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葉菁菁的話，齊無雙甚至想站起來給她鼓掌了。
很顯然，帝嘉年剛才的故作苦惱，就是在暗示帝乾陵不顧及手足情深，對外從來不提他這位兄長，難免落人口舌。
可是葉菁菁四兩撥千斤，不僅找了個恰當的理由，還諷刺帝嘉年不僅對戰事不關心，反而關心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是麼？大曆這段時日發生過什麼嗎？」帝嘉年裝傻充愣。
葉菁菁就差問「大曆爆發戰爭時你在哪兒」了，不過她並未直接問，而是依然禮貌地笑著，「當然有，全國百姓都知道聖上御駕親征，去討伐大盛和叛黨，您身為王爺，怎麼會不知道呢？」
「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我被趕去雲烏那個不毛之地，交通閉塞，消息落後，現在這些新鮮事兒還沒傳到我那裡呢。」
帝嘉年毫不示弱，笑嘻嘻地回答。
他也學著葉菁菁的樣子，將問題的矛盾拋給了帝乾陵這邊。
「這是先皇的決定。」
葉菁菁冷了臉，用嚴肅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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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難道沒有權力廢除先皇的不妥之舉？」帝嘉年反問。
他擺明了就是在責備那位年輕的皇帝，諷刺他沒把自己從雲烏放出來。
葉菁菁當然忍受不了其他人貶低自己的男人，正要說話，又聽齊無雙說，「對戰事不了解，倒是對聖上納了幾個妃子，最近寵誰這種事情很清楚嘛。」
現在輪到葉菁菁想給齊無雙鼓掌了。
帝嘉年並不理會這番綿里藏針的反諷，而是笑道，「這還不簡單？宮裡的人整日閒談，本王來的路上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說著，他忽然似笑非笑地看著齊無雙，用輕鬆的口吻說，「對了，我想著你們應該也厭煩這種背後嚼舌根的宮人吧？本王也不喜，所以隨手處置了幾個。」
齊無雙怔了一下，隨後用鷹一樣的眼神看著帝嘉年。
葉菁菁也覺得情況不妙，這裡畢竟是皇宮，就算是宮人，可隨意處置，那就相當於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這個帝嘉年果然不好惹。
仿佛是看出了兩人眼神中的不友善，帝嘉年又露出一副無害的笑容，「娘娘不請我進去？」
葉菁菁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都是讓這位王爺在門口的，趕緊把他們請了進來，又命令其他宮人伺候著入了座。
齊無雙跟在葉菁菁身旁，像極了一個盡職盡責的侍衛。
這讓葉菁菁哭笑不得，她找了個藉口退到裡屋，也讓齊無雙悄悄跟過來，問，「你在這裡幹嘛？還嫌咱倆之前的緋聞少啊？」
「皇上讓我來保護你。」
齊無雙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葉菁菁微微一怔，也壓低了聲音，「這個帝嘉年就那麼可怕？他比帝洛宸還瘋狂嗎？」
出人意料的是，齊無雙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正因為不知道才可怕！」
齊無雙的眼睛裡分明寫滿了「女人真是頭髮長見識短」，這讓葉菁菁很不爽。
「要我說，是你們太敏感了！這個五王爺沒叛變過，也沒搞出什麼亂子，你們是不是太緊張了？」
葉菁菁叉著腰說著，也同樣用眼神攻擊齊無雙。
齊無雙卻嘆口氣，「正因為不清楚對方的底細，所以才可怕！一個已經知道實力的敵人，和一個高深莫測、琢磨不透的人，你覺得哪個更可怕？」
他這麼一問，葉菁菁才明白問題的所在，有些躊躇。
雖然沒有說話，不過齊無雙看出，她已經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又壓低聲音說，「你想想，以前帝洛宸不也是一直乖乖的，結果突然叛變了？」
「他那是早就有意思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葉菁菁反駁道。
齊無雙沒接話，自顧自地說，「帝鳳傾呢？他可是突然冒出來的！」
葉菁菁想了想，神色也有些嚴肅，「你這麼一說，那確實……可我一直覺得那位六王爺有點兒心理變態了，這個五王爺又沒被關在皇陵裡面，他總不至於也……」
「你怎麼總是為帝嘉年開脫？你不會看上他了吧？」齊無雙翻了個白眼。「我知道胡人不論男女都十分秀麗，可你也不能……」
「瞎說什麼呢！」
葉菁菁生氣地拍了齊無雙一巴掌，正巧拍到他還沒好利索的傷口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我對帝乾陵可是一片冰心在玉壺，才不會看上其他人！」
「呸，我看是一片花心在尿壺吧？」
齊無雙揉著自己的胳膊，報復一般地反駁道。
眼看葉菁菁抬手又要打，齊無雙急忙投降，「玩笑話，玩笑話！你這麼認真幹啥！」
直到葉菁菁放下手，他才鬆了一口氣，「總之，面對這個五王爺，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他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和葉菁菁一前一後地出來。
此時帝嘉年正背著手，細細打量著牆壁。
葉菁菁頓時臉紅了。
帝嘉年看的，正是她之前一口奶茶噴出去的地方。
「味道似乎很熟悉……啊，是奶茶。」帝嘉年自言自語道。「看來葉貴妃對本王送的奶茶也很滿意啊。」
「那是你送的？」葉菁菁吃了一驚。
她腦子一轉，突然想明白皇宮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回鶻吃食了。
既然這位五王爺是胡人，那擺明了是他送的啊！不然也不會都在皇宮裡了。
不過之前聽齊無雙說他深不可測，葉菁菁忽然有了一種給奶茶驗毒的衝動，誰知道他會不會放慢性毒藥？
「本王的母妃是回鶻人，去了雲烏以後，本王也一直按照回鶻的習慣生活，自然少不了這些胡人吃食。」
帝嘉年笑吟吟地轉過身來，對葉菁菁解釋道。
「不過……這是什麼意思？為何好好兒的奶茶不喝，反而潑在牆上？」
他伸出手，指著牆壁問。
葉菁菁覺得如實說太丟人，靈光一閃，來了主意，「啊，這個是畫作！」
不止帝嘉年愣住，屋裡所有的人幾乎都被這句話給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