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延盛和群臣都被葉則微的話搞得一頭霧水。
他在皇上的面前被自己的死對頭蘇延盛駁了面子,難道不是應該十分懊惱,然後卯足了勁兒要和蘇延盛拼命爭個你死我活才對麼?
葉則微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丞相大人不妨有話直說,何必弄出這些腔調來混淆視聽?」
蘇延盛再一次開口。
可帝乾陵卻根本沒用葉則微開口,而是微微眯起了一雙深邃的眼眸,然後低聲下令,「傳朕旨意,將三王爺帝洛宸,押入宗人府候審。」
「丞相葉則微,革去官職,連同全族上下,打入天牢。」
帝乾陵的話擲地有聲,就連蘇延盛都摸不到頭腦,更不明白帝乾陵和葉則微一唱一和地到底是在打什麼樣的啞謎。
可是,如果三王爺帝洛宸被押入宗人府候審的話,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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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進忠親自從皇上的身邊走過來,摘下了葉則微頭上的官帽,脫下了他身上的官服。
葉則微不慌不忙,甚至還氣定神閒地給帝乾陵這個皇上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才跟著侍衛走出了朝堂。
帝乾陵一直目送著葉則微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也不再過問其他,起身離開了。
只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變故來的實在太過突然,蘇延盛甚至找不到機會詢問個一字半句話的。
無奈,他只好藉口探望自己剛剛失了龍胎的女兒,去了未央宮。
「媚兒,你可知皇上的用意?」
蘇延盛將今日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了蘇媚兒聽,詢問蘇媚兒是否知道些什麼。
蘇媚兒並沒有過多去在意朝堂上的事,而是謹慎而鄭重地告誡自己的父親蘇延盛,「爹,你切記。」
「從今日開始,不可與葉則微為敵,也不可與皇上為敵。」
蘇媚兒的話含義頗深,讓蘇延盛被嚇了一跳,「媚兒,你這話是何意?」
「爹爹只管按照女兒的話去做就是了,蘇家現在風雨飄搖,爹爹回去之後還要多加約束族人,若是不想被皇上將蘇家滿門抄斬的話,就安靜點,不要讓皇上主意到你們。」
「最多還只有一年半的時間,京城,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媚兒眸光幽深,裡面似乎藏著讓人猜不透的道不明的深意。
蘇延盛見蘇媚兒如此篤定,其中的深意自然也猜到了幾分。
更何況他的計劃也在悄悄的實施,蘇媚兒毫不知情,看來,是有人想要為他衝鋒陷陣,推波助瀾了。
也好,倒省了他不少的力氣。
從蘇媚兒的未央宮出來,蘇延盛左思右想,還是調轉了方向,去了天牢。
在葉則微的牢房前,蘇延盛沉聲問,「葉大人今日在朝堂上的那番高談闊論,可否為在下指點迷津?」
他還是好奇,葉則微和帝乾陵到底在打什麼樣的啞謎。
葉則微閉著的雙眼微微睜開,不答反問,而且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問題讓蘇延盛脊背生寒。
他問蘇延盛,「蘇將軍與外敵可擬定好了進攻我大曆的日子?」
「……」
蘇延盛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渾身上下的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動一樣。
他咬著牙,眸光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殺意,「葉大人何出此言?在下對大曆可謂忠心耿耿。」
「蘇大人也不必如此緊張,老夫也不過是隨口一問而已。」
葉則微笑得衣服高深莫測的樣子,在蘇延盛看來,眼前被囚禁於天牢的葉則微更像是一隻老奸巨猾的狐狸,「蘇大人也不過是想要保住蘇家的聲名地位而已,不是麼?」
蘇延盛的雙眼之中是濃濃的不安,他不知道這個葉則微還知道些什麼,不過,他不能問。
問了就等於是承認了他與外敵勾結,那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他不說話,葉則微也不介意,他甚至還為他解釋了一下今日在朝堂之上他說過的話,「蘇大人可曾聽說過民間的一句俗話,叫做狗改不了吃屎?」
「既然狗改不了吃屎,那麼蘇大人覺得,狗可會讓它生出來的小狗不去吃屎?」
葉則微一直面帶微笑,「道理是一樣的,桃花產生的瘴氣帶有劇毒,這劇毒又滋養著桃花,循環往復,人走進去根本無法活著從裡面出來,哪怕是吃了一樹的桃花也無濟於事。」
「但是,這種桃花花瓣可解毒瘴的謠傳卻會讓人抱著垂死掙扎的希望深入桃花毒瘴之中,再也無法從中脫身。」
「人的欲望就是如此。」
「三王爺,還有蘇大人心中所想也是如此。」
葉則微端坐在枯黃的草蓆之上,整個人卻像是什麼得道高僧一樣,在侃侃而談著人生哲理。
蘇延盛看了他半晌,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樣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身後的牆壁上才勉強站穩。
他呼吸急促,額頭上大汗淋漓,就好像剛剛與什麼高手過完招一樣。
葉則微淡然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不曾有分毫變化。
蘇延盛從天牢里落荒而逃,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將軍府,也仍然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蘇大人如此失魂落魄,想必是去見過葉則微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出來,突然之間,將軍府的前廳的門窗被一道莫名的力量給狠狠關上,蘇延盛驚恐地看著從後面走進來的人。
「三王爺?」
竟然是帝洛宸?
帝洛宸的臉上是高深莫測的笑容,讓蘇延盛沒來由的一陣毛骨悚然。
可帝洛宸卻是悠閒地上前拍了拍蘇延盛的肩膀,柔聲道,「蘇將軍不必害怕,本王今日是想來找蘇將軍共謀大事的。」
蘇延盛卻是害怕的連五臟六腑都在止不住地顫慄著。
「本王讓蘇貴妃與蘇將軍傳的話,想必已經傳到了蘇將軍的耳中了,本王本來不想給蘇將軍太大的壓力,可是眼下的形式,由不得本王對蘇將軍仁慈了。」
帝洛宸的話簡直帶著無形的壓力,讓蘇延盛幾乎是下意識地軟了雙膝,跪在了帝洛宸的面前,「蘇延盛從今後願為三王爺效犬馬之勞,鞠躬盡瘁。」
帝洛宸輕笑,「蘇將軍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