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帝乾陵看著葉菁菁這一副小女兒家的嬌態,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渾身上下慵懶的仿佛一隻吃飽喝足的貓兒,整個人十分放鬆。

  她的臉頰微紅,一雙眼神也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而有些迷離。

  她高高舉起了手上的酒杯,似乎突然詩興大發,「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

  帝乾陵笑了笑,「三人?愛妃和朕不就兩個人?」

  葉菁菁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既然就我們兩個人,皇上,臣妾為皇上舞一曲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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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乾陵的雙眼倏地亮了起來,「愛妃今日有興致,朕自然不會辜負。」

  葉菁菁的身上是一件素色的紗裙,她脫下了鞋子,光著腳,頭髮柔順地散落在肩頭,薄唇輕啟,「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悠揚的曲調從葉菁菁的口中緩緩流淌了出來,月影婆娑,葉菁菁在佳寧宮的草地上,整個人宛若月下翩翩起舞的仙子。

  她皮膚白皙光潔,一張臉容姿傾城,水袖輕揚,就連身上還未完全褪去的紅疹此時都在月光這樣強烈的濾鏡下被隱形,讓她整個人宛若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帝乾陵漸漸看得有些痴迷。

  他不由自主地從石凳上站起來,葉菁菁立刻淺笑著伸出了手,將帝乾陵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與她共舞。

  帝乾陵從來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有這麼一天,與一個心愛的女子在月下起舞。

  在他的心裡,似乎只有那些沉迷女色,昏庸無道的君王才會做這樣的事。

  可現在他才明白,詩里的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的感覺。

  ……

  夜已深,葉菁菁和帝乾陵喝的微醺,雙眼都是旖旎的光。

  帝乾陵將微微喘息著的葉菁菁攬入了懷中,「夜深了,愛妃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輕輕用衣袖抹去了葉菁菁額頭一層薄薄的熱汗,然後情不自禁地在葉菁菁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一瞬間,周圍的空氣的溫度似乎變得更加灼熱了起來。

  「皇上,皇上難道還要回去御書房批摺子麼?都已經這麼晚了。」

  葉菁菁眼巴巴地看著帝乾陵,顯然是捨不得讓帝乾陵離開,卻又不好意思明說。

  帝乾陵嘆了口氣,「如今邊關外形式緊張,朕必須隨時隨地關注邊關情勢,如今大曆氣數還未復原,實在不宜起戰事。」

  所以,他必須運籌帷幄,讓邊關平靜,大曆才能四海昇平。

  葉菁菁點點頭,輕輕靠在了帝乾陵的胸前,聲音溫柔,「那皇上不睡,臣妾也不睡,臣妾要去陪著皇上。」

  帝乾陵的嘴角是溫柔的笑,「不必,朕自有分寸。」

  葉菁菁卻耍起了賴,「不!臣妾一定要陪著皇上!」

  她們之間的感情才剛剛有升溫的跡象,絕對不可以再在這個關頭讓百里晴和蘇媚兒鑽了她的空子!

  帝乾陵實在拗不過葉菁菁的堅持,也招架不住葉菁菁的溫柔攻勢,只好帶著她一起回到了御書房。

  御書房的桌案上奏摺摞成了高高的一摞,葉菁菁甚至還眼尖地看見,有幾分奏摺擺在了最上面,還是加急的。

  看來果真如帝乾陵方才所言,邊關真的有人蠢蠢欲動,想要生事。

  帝乾陵才剛剛翻開一本奏摺,方才還舒展的眉眼立刻緊緊皺到了一起。

  葉菁菁甚至不敢出聲,安安靜靜地從帝乾陵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書,看了起來。

  燭光跳躍,等到帝乾陵終於從奏摺中抬起了頭來,才看見葉菁菁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他的身邊睡了過去。

  他從龍椅上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體,然後親自去取來了一個毯子,輕輕地蓋在了葉菁菁的身上。

  看葉菁菁身上的紅疹還未褪去,帝乾陵的腦子裡又響起了那個陳四。

  還有那個暗箭傷人的刺客。

  若是果真如葉菁菁所說,這一切都是蘇媚兒一手策劃的話,那這一次還沒得手的話,她們會不會還有後手?

  還是這次的事情,只是一個簡單的試探?

  帝乾陵額頭兩邊的太陽穴齊齊跳了起來。

  整個朝堂上下就已經是他忙不過來的事情了,可後宮裡竟然還沒有一日安寧可言。

  百里晴重傷未愈,太后最近怕是不會再有什麼動作,可蘇媚兒呢?邊關的形勢愈發緊張,大曆上下目前就只有蘇延盛這麼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眼下顯然不是處理蘇媚兒的時機。

  到底該怎麼辦?

  「皇上。」

  本來已經睡著了的葉菁菁突然醒了過來,揉著睡眼惺忪的雙眼,輕聲問,「皇上為何唉聲嘆氣?」

  「朕吵醒你了。」

  帝乾陵一臉的歉疚和疲憊,「雖然已經是仲夏,可夜裡還涼,愛妃還是去內殿睡一會才是。」

  葉菁菁搖了搖頭,「不,是臣妾的不是。」

  「明知道皇上朝事繁忙還硬要拉著皇上賞月飲酒,是臣妾太不懂事了。」

  「你也是想讓朕放鬆一下,朕自然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帝乾陵摸了摸葉菁菁的頭,聲音溫柔。

  葉菁菁看著帝乾陵滿面愁容的樣子,朝帝乾陵的身邊挪了挪,輕聲問,「皇上可是被什麼事情難住了?臣妾願意為皇上分憂。」

  她實在心疼帝乾陵這副整日裡都悶悶不樂的樣子,如果心情總是這麼差的話,會加速衰老的。

  帝乾陵卻在聽聞了葉菁菁的話之後淺淺笑了笑,「愛妃的心意,朕心領了。」

  「可後宮女子不得干政,若是被母后知道了,她恐怕會以此為難你。」

  畢竟這個藉口已經被拿出來教訓過葉菁菁一次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葉菁菁站起來抱了抱帝乾陵的肩膀,「皇上說的是,臣妾只是想替皇上分憂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帝乾陵也溫柔地回抱住了葉菁菁,第一次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心聲,「你在這裡於朕而言就是最好的分憂了。」

  葉菁菁心裡一暖,笑的柔情蜜意。

  帝乾陵看著已經漸漸變亮的天色,心中卻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邊關之事,儼然已經成了她的一塊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