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戰將休

  今夜黑雲壓城,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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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如此,賈環並麾下兵馬,依舊口銜枚,馬裹蹄。

  「你們想好了,今夜之戰,九死一生。戰場上不分高低貴賤,刀槍箭矢無眼。

  現在退出,誰也不會怪你們。之前已經攢了不少功,回去不會有事。

  但一步邁到殺場上,誰再敢說一個退字,就不要怪我不念昔日兄弟之情……

  有沒有退出的?」

  臨行前,賈環再次問道。

  眾人沉默,臉色凝重鐵青。

  都知道今夜要去做什麼,要說不害怕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誰也沒站出來,說出「退出」二字。

  「行了環哥兒,別囉嗦了。都到了這個份兒上,誰還敢退出?

  哪怕前面是刀槍火海,咱們弟兄麼也要一起闖一遭!

  這些話,走之前他們家裡都說過無數次了。

  武勛將門裡出了個陽武伯府,出了個陳賀,已經丟盡了顏面。

  若這次他們哪個敢退出,不用你動手,回去後也一定活不成。

  死一個,總比連累滿府強。

  再說,我們也不是陳賀!」

  牛奔見氣氛僵硬,出來打圓場。

  「對,就當富貴險中求!

  當年咱們祖宗,不也是這般跟著先榮國一道打下的江山,贏得家族百年富貴?

  家族受用了這麼多年,也該再拼一次了!

  三爺,您只管放心!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咱絕不會拖後腿,丟了勛貴的臉面。

  這次出兵放馬,我老子娘都跟我說明白了。

  不管是傷了殘了,他們都認了,回去後,世子位一樣穩如泰山。

  要是死了,那說明我沒這個福分,他們一樣還認我這個兒子。

  日後,會給我過繼個承嗣的,斷不了香火,做不了孤魂野鬼。

  可若是像陳賀那般……

  哪怕活著回來,往後,我也不算襄陽伯府的人了。

  連族譜上都要除名,愛死哪去死哪去。

  所以,豁出去了,干!」

  襄陽伯府世子趙松平日裡是個混不吝,雖然也練武,但比賈環還像紈絝。

  此刻,竟也一副豁出去的好漢模樣。

  至於眼底深處那抹畏懼和悲憤,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賈環聞言點點頭,火把下,掃視了一圈後,沉聲道:「既然如此,出發!」

  「轟隆!!」

  伴隨著一道悶雷陡然炸響於雲上,千餘輕騎,從黃沙大營一偏角側門魚貫而出,如幽靈一般,朝西方飄去。

  隱有血氣現!

  ……

  傾盆大雨。

  厄羅斯大營,東北路,連綿不絕的兵帳內,卻是熱火朝天。

  「瓦西里,喝!」

  一體型彪悍之極的哥薩克戰士舉著酒囊,與同伴大聲喊道。

  被喊做瓦西里的戰士也舉起酒囊,放在嘴邊,似在喝無上美味的仙釀一般,「咕咚咕咚」的喝個不停。

  厄羅斯人對酒的喜愛,超出所有人的理解。

  對他們而言,只要有酒的地方,便是天堂。

  瓦西里一口氣喝到面色發紫,才終於捨得鬆口,眼睛泛紅,高聲道:「尤里,伯爵真的是太慷慨了!我從沒有喝的這麼爽快過!為這樣的貴族老爺賣命真是值得。」

  尤里連連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克列謝夫伯爵對待我們真是太仁慈太慷慨了,我聽說,伏特加即使在聖彼得堡,也貴如黃金。伯爵老爺竟然捨得拿出那麼多酒,讓我們來喝……

  雖然兌了其他便宜許多的烈酒,但味道依舊讓人過癮。

  噢上帝,我愛死這個味道了。

  只可惜,每個月才能喝一次,要是天天喝該多好……」

  瓦西里大笑道:「尤里,你太不知足了。我們能嗅到伏特加的味道,就應該滿足了。能夠每個月喝到一次,我願意用我的妻子來換……

  而且,不是因為伯爵老爺吝嗇才不讓我們常喝,是因為要防備對面的秦國人,所以每十天一路人馬喝一次,今天正好輪到咱們。

  伯爵老爺還真是英明!」

  尤里聞言哈哈笑道:「瓦西里,你是不是以為,伯爵老爺比你父親還要偉大?」

  瓦西里哼了聲,道:「我父親如何能和偉大仁慈的伯爵老爺比?當初為了買酒,那個老混球將我賣給了霍頓莊園,你知道,老霍頓可是個最可恨最吝嗇的莊園主,我吃了無數的苦,卻從沒吃飽過。

  而伯爵老爺,卻待我們何等仁慈!

  為了伯爵老爺,尤里,干!」


  尤里也大聲回應道。

  這一幕,如同一個縮影般,出現在厄羅斯大營東北路的無數兵帳內。

  酒氣熏天!

  中軍大帳。

  厚厚的波斯高山羊絨地毯上,克列謝夫靠在軟榻上,榻下,兩個美艷的西域女孩給他揉著腿。

  克列謝夫則舉著一盞玻璃杯,啜飲著冰塊葡萄酒,樂呵呵的看著下方舞娘扭著蛇一般柔軟的腰肢。

  薄薄的紗裙下,無限風光若隱若現,誘人無比。

  這些服侍的婢女和舞娘,其實出身都不低。

  她們多來自西域數大古城王室的貴女,厄羅斯打垮了准格爾後,這些古城相繼淪陷,她們的家族只能選擇臣服,將家族中最美的明珠獻給了克列謝夫。

  不僅如此,她們的父祖輩,及家族的軍隊,也成了厄羅斯的僕從軍。

  為了她們的父祖和家族,她們只能盡心的服侍好克列謝夫,這位來自厄羅斯的強大魔鬼……

  「退下吧!」

  見索菲亞公主陰沉著臉走進帳內,克列謝夫心裡哀嘆了聲,今晚的娛樂活動又沒戲了。

  揮散了舞娘和婢女後,克列謝夫鬱悶道:「親愛的表姐,你有什麼事嗎?」

  索菲亞冷冷的道:「從彼得堡傳來消息,我父王半個月前就已經處於彌留狀態。克列謝夫,我們不能再耗下去了。這場戰爭已經完全沒有意義,貝爾加湖對我們已經無足輕重。

  我不能將命運放在那幾位兄長手中,我必須儘快返回彼得堡。

  所以,克列謝夫,我希望你立刻撤軍,護送我回彼得堡!」

  克列謝夫聞言,苦笑道:「親愛的表姐,如果現在就撤軍,一切都沒有意義,這是戰爭……」

  索菲亞冷冷打斷道:「你在我面前還想掩飾?你和那個秦國的侯爵,是一路貨色,你們早就商議好了戰爭的結局。你留在這,只是為了和那個侯爵的利益!

  該死的,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些?

  你要知道,不管是我哪個皇兄上位,你緬希科夫家族都難逃厄運!

  包括你的皇后姑姑……」

  克列謝夫聞言,心中冷笑,這位表姐,可是在做女皇的夢。

  只是她卻忘了,有資格做女皇的,不止她一個……

  不過,他目前還不願和這位堂姐翻臉,畢竟,索菲亞背後還站著一位當親王的實權將軍王。

  克列謝夫道:「親愛的公主殿下,您要明白,這裡距離彼得堡足足有萬里之遙,我們就算現在立刻就撤兵往回趕,也一定來不及了。

  半個月前就彌留,那麼現在……」

  他聳了聳肩。

  「該死的!你到底和那個愚蠢的侯爵是怎麼約定的?有你這個主帥做內應,他到現在還沒打過來,他是我見過最愚蠢最愚蠢的人!」

  索菲亞有些失態的衝到克列謝夫跟前,怒聲咆哮道。

  精緻美艷的俏臉通紅,高聳的胸脯上下起伏著。

  克列謝夫見之,心思微動,伸手拉住索菲亞的手,碧藍的眼睛溫柔的看著她,道:「親愛的表姐,你要明白,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美貌和智慧……」

  「啪!」

  索菲亞一把將克列謝夫的手打掉,她站直身子,俯視著克列謝夫,鄙夷道:「你把我當成彼得堡那些沒腦子的貴族小姐了嗎?」

  克列謝夫也不尷尬,呵呵一笑,道:「當然不是,不過表姐,賈有他自己的打算。就我猜測,他只是想做的完美些……我將一些信息傳給了他,他一定會來的,他沒有理由不來,不是嗎?

  也許,他現在已經在往這裡來了!

  只要他到了這裡,戰爭就結……」

  「轟!」

  克列謝夫話沒說完,外面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沖天而起的喊殺聲……

  ……