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白嘆了口氣,「出了這樣的事情,不管是蘇將軍蘇延盛還是宮裡的蘇貴妃娘娘,自然都是想要在第一時間與那個蘇永春劃清界限。」
「可是,蘇永春在宮中的官職雖然不高,可他在蘇家,卻是個與蘇延盛蘇將軍平輩的長輩,蘇貴妃娘娘見了他還要尊稱一句小叔。」
葉菁菁詫異地瞪大了一雙眼睛,蘇永春竟然是蘇媚兒的叔叔?天下還有這樣的事情?
宛白看著葉菁菁這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奴婢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也是和娘娘一樣的表情,覺得實在是荒唐。」
「可這個蘇永春的的確確是蘇家的老太太老年得子,得來的寶貝疙瘩,那真是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可誰想……」
誰想蘇永春這個上不得台面的混帳東西竟然在禁宮之中闖下了如此大的禍事,將蘇家的臉從裡到外都給丟盡了。
葉菁菁追問,「所以,不管是蘇延盛還是蘇媚兒,都去皇上面前求饒了?」
宛白點了點頭,「是,可蘇將軍和蘇貴妃顯然都是極不情願的,最後蘇家的老太太竟然親自進了宮來。」
「親自進宮?」
這個老太太,是老糊塗了麼?這樣的事情,她竟然還想親自出面給帝乾陵施壓?
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吧?
宛白,「這會人已經在宮中了,方才若非是有人來報,說蘇家的老太太來了,皇上此時怕是還一直守在娘娘身邊,寸步不離呢。」
「……」
完敗這樣說,葉菁菁才知道,在自己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裡,帝乾陵竟然在這佳寧宮一直守著她?
若不是那蘇家的老太太入了宮,想要為蘇永春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求情,怕是也不會離開,更不會錯過她的甦醒。
一想到蘇家老太太或許會倚老賣老地要求皇上放了蘇永春,葉菁菁就覺得打心眼的彆扭。
她掀開了被子,吩咐宛白,「給我更衣,我們去御書房。」
……
御書房內,蘇家老太太,蘇延盛,還有蘇媚兒,祖孫三人在帝乾陵的面前跪成了一排。
蘇老太太哭的那叫一個歇斯底里,聲淚俱下,隻字不提讓皇上放了蘇永春這樣的話,只是哭,一邊哭還一邊條理清晰地數著蘇家當年立下的種種功勳。
帝乾陵坐在龍椅上,看著蘇老太太這分明是充滿了威脅的架勢,帝乾陵低著頭,眼眸深邃,心中殺意翻湧。
別說是帝乾陵這個皇帝了,就連站在一旁的顧進忠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蘇老太太當年在京中,成婚之前就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原以為她生出了蘇延盛這樣一個兒子來,是已經轉了性。
可今日一見,她分明是死性不改啊!
蘇延盛和蘇媚兒卻是一言不發。
他們深知,蘇家的實力已經到了讓帝乾陵忌憚的地步,若是這個時候還站出來讓帝乾陵放了蘇永春,只會讓帝乾陵對蘇家愈發地心生不滿。
更何況蘇永春根本就是死有餘辜!
在蘇媚兒還沒有坐上皇后之位時,鬧出了這樣大的動靜,根本就是將蘇家數十年以來積累下來的努力都付之一炬了!
該死!
蘇延盛和蘇媚的心裡,此時簡直都是恨不得親手殺了那個蘇家的敗家子!
這邊,蘇老太太哭的熱鬧著,門外,突然響起了太監尖細的聲音,「葉貴妃娘娘駕到!」
御書房內的眾人紛紛側目,就連蘇老太太一時都下意識地止住了哭聲。
葉菁菁一身素白的縞素,巴掌大的小臉也是一片慘白,毫無血色。
正因為如此,脖頸上被繩子勒出來的血痕才更加觸目驚心。
她一路被宛白攙扶著走進了御書房內,一副弱不禁風,搖搖欲墜的樣子,讓蘇媚兒看了就覺得眼熱的很。
葉菁菁這個賤人!她怎麼每次都會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還有,蘇永春那個敗類,為什麼昨天沒有用刀一下子就結果了她?
真是個廢物!
見到葉菁菁如此模樣,帝乾陵忍不住從皇位上走了下來,吩咐顧進忠搬來了一張椅子,讓她安生坐下,然後半蹲在她身前,柔聲問道,「怎麼不在床上好生將養著,到這裡來做什麼?」
葉菁菁虛弱地笑了笑,一雙眼睛都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她看了看跪在另一邊的蘇家祖孫三人,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虛弱,「臣妾聽聞蘇老太太進了宮,所以特地趕來拜見的。」
拜見?
蘇老太太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抹厭惡的光,這個葉菁菁還真是好心機!這樣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哪裡是什麼拜見?分明是示威!
「除此之外,」
葉菁菁的話似乎沒說完,「除此之外,臣妾還想讓皇上代臣妾問一句,蘇家養出了如此草菅人命的兒子,對本宮做出了如此禽獸不如的事。」
「蘇家預備給本宮一個怎樣的交代?」
「……」
蘇老太太一時氣結,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把自己活活憋暈過去!
交代?交代什麼?
她今日進宮可是要讓皇上放了她的小兒子蘇永春的!若是給了葉菁菁所謂的交代,她小兒子的命,還能保得住麼?
聽見葉菁菁這話,帝乾陵立刻明白,她分明就是想來示威的。
或許她也猜到了,蘇老太太入宮必然是想要用盡各種各樣的辦法,逼他放了蘇永春。
蘇永春已經被他廢了雙眼,蘇老太太必然會以此為藉口,說什麼蘇永春已經得到了懲罰,日後絕不敢再胡作非為。
再請他放了蘇永春這個混蛋。
可如今葉菁菁坐在這裡,這話,蘇老太太相比就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開口了。
果然,蘇老太太囁嚅著嘴唇,好半晌也沒能說出半個字來。
無奈之下,她只有狠狠瞪了一眼在旁邊一直裝啞巴不肯吭聲的蘇延盛。
蘇延盛正想開口,卻聽見外面又有太監高盛喊道,「丞相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