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無情帝王家

  葉菁菁終於還是被蘇媚兒著人送進了天牢。

  只不過,她的貼身宮女宛白在要求將她與自家娘娘關在一起的時候,蘇媚兒表面上答應了會成全她們兩個,可是後來,卻將她們主僕倆關在了相距十萬八千里的兩間牢房之中。

  宛白隔著牢房中厚重的鐵鎖大罵,「蘇貴妃,你如此背信棄義,難道不怕皇上怪罪麼?」

  蘇媚兒冷笑,「怪罪?」

  「皇上自然是會怪罪的,只不過,你們主僕二人再也見不到了。」

  宛白大驚失色,「蘇媚兒,你想背著皇上殺了我家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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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媚兒也不否認,一雙俏麗的眉眼之中儘是幽深的寒光,「你家娘娘說的不錯,天牢之中人多嘴雜,說不準哪個獄卒會喝醉了酒,將油燈掉在了乾草上。」

  「火勢迅猛,一發不可收拾,而你家娘娘胡腳踝受了傷,動彈不得,所以,就算被燒死在獄中也情有可原……」

  宛白急了,「蘇貴妃,皇上英明神武,他一定會識破你的奸計,將我家娘娘救出去的!」

  蘇媚兒笑了笑,「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蘇媚兒帶著身後的丫鬟芙英最後淡淡地看了一眼被關在牢中的宛白,眉眼清冷,嘴角帶著得逞的淺笑。

  她一路從天牢的深處走了出去,在天牢的門口,身後的丫鬟芙英掏出了兩張面額不菲的銀票,交給了守在天牢門口的獄卒,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獄卒本來面露難色,可一看到蘇媚兒那張隱隱透著幾分不耐煩的臉,只好艱難地點了點頭,滿口答應了下來。

  被關在了天牢最深處的葉菁菁,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中無限悵然。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她明明沒做什麼,卻還是被那些處心積慮之徒想盡辦法關進了這天牢之中。

  就像是電視劇里那些善良的媳婦被惡婆婆整日為難一樣,太后一回到宮中,甚至還沒看清楚她的長相,就一副鐵了心想置她於死地的架勢。

  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太后的眼中,她還活著,就是最大的錯誤。

  葉菁菁從牆壁上狹窄的窗戶望出去,看著外面一小塊湛藍的沒有一絲雲彩的天,默默嘆了口氣。

  只希望帝乾陵對她的感情尚且足以支撐對她的信任,儘早將她從這裡帶出去了。

  ……

  慈寧宮。

  帝乾陵終於還是帶著自己身邊的一眾宮人到了慈寧宮看望太后,可走進慈寧宮才發現,太后正好端端地坐在那裡。

  面沉似水,除了隱隱的怒火之外,哪裡有什麼奄奄一息的樣子?

  帝乾陵心中立刻燃起了一把似乎將他渾身的血液都燒得滾燙熱烈的大火。

  該死的蘇媚兒,竟然敢用這蹩腳的藉口將他從佳寧宮支開!

  他雖然早就料到蘇媚兒會在自己離開之後對葉菁菁不利,可當時那樣的情況,他根本沒辦法將葉菁菁護的萬分周全。

  若非顧忌著太后還病著,他甚至會將葉菁菁再直接抱回到這慈寧宮來!

  看見帝乾陵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也沒有說一句話,太后默默地嘆了口氣,柔聲道,「皇上如今連哀家的慈寧宮都不想踏足了麼?」

  「……」

  帝乾陵抬起腳,邁進了房中,聲音低沉,「兒臣不敢。」

  太后的一雙眼眸里盛滿了慈祥和擔憂,「你是皇帝,這世界上不會有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母后早在你登基之前就曾說過,母后雖然為太后,可若非是你,母后也坐不到太后這個位置,甚至還有可能被拉入皇陵之中,為先帝陪葬。」

  「你才是這大曆的真龍天子,不必看任何人的眼色。」

  帝乾陵低頭不語,甚至沒有去看一眼太后的臉。

  太后知道,帝乾陵這是在怨懟她。

  她忙拉過帝乾陵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中,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你可還記得,除此之外,母后還與你說過什麼?」

  帝乾陵這才緩緩開口,「母后說過,天下女子儘是紅顏禍水,兒臣可以不斷地納妃,充盈後宮,卻不可動真情。」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

  「這世界上的女子沒有哪一個是不會騙人的,更何況你是皇帝,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她們想要討得你的歡心,就必須對你事事恭順。」

  「這些女子的話都做不得數的,你若是動了心,便會被她們拿捏於股掌之中,到最後,便會悔不當初。」

  「最是無情帝王家,你的心越是冷寂,這大曆江山你才會坐的越穩。」

  「……」

  帝乾陵不知道太后的話到底是不是對的,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經對葉菁菁那個古靈精怪的女人動了心。

  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他都十分在意。

  她受了傷,他比任何人還要急切。

  帝乾陵默默在心中沉吟,只怕,他這輩子註定做不了一個無情的帝王了。

  太后又說了不少的話,可帝乾陵聽入耳中的卻少之又少。

  終於,在太后停下來以後,帝乾陵的聲音帶著些許的無奈,道,「母后,兒臣今日並非只因對那葉貴妃動心才有如此舉動。」

  「那你是為何要如此袒護於她?」

  「因為丞相。」

  帝乾陵一副眉頭深鎖的樣子,卻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自兒臣登基以來,丞相一直認為當初先帝之死是兒臣從中做梗,皇位才會落在兒臣的頭上。」

  「所以,丞相葉則微便趁著兒臣登基之初,羽翼未豐之時,廣結朝臣,在朝堂上與兒臣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若是擅自處置了葉貴妃,兒臣只怕葉則微這個丞相會在朝堂之上對兒臣施壓,與兒臣為難。」

  太后一驚,顯然沒想到葉則微這個丞相已經狂妄到了如此地步。

  「葉則微果真已經膽大到如此地步,在朝堂在肆意妄為了麼?」

  帝乾陵一副深沉思索的模樣,「葉則微愛女之心在京城已是人盡皆知,若是僅憑一人的片面之言便定了葉貴妃的罪,只怕前朝朝堂之上,局面堪憂。」

  他眼角的餘光瞥向太后的臉,果然看見,太后已是愁雲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