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士牛元量

  將房屋整理乾淨後,餘生迅速出了門。

  沒有理會坐在白桃樹下閉眼養神,面相恐怖的黑白無常。

  因為繼承了身體主人的記憶,對北安縣也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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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約一個時辰後。

  黑白無常有些訝異。

  只見餘生帶來了一群人,進了院子。

  有拎著各種木材和工具的木匠。

  有推著木車送柳樹的壯漢。

  有送花草的童子。

  前前後後有四個手推木車,堆滿了東西。

  還有一個身穿道袍,手持拂塵,身背桃木劍,留著八字鬍中年的道士一臉討好地跟著餘生……

  眾人一進院子,見到兩棵讓人覺得陰冷的白桃樹以及貼在門上的驅鬼符後,神情不太好。

  但,很快就在餘生的指揮下,開始轟轟烈烈地改造院子。

  道士也拿出黃紙、硃砂、符筆……開始忙活起來。

  他口中念念有詞,拿著一根紅線在院子中繞了一圈。

  有好幾次都撞上了白桃樹下的黑白二人,卻渾然不知。

  餘生不由癟了癟嘴,果然是個假道士。

  日落西山。

  忙活了一下午,院子終於改造完畢。

  院門左側,原本是一塊小菜地,之前種的是冬瓜。

  之前,劊子手用冬瓜當人頭,練習砍頭的技巧。

  如今,冬瓜地全被種上了花,具體什麼花餘生也不知道,大朵大朵的,奼紫嫣紅的一片,煞是好看。

  此外,還種了三棵楊柳,樹下是深井和水缸。

  民間流言「柳枝打鬼」,說這柳樹有一定的驅鬼作用,也不知真假,餘生特意買來種著。

  楊柳對面,是兩株白桃,白桃樹下黑白無常正一臉嘲諷地看著在院子中擺了壇,耍著木劍,手舞足蹈的假道士。

  院子,總共就四個屋子。

  大堂、臥房、廚房、茅廁。

  大堂的前牆被改成了活動門,屋頂開了三個天窗,添了明瓦之後,非常亮堂。不像之前一樣陰暗。

  臥房、廚房、茅廁同樣如此,里里外外給改造了一遍。

  院子東側,白桃樹下,擺了石桌石凳還有一張搖椅。

  跟之前相比,院子充滿了生機和活力,煥然一新。

  餘生給匠人、工人和童子銀兩,他們便都趕緊離開,全程話都沒說一句。

  這一次改造,便將身體主人之前的積蓄給用了三分之一。

  好在,劊子手的報酬豐厚,多砍幾次頭,錢就都回來了。

  夜幕降臨。

  在廚房忙活一通的餘生端著幾個家常菜進來。

  有紅燒排骨、炒牛肉、一大碗清水煮白菜,一壇烈酒、一大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他就坐在白桃樹的石桌下,當著黑白無常的面,倒了一杯酒,吃了一塊香噴噴的牛肉。


  「被惡鬼纏身,還能吃這麼香,也是個妙人。」

  黑無常搓手笑道:「這人,挺會享受的,看著挺香的,我嘗一塊。」

  說著,大黑臉坐在餘生對面,用手捏了一塊紅燒排骨。

  餘生眯了眯眼,吃喝的同時,餘光盯著大黑臉。

  只見黑無常捏起的是一團熱氣,他直接丟進嘴裡,吃了起來,

  而盤子中,被黑無常「捏」過的排骨已經沒了熱氣,質感都變了。

  他伸出筷子,捏起來那塊排骨。

  吃進嘴裡,竟然是涼的,沒有一點味道,好似在嚼蠟一般。

  「呸…黑臉商家竟然給小爺摻了假肉。」

  餘生直接吐出來,喵了一眼大黑臉,意味深長地道。

  黑無常:……

  白無常吐著長舌頭,幽幽地道:

  「別吃了,弄出動靜,把他給嚇走,我們怎麼抓紅衣?」

  黑無常一聽,黑著臉起身,凶煞的面相中露出幾分不爽,淡淡地道:

  「這小子,挺欠抽的。臉黑咋個?見黑就不能吃肉?」

  餘生置若罔聞,神情淡然,繼續吃著。

  不多時。

  只見假道士拿著桃木劍,手拿驅鬼符,來到餘生面前,他口中念叨著:

  「我是天目。與天相逐。睛如雷電。光耀八極。徹見表里,無物不伏。急急律令……」

  「余施主。貧道已經為您開了法壇,除去了院子中的邪祟之物,並為您畫了驅鬼驅、避邪符、安神符……

  您就放心吧,從此以後,絕不會有邪祟之物敢來騷擾您。」

  餘生見到道士氣喘吁吁,額頭上布滿細汗,有些無語。

  本以為這方世界的道士還有幾分真本事,可誰知,也是假貨,表演也很賣力。

  一套接著一套,若不是自己看得見黑白無常,絕對會上當。

  假道士雖在跟自己講話,眼珠子卻不自覺地盯著石桌上的菜,悄悄地吞了口唾沫。

  「呀,多謝道長了。」

  餘生站了起來,故作驚喜,對他謝道,卻沒有請他坐下一起吃的意思。

  道士一聽,正色道:

  「余施主不必客氣。這些都是貧道的分內之事。

  哎,貧道有些餓了,勞煩余先生了,給貧道做了這麼多菜。」

  話畢。

  他就自顧自地坐下,端起自己的飯碗,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哈哈,余施主廚藝不錯。味道好極了……吧唧……嗯。這排骨不錯,牛肉剛剛好,不嫩不老……」

  餘生愣住,嘴角一抽。

  這廝好厚的臉皮。

  演技也挺好,不僅會裝神弄鬼,還會自導自演。

  見這架勢,自己在慢一點,這傢伙是不會給自己留菜的,絕對會一掃而空。

  自己折騰了一天到晚,已經餓得不行,走路都虛浮。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做一桌熱騰騰香噴噴的飯菜,豈能被這假道士給搶了。

  看這死不要臉道士的架勢,敢走他也不現實。

  餘生快步衝進廚房中,盛一大碗飯,拿著筷子跟假道士搶菜吃。

  一番狼吞虎咽之後,桌上的盤子乾淨得跟洗過似的。

  假道士打了一個飽嗝後,拿出一沓符籙,淡淡地道:

  「余施主,感謝您的熱情款待。這有五張驅鬼符、十張避邪符、五張安神符、五張淨身符。

  一共二十五張,皆是貧道耗費大量心神為余施主製作的,一共二十五兩,余施主……」

  道士話還沒完,餘生就立馬笑道:

  「哈哈,不客氣不客氣。道長為我驅鬼,我款待道長,是情理之中。

  道長,余某要休息了,明日還要去行刑,砍犯人的頭呢。」

  說著,他就起身,強拉硬拽,把假道士給推出院子。

  道士一提銀兩,餘生就當作聽不見,將他推走。

  門外,道士忿忿不平地道:

  「余施主,你不講規矩、不講信用。你請貧道來驅鬼,現在貧驅了鬼,你卻……」

  門內,餘生看著一臉苦色的道士,露出一抹微笑,淡淡地道:

  「假道士,別胡說八道,是你自己死纏爛打跟著來的,我可沒請你。

  至於驅沒驅了鬼,你心裡沒點數?」

  此話一出,道士神色變了變,雖然被揭穿,但他還笑嘻嘻道:

  「這世道亂,貧道也是混口飯吃。那符,真是花費了貧道不少精力,余施主,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給我五兩吧。」

  一聽,餘生笑了,給你蹭飯已經不錯了,還想要錢?

  正當他要關門之時,愣住了,翹起耳朵,神情變換,不由再次打量了一下道士,思索了一下便道:

  「道士,給你銀兩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把你會的東西都教我,我給你二十兩,如何?」

  道士也愣住,不知餘生在打什麼算盤,猶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咬了咬牙後便道:

  「不行,二十兩,只能教你一樣。畫符、擺壇、念咒、道術,你任選其一。」

  餘生一聽,二話不說,立刻道:

  「成交!」

  片刻過後。

  道士坐在餘生對面,神情警惕地看著餘生。

  餘生也在仔細打量著他。

  八字鬍,馬字臉,皮膚暗黃,顴骨突出,細小的雙眼透出幾分精光,頭頂道帽,身形高瘦。

  這麼瘦,絕對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

  自己的余光中,黑白無常就漂在道士身後,他完全沒有察覺。

  餘生之所以又將他留下,是因為方才聽黑白二人說,道士畫的符,都是上等符,只是沒有法力加持,若是有法力加持,威力不凡。

  故而,他才改變主意。

  經過紅衣女惡鬼的恐怖襲擊,他已經明白,自己這個劊子手,沒點本事,想活下去,怕是夠嗆。

  法力沒有,日後可以想辦法修煉。

  先把道術給學到手再說。

  與其靠著沒有定數的鬼頭刀,還不如先學點實打實的東西。

  至少要保證下次遇上惡鬼之類的,沒有鬼頭刀傍身,自己也能保命。

  「牛鼻子,你姓甚名誰?」餘生隨意問了句。

  「呵呵,余施主,貧道姓牛,名元量。」牛元量眉開眼笑地道。

  「呃……真姓牛?……牛逼!」

  牛元量:…………

  餘生哭笑不得,再次問道:

  「牛道長,你可曾見過鬼神精怪、邪魅魍魎、飛劍真仙?」

  此話一出。

  牛元量沉默,苦笑道:

  「余施主,你又不是不知道,貧道也只是靠著幾張符咒混一口飯吃,哪知道鬼神之說呀。」

  餘生嘆了口氣,看樣子,牛元量還真不知道這些存在,而且也不知道他自己畫的符是上等符。

  一個不知道鬼神的人,又怎能畫出上等符咒?

  絕對有問題。

  「牛道長,那你一身道法,是從哪學的?」餘生再次發問。

  「呃,自然是家師傳授的。」牛元量眯了眯眼,答道。

  「可否告知令師的相關事跡?能否引薦?」餘生道。

  牛元量盯著自己不語,餘生秒懂,繼續道:

  「二十兩!」

  最終,牛元量眼神閃爍,嘆了口氣道:

  「余施主,貧道是那種為金錢所動的人嗎?不過你誠心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

  餘生再次領會了他的厚臉皮,牛元量緩緩地道:

  「家師已仙逝,生前他曾說過,他是無量山的道士……一身道法,功力深厚,能橫掃妖魔,鎮壓鬼神。」

  餘生一聽,豎起耳朵,神情專注,黑白無常兩個鬼差也露出好奇之色,看向牛元量,想聽一聽,他師尊到底是何等人物。

  [餘生請多指教,余票請都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