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辜負了葉貴妃的一片心意。」
帝乾陵不管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是一副極為痛苦的樣子。
葉菁菁見狀，斂去了臉上的笑意，柔聲道，「皇上可知道，皇上不光是辜負了臣妾的一番心意。」
「……」
「皇上可以懷疑臣妾，因為有的時候風言風語的確並非是空穴來風，讓臣妾寒心的是，皇上在聽聞了那些莫須有的傳聞時，甚至都沒有過問臣妾一句，就擅自在心中定了臣妾的罪。」
帝乾陵被葉菁菁的話堵的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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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菁菁似乎難得如此正色的模樣，「今日之事，若非臣妾已將那些竹牌的玩法事先教會了宛白與思菱，那麼面對蘇媚兒的責難，臣妾百口莫辯。」
「到時，就算臣妾真的清白無辜，也必然會因冤下獄，若是蘇媚兒的心歹毒一點，勢必會連臣妾的母家也一併牽連其中，這難道是皇上想要看到的麼？」
葉菁菁似乎滿目痛心，讓帝乾陵越發覺得，自己先前對葉菁菁的判斷，越發武斷了。
「皇上是明君，既為明君，就絕不可偏聽偏信陰險小人之言，而是該小心了解事情的真相，自己做出決斷，不要輕易被任何人影響才是。」
進讒言的小人每朝每代都有，她不奢望帝乾陵的朝堂上乾乾淨淨，但至少，他不該被蒙蔽。
帝乾陵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看著葉菁菁，眼眸深邃，「誰能想到，這番話，竟是從葉貴妃的口中說出來的？」
要知道，葉菁菁先前可是不學無術，飛揚跋扈的。
可如今竟然能教他這個皇帝為君之道，還說的頭頭是道，帝乾陵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低聲道，「你不是葉菁菁，你到底是誰？」
「……」
葉菁菁一愣。
她是不是表現的太過明顯了？可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她委屈，難道還要她一定要憋著不成？
會把她憋壞了！
她轉過身去，拿起了筷子，「皇上糊塗了，臣妾可不就是丞相府的嫡女葉菁菁？若是皇上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讓當初為臣妾驗身的嬤嬤來核對臣妾身上的胎記。」
「外表或許可以偽裝，可修養和學識無法偽裝，方才的這番話，絕不可能出自以前的葉菁菁之口。」
葉菁菁不慌不忙地淺笑，「皇上多慮了，臣妾說過，臣妾是經歷了一番生死之人，死都死過一次了，好不容易活下來，若是臣妾還如之前一樣，豈不是白活了？」
「……」
帝乾陵看著葉菁菁，的確覺得，她說的話似乎大有一番道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沒變，可似乎一切又都變了。
眸光微閃，帝乾陵還是選擇了終止了這個話題。
若是這個葉菁菁真的是有人假冒的，那她就一定會露出馬腳來。
不急，來日方長。
帝乾陵到了兩杯酒，遞給了葉菁菁一杯，低聲道，「你說的對，身為皇帝，尤其是朕這樣的明君，處事上的確不該像今日這般武斷。」
「這杯酒，是朕向你賠罪。」
「……」
葉菁菁放進嘴裡的菜都忘了嚼，狗皇帝剛才說什麼？他要向她賠罪？
她沒聽錯吧？
可帝乾陵卻是真真切切地仰頭將這杯酒一飲而盡。
葉菁菁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口水，將嘴裡的菜也囫圇個地吞了下去，狠狠嗆了她一口。
帝乾陵卻是已經將第二杯酒送到了她面前，「第二杯酒，是朕向你保證，日後不管任何事，朕都會小心處理，絕不會錯冤任何人。」
然後，又是一口喝了下去。
葉菁菁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兩個酒杯，小心翼翼地舉起來，然後衝著帝乾陵傻笑了一下，學著他的樣子，倒進了嘴裡。
辛辣的感覺穿喉而過，葉菁菁不知是嗆到還是辣到，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第二杯酒還擺在自己的面前，葉菁菁哭喪著一張臉，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看著帝乾陵面無表情的臉，和那雙幽深的眸子，葉菁菁咬了咬牙，強忍著喉嚨和胸腔里辛辣的不適感，將這杯酒喝進了肚子裡。
然後，她猛灌了整整一壺的茶水來沖淡這種灼燒感。
再然後，她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就倒在了桌子上。
「……」
帝乾略有些詫異地看著臉頰通紅，呼呼酣睡起來的葉菁菁。
他沒想到，葉菁菁原來如此不勝酒力。
「宛白。」
他輕喚，「你家娘娘喝醉了，扶她回去休息吧。」
帝乾陵起身，帶著顧進忠，離開了佳寧宮。
這個葉菁菁，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翌日日上三竿，葉菁菁才從昏睡中甦醒了過來。
她揉著陣陣暈漲漲的頭，還有似乎有團火在灼燒著一般的胃，口乾舌燥地叫道，「宛白，水，我要喝水。」
宛白急急端來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送到了葉菁菁的面前。
葉菁菁正想開口去喝，可腦子裡響起了一陣十分急促而尖銳的提示音，讓葉菁菁頭痛欲裂，將那杯茶伸手一揮，扔到了地上。
「該死的！」她大罵。
宛白卻有些不明所以，顧不得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宛白急急忙忙地想去再倒一杯水來。
葉菁菁卻吩咐她，「將盛著這茶的壺拿過來。」
「是。」
宛白匆匆忙忙地離開後，葉菁菁的腦子裡突然跳出了一根像是枯草一樣的東西，然後是系統沒有感情的聲音。
「茶水中被下了這種名為七星海棠的毒，一口入腹，宿主立刻魂歸西天。」
葉菁菁一張臉因為後怕變得慘白，盯著地上的碎瓷片，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天殺的！到底是誰這麼狠的心，想用這種辦法要她的小命！
難道是宛白？
這水是她拿來的，自從見識過宛白的伶俐之後，她就將宛白視為了自己的心腹，將整個佳寧宮上上下下大小事情都交給她來打理。
當然也包括她的飲食起居。
所以，這水……
葉菁菁抬起頭，看著宛白提著茶壺走進來，送到了她的面前。
「娘娘，您要的水。」
葉菁菁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那個，你幫我嘗嘗，燙不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