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氣瘋了(第三更!!)

  牛繼宗手持皇帝金牌,連夜出宮調兵。

  而賈環所要求的五位營指揮使,也被各自宣到位。

  內閣閣臣及軍機閣大臣,均宿值皇城。

  這個時候,隆正帝放哪個在外面都不放心。

  到天將將明時,從灞上大營調來的五千精銳進入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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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環這個臨時大統領,當時剝奪了岳鍾琪的差事,將五千人分配給五位臨時營指揮使。

  牛奔、溫博、秦風、諸葛道四人,各領一千兵馬,分守皇宮四門。

  沒有皇帝旨意或大統領手書,許進不許出!

  至於方沖、葉楚、傅安、李武四人,則給牛奔他們打下手吧……

  賈環讓趙虎領五百五城兵馬司特別行動營的兵馬,和五百灞上精銳,分守大明宮四周。

  而他自己,則領剩餘的各五百人,及家將親兵,駐守在紫宸書房殿外。

  賈環之所以重用趙虎,便是因為趙虎對殺氣極為敏感。

  方圓數里內,有殺氣生,他都能感覺到。

  再加上他對賈環極為信服,忠心耿耿,所以賈環將他安排於僅此於他的內圍。

  其實,賈環原本是想讓趙虎在上書房周圍的。

  不過當隆正帝得知他是壽山伯府的世子,那眼神差點沒把賈環給吃了……

  老子今天才抄了壽山伯府,你讓壽山伯府的世子帶兵給老子守門?

  你是嫌老子死的太慢是吧?

  賈環抽著嘴角,將岳鍾琪手中的三千人打發到各個宮門去把手。

  說來岳鍾琪這老小子也是晦氣。

  第一天從天牢里出來,剛升官,結果直屬手下就出了謀逆弒君的大亂子。

  謝瓊屬榮國一脈的身份只是潛在的,是私底下上不得台面的說法。

  他如今真正的身份,就是御林軍副統領,是岳鍾琪的副手。

  副手出了岔子,還被砍了腦袋,論罪,岳鍾琪又可以進天牢里待罪了……

  這次出來,就相當於一次保外就醫,權當出來放了一天的風吧。

  當賈環隱晦的將這個意思說出來後,當著滿殿文武大臣的面,隆正帝抄起御案上的鎮紙,朝賈環砸去。

  結果賈環接過鎮紙收進懷裡,灰溜溜的逃了……

  往事已矣,總要向前看。

  經過昨夜之事,賈環忽然明白了許多事。

  真相如何,不重要。

  「同門」情意如何,不重要。

  君恩如何,似乎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有利益……

  事實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如果認不清這個現實,很難在這條路上走長,走遠。

  人啊,總是要在不斷摔打中,摔的鼻青臉腫之後,才能一點點「進步」,才能漸漸認清這個世界。

  當冷了熱血,硬實了心腸,沒了臉皮後,才能在這紅塵中,強大起來……

  因此,榮國一系在天家心裡丟的分,賈環必須找回來……

  這種事,牛繼宗他們辦不得,也不適合,唯有他賈環去一點點的彌補……

  ……

  雖然隆正帝之前命賈環將宮中的奸邪都斬盡殺絕,可真正動手的,自然不可能是他。

  外官怎能進內宮?

  賈環一個人倒也罷了,可那些臭丘八若是也闖進內宮,天家威嚴,天家體統何在?

  因此,皇帝面上說的好聽,實際上將賈環叫來,也只是為了多上一層保險罷了。

  在這種時候,隆正帝必需要做的,就是穩定軍方。

  畢竟,他自知得位不正……

  賈環也知道這點,所以他把牛奔等人都喊來了。

  一來,安隆正帝驚悸之心。

  二來,還是為榮國一脈在天家心中討回些印象分……

  第三嘛,也讓他們在隆正帝面前露露面。

  賈環總感覺,太平的日子,不多了。

  他不敢保證,那群瘋子,還能做出什麼石破天驚的事來。

  他必須要有這個心理準備……

  隆正帝真正的殺招,是中車府衛士。

  如果說黑冰台類似於前朝的錦衣衛,那麼中車府便相當於臭名昭著的東西二廠。

  中車府衛士,多為黃門內侍出身。

  然而愈是這等斷子絕孫輩,手段也愈發狠辣。

  看著這些人一群群的將各個宮內的宦官宮女拘出來,在路上便動輒抽打甚至殺死。

  當那些宮女甚至是和他們一般的太監,一路上哭泣慘嚎哀求時,中車府衛士的面色竟顯得格外興奮。

  由此就能知道這群人的心理已經扭曲到了什麼地步……

  只是,賈環並沒有什麼同情的心理。

  他不是聖人,連謝瓊、吳恆等人,他都護不住,不得不心裡滴血,忍痛斬殺之。

  他又如何能護的住這些宮人……

  況且,他真不能保證,這些人都是無辜的……

  因為他不知道,那一夥子,在宮裡滲透的到底有多深……

  不過,當手下通報他,中車府的衛士圍了景仁宮,要進雲光樓里抓人時,賈環就冷眼旁觀不下去了。

  因為景仁宮、雲光樓,是贏杏兒的閨樓。

  ……

  「朱正杰,你好膽!」

  贏杏兒攔在雲光樓門前,怒視著一身白衣孝服的朱正杰。

  看著他臉上還包紮著白紗,一張以往諂媚的臉,今日猙獰一片,贏杏兒明亮的眼睛中滿是憤怒。

  朱正杰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贏杏兒,陰測測道:「公主,不是咱家不懂規矩。可是,之前陛下被奸賊圍攻,賊子臨死前曾說,是宮人所授謠言。因此,咱家才得陛下旨意,大索皇宮。

  公主,您是極懂規矩的人,還請不要讓咱家為難才是……

  再說,不過是兩個年老體衰的賤婢罷了,交給咱家應付了差事,既方便了咱家,陛下那邊也寬心,豈不是兩便?

  公主您素來為宗室里第一聰慧貴女,當明白輕重才是……」

  贏杏兒聞言,心中又驚又怒,放在幾天前,朱正杰這種東西,都要跪著跟她說話。

  開口「奴婢」閉口「奴婢」,何曾敢自稱一句「咱家」?

  可是如今……

  他竟敢如此放肆,讓她知輕重!

  不過,贏杏兒畢竟非同一般的公主,暴怒之後,她卻漸漸冷靜了下來。

  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漸漸眯起,面無表情的看著朱正杰。

  多年積威之下,這派尊容的贏杏兒,竟讓朱正杰心裡一寒,腿差點就彎下去了。


  反應過來後,朱正杰簡直惱羞成怒,見贏杏兒眼中的鄙夷之色,他厲聲道:「公主之前出寺,尚不過一祭太上,如今為區區兩個賤婢,竟如此維護,賤婢貴於太上耶?」

  朱正杰的意思是說,公主你從感業寺出來後,也只不過去拜祭了下太上皇。

  如今為了兩個鄙賤的奴才,公主你卻如此維護,比對太上皇還上心,難道賤婢比太上皇還尊貴嗎?

  此言一出,贏杏兒秀眸通隱隱通紅了,面色卻煞白。

  她一步步向前,似欲擇人而噬一般。

  這般氣象,又將朱正杰唬了一跳。

  只是,這次他卻極快的反應過來。

  這大秦的天,已經變了。

  曾經大秦最尊貴的皇家貴女,已經成了過去式。

  若贏杏兒在皇太后那邊還得寵,他或許還敢收斂些。

  可自上次隆正帝朝堂兵變,意圖用兵一舉將忠順王一脈拿下後,皇太后對贏杏兒的態度便急轉而下,由曾經的疼愛變成了極度的厭棄。

  甚至還想將她指到扎薩克圖……

  這已經是,恨其不死了!

  如今太上皇大行,皇太后厭棄,忠順王不認,至於隆正帝,本也不過淡淡。

  她憑什麼還敢拿捏?

  念及此,朱正杰完全撕破臉皮,獰笑之下,包紮著半邊的臉愈發可怖,他咬牙道:「來人,進去將那兩個老賤婢給咱家帶出來!如有阻擋,一律……」

  然而朱正杰撕破臉皮的話還沒說盡,看著贏杏兒漸漸慘白的臉,猙獰的面容上得意的神色還沒來得及展現到快意,面色卻陡然大變。

  他身負武功,雖然只將將突破七品,但亦是難得的高手。

  耳目通靈。

  又怎會聽不到極速飛來的破空厲嘯聲。

  他想都沒想,強行扭轉身子,往地下滾去。

  將將離開原地,就聽「嗡」的一聲,一道黑影「砰」的一聲射在了他之前站立之處。

  定眼一看,一把腰刀,連刀鞘都沒去,卻生生插碎了半尺厚的青石板,一半沒入地面。

  看到這一幕,朱正杰面色唬的蒼白。

  若是再慢一點,他的血肉之軀難道會比這石板還結實?

  可後怕之後,隨即而來的就是無盡的暴怒。

  什麼人,敢當場射殺他這個天子心腹,中車府的主事!!

  驚怒交加的朱正杰轉頭看去,看到來人後,面色卻又是一變。

  不過,他依舊憤怒不已,厲聲道:「寧侯,你這是何意?」

  賈環連看他一眼都沒有,而是看向了明亮的大眼睛中滿是淚水的贏杏兒,溫柔一笑道:「別怕,我儘快想辦法讓你出宮就府。」

  贏杏兒點了點頭,粲然一笑,道:「不怕。」

  賈環又笑了笑,然後手向後伸,眾人不解其意,卻見他的家將烏遠,將馬鞭遞上。

  朱正杰面色大變,急呼:「寧侯你不要自……啊!」

  自誤二字未說盡,便是一聲慘叫。

  賈環一鞭子抽在他包紮著紗布的臉上,血肉橫飛。

  隨即,一鞭子接著一鞭子,將朱正杰抽的慘嚎連連。

  中車府的衛士中也有高手,看到這一幕,隱隱想上前。

  然而剛一動,就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機盯住自己,駭然看去,卻是賈環身後的那名家將。

  抱著一把黑鐵劍,眼神平靜,但給人的感覺卻滿是殺機,讓人不敢輕動。

  於是,雲光樓前,無數宮人,就這麼看著面無表情的賈環,用馬鞭將朱正杰打的悽厲慘嚎。

  直到,面色凝重的蘇培盛帶著數人疾步趕來。

  看著依舊不住手的賈環苦笑道:「寧侯,快停手吧,陛下都要氣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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