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罐子破摔

  葉菁菁這樣一副根本不將眼前的一切放在眼裡的樣子,讓太后震怒,「葉菁菁,你現在是在挑釁哀家麼?」

  「臣妾不敢,不過,太后娘娘何不捫心自問,在太后娘娘的眼中,臣妾不管做什麼只怕都是在魅惑皇上,還企圖離間太后娘娘和皇上之間的感情,不是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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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的話,臣妾也沒有什麼好為自己辯解的了,既然不管說什麼都是徒勞,臣妾實在沒必要在太后娘娘身上費心。」

  她早就想通了,太后娘娘對她就是橫看豎看都不順眼,她也實在沒必要刻意討好。

  畢竟在太后眼中看來,她是擋了百里晴滔天的富貴,她的存在就已經成了錯誤,還有什麼好掙扎和辯解的?

  太后和百里晴已經是鐵了心的想要弄死她,她現在甚至連表面的太平都不想與她們粉飾了。

  不過她也知道,太后也就是用這樣的手段折磨折磨她出氣而已,她到底是丞相的女兒,還是唯一的獨女,太后這樣重視禮儀綱常,還有她自己的名聲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偷偷弄死她的。

  所以,葉菁菁才會破罐子破摔。


  看著她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太后氣得簡直連臉上的皺紋都在隱隱顫抖。

  她的心裡卻是根本沒有想通葉菁菁心中所想,反而是固執的認為葉菁菁是在跟她炫耀帝乾陵這個皇帝對她的恩寵!

  一個寵妃在她面前耀武揚威,這讓太后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的當年。

  她沒有做過一日的寵妃,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在後宮生存,安安靜靜地放任那些蠢女人斗的你死我活,甚至連皇后都沒能倖免。

  最後被她將帝乾陵這個最不起眼的皇子推上了皇位,自己才能坐到了太后的位置上。

  現在,看著葉菁菁,太后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先前那些被人欺凌的日子裡。

  「大膽!」

  太后氣得渾身顫抖,狠狠一拍自己身邊的桌子,力氣之大甚至讓桌上茶盞之中的茶水都噴濺了出來。

  「打,給哀家打,一定要讓她供出幕後指使的人是誰才行!」

  幾個嬤嬤立刻不敢怠慢,兩個人按住了葉菁菁的肩膀,剩下的那個抓起了一旁的銀針,惡狠狠地抓過了葉菁菁的手。

  「既然娘娘吩咐,奴婢也不敢不從,娘娘,得罪了!」

  有些昏暗的燭光下,葉菁菁的食指的指縫裡,被那個老嬤嬤惡狠狠地刺下去了一枚銀針!

  十指連心,劇痛仿佛一震強烈的電流,沿著葉菁菁指尖的神經瞬間傳遍了她身上的四肢百骸。

  葉菁菁的額頭都因為劇痛冒出了冷汗,身體也是出於本能地劇烈掙扎了起來。

  她也毫不吝惜自己的尖叫,喉嚨都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發出了悽厲徹骨的叫喊。

  可這聲音對於太后來說,卻似乎是十分的悅耳和動聽。

  ……

  而帝乾陵剛剛踏入慈寧宮,就被這樣的聲音深深地刺激了鼓膜。

  「來人!」

  帝乾陵體內的迷藥還在悄悄發揮著讓他陣陣眩暈的藥效,可暴怒卻讓帝乾陵無比的清醒。

  他的身邊,齊無雙也是面沉似水。

  慈寧宮的宮女和太監全都清晰地感覺到了帝乾陵身上陰沉的怒火,戰戰兢兢地圍了上來,卻未等行禮,就聽見帝乾陵厲聲問道,「太后娘娘呢?」

  「回皇上,太后,太后娘娘在休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太后的內侍小心翼翼地回答,可卻是一副恨不得要將臉深埋進胸前的架勢。

  「休息?」

  帝乾陵冷哼一聲,「也好,朕今日還未向太后請安,前面帶路,朕去看望太后娘娘。」

  那內侍哪裡敢動?

  若是皇上到了太后娘娘的寢殿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的話,他豈不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要被殺頭的!

  那內侍猶猶豫豫的樣子,讓帝乾陵眼中的怒火翻騰的更加厲害。

  「好,朕自己去。」

  帝乾陵大步流星地朝著太后的寢殿的方向走了進去,慈寧宮的宮女和太監全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敢發出聲音,卻是分明混亂了起來。

  太后派人背著皇上將身體虛弱的葉貴妃帶回來這件事她們幾乎所有人都清楚,可現在的問題是,太后正在密室里「審訊」葉貴妃,吩咐他們一定要攔住皇上。

  可是現在看到皇上是這副怒氣沖沖的架勢,誰敢去攔?

  帝乾陵大步流星地朝著太后的寢殿走了進去,齊無雙雖然憂心葉菁菁,卻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只能焦灼地等在外面。

  慈寧宮的宮人全都不安地等著帝乾陵大發雷霆,卻全都意外地聽見從太后的寢殿之中,傳出了太后娘娘疲憊的聲音,「皇上,這是怎麼了?」

  齊無雙心頭一跳。這怎麼可能?太后竟然在她的寢殿裡?那葉菁菁呢?

  外面的宮人仿佛如夢大赦一般地鬆了口氣。

  寢殿裡,太后一身褻衣虛弱地躺在床上,看見帝乾陵走進來似乎十分意外,一雙眼睛裡也是懵懂的不解。

  帝乾陵看到太后躺在床上似乎也並不意外,放緩了聲音,也並不急著追問,而是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地坐在了太后娘娘的床畔,柔聲道,「母后莫要驚慌,是宮中闖進了幾個刺客而已,兒子已經派人去找了。」

  「兒子擔心母后收驚,所以特地帶著齊無雙來保護母后的安全。」

  太后一副虛弱的樣子,低下頭,掩去了眉眼之中不為人知的深邃。

  她如何不知道,帝乾陵分明是在迷藥的藥效過了之後,來慈寧宮找她這個母后興師問罪的!

  只是他來的時機對她來說實在太過不利,葉菁菁的那聲慘叫,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他聽見。

  太后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因為緊張地想要掩飾什麼,還是真的生了病,輕輕地咳嗽了起來。

  帝乾陵一雙清明的眸子卻是一副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樣子。

  太后是希望他問可是身體抱恙,這樣,太后就能在他的面前理所當然地為被他下令關進天牢的百里晴求情,讓他將百里晴放出來。

  可他現在並不想給太后這個機會。

  帝乾陵沒有按照太后的預想搭話,太后只好硬著頭皮,假裝語重心長地對帝乾陵說道,「皇上,晴兒她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錯,可哀家相信,她對皇上都沒有任何惡意。」

  「她一心思慕著你,你如何能做出如此絕情的事情?」

  帝乾陵面無表情,更毫無愧疚,「母后,兒子應該說過,百里晴絕不會是兒子的皇后。」

  太后一急,「皇上怎可如此固執?母后跟你說過,晴兒她沒有母族的勢力,自然會一心一意待你。」

  「你難道忘了,當年你父皇的後宮之中就是因為嬪妃的母族想要爭權奪勢,才會落得一個悽慘的下場。」

  在她看來,蘇媚兒和葉菁菁這兩個女人都是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女人,只有百里晴,是穩固帝乾陵後宮的最好的武器。

  可帝乾陵卻是對百里晴一直退避三舍,明明在他坐上皇位之前還對百里晴念念不忘,所以太后現在已經認定,就是葉菁菁那個賤人在從中作梗。

  帝乾陵的眸光深沉了下去,方才還勉強維繫的柔和也消失不見。

  他放開了太后的手,在太后的床畔上坐直了身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屬於上位者的令人膽顫的威壓。

  看見這副架勢,太后心中一緊,就聽見帝乾陵聲音低沉地問道,「母后一定要讓朕說出個原委來才肯死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