冷笑一聲,一腳踩住音蓮的手,蹲下身捏著她的下巴,用沙啞的聲音道,「小公主,跑什麼呢?乖乖跟我回去,你也不用吃這種苦了。」
「你……早晚會遭受報應的!」
音蓮用盡全身的力氣,惡狠狠地罵道。
黑衣人冷笑一聲,「若是以前,我或許會遭到報應;但現在,只要得到你,我便可得到成仙,還怕什麼報應?」
說罷,他放開了音蓮,招呼旁邊的手下,「把她的心給我挖出來!動作快點,別被人發現!」
手下立刻抄起刀子走過來。
望著對方手裡泛著寒光的刀,音蓮緩緩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絲笑容。
希月,我們終於可以相見了……
第二天,葉菁菁捧著茶杯坐在窗邊里賞雪,宛白和思菱相繼走進來。
「娘娘,您找我們?」
葉菁菁放下茶杯,看似漫不經心地說,「嗯,你們倆去御膳房一趟,我想吃栗子糕了,讓他們做幾個出來。」
思菱有些納悶,「就這?」
「是啊,怎麼,不行嗎?」葉菁菁故意板起臉來,厲聲道。
「可是您前兩天……」
思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宛白強行拉出去了。
「還沒聽出來嗎?娘娘故意說反話,肯定是有別的用意!」宛白低聲道。
思菱撓撓頭,小聲問,「我也知道是反話,可我沒聽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